《梧桐枝下的少年心事》汐凛

6、落叶堆里的秘密

　　深秋的风卷着金黄的梧桐叶，在校园的小路上铺出一条软软的毯子。
　　踩上去咯吱作响，像是季节专属的絮语。
　　早读课的铃声刚响过，江砚抱着一摞数学卷子往办公室走，路过操场边的梧桐林时，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了下来。
　　林星辞背靠着树干，手里捏着两片形状相似的梧桐叶，正低头比对。
　　阳光穿过叶隙，在他发顶洒下细碎的光斑，白衬衫的领口沾着一片落叶，看起来有些慵懒又可爱。
　　“江砚，等一下。”他抬起头，眼睛亮了亮，快步走到江砚面前，“正好找你。”
　　江砚停下脚步，怀里的卷子被风吹得翻了一页，他伸手按住，声音轻缓：“怎么了？”
　　“你看。”林星辞把两片梧桐叶递到他眼前，一片是深黄，一片是浅绿，“我找了一早上，就这两片最像蝴蝶的翅膀。”
　　江砚低头看去，那两片叶子的边缘微微卷曲，确实像振翅欲飞的蝴蝶。
　　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挺像的。”
　　“是吧！”林星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把深黄色的叶子塞进江砚手里，“这片给你，浅绿的我留着，凑成一对。”
　　江砚捏着那片叶子，指尖触到微凉的叶脉，像是触到了什么柔软的心事。
　　他把叶子夹进怀里最厚的那本卷子，轻声道：“谢谢。”
　　“不客气。”林星辞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卷子上，好奇地问，“抱这么多卷子，是要去办公室？”
　　“嗯，昨天的随堂测验，老师让帮忙送过去。”江砚说着，就要继续往前走。
　　林星辞却伸手，自然地接过他怀里一半的卷子：“我帮你拿，你一个人抱这么多，手都要酸了。”
　　不等江砚拒绝，他已经抱着卷子迈开了脚步，步子轻快，还不忘回头冲江砚眨眨眼：“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江砚看着他的背影，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和地上的落叶交叠在一起。
　　他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快步跟了上去。
　　办公室里只有数学老师一个人，正低头批改作业。
　　看到他们俩进来，抬了抬眼镜，笑着打趣：“你们俩最近倒是形影不离。”
　　江砚的耳根微微泛红，把卷子放在桌上：“老师，测验卷送过来了。”
　　“放这儿吧。”数学老师指了指桌角，目光落在林星辞身上，语气带着欣慰，“林星辞这次进步很大，选择题全对了，多亏了江砚帮你补习吧？”
　　林星辞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偷偷看了一眼江砚：“是江砚教得好。”
　　江砚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移开目光，假装整理卷子。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上课铃正好响了。
　　两人快步往教室跑，路过梧桐林时，林星辞突然停下脚步，弯腰捡起一片金黄的落叶，迅速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塞进江砚的口袋里。
　　“课间的时候再看。”他压低声音，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说完就拉着江砚往教室冲。
　　江砚的手伸进温热的口袋，捏着那片微微发皱的叶子，心跳莫名加速。
　　一整节课，他都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飘向桌肚里的口袋，猜测着叶子上写了什么。
　　好不容易熬到课间，教室里的人瞬间走了大半，要么去走廊透气，要么扎堆聊天。
　　林星辞被几个男生拉着讨论篮球赛，临走前还不忘冲江砚递了个眼神。
　　江砚看着他被人群围住的身影，悄悄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那片落叶。
　　叶子上的字迹张扬不羁，是林星辞独有的风格，只写了一句话：午休的时候，梧桐林见，有秘密告诉你。
　　江砚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行字，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叶面上，把那行字照得格外清晰。
　　他把叶子夹进语文书里，压得平平整整，像是藏起了一个珍贵的约定。
　　整个上午的课，江砚都在期待着午休。
　　连林星辞凑过来问他数学题，他都有些心不在焉，惹得林星辞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江砚同学，魂都飞哪儿去了？”
　　温热的触感落在脸颊上，江砚猛地回神，拍开他的手，耳根泛红：“别闹，听课。”
　　林星辞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笑得眉眼弯弯，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说：“别忘了，梧桐林见。”
　　江砚的心跳更快了，点了点头，不敢再看他。
　　终于等到午休，江砚几乎是和林星辞同时冲出教室的。
　　两人一前一后跑到梧桐林，找了个僻静的角落，靠着树干站定。
　　风卷着落叶，在他们脚边打转。
　　林星辞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递给江砚：“先喝口热的，我妈早上煮的红糖姜茶，驱寒。”
　　江砚接过保温杯，温热的触感从手心蔓延到心底。
　　他拧开盖子，一股淡淡的姜香混合着红糖的甜味飘了出来。
　　他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深秋的凉意。
　　“好喝吗？”林星辞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期待。
　　“嗯。”江砚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谢谢。”
　　“喜欢的话，我明天再给你带。”林星辞笑了笑，双手插在口袋里，脚尖踢着地上的落叶，像是在酝酿什么。
　　江砚看着他，忍不住问：“你说的秘密，是什么？”
　　林星辞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江砚的眼睛。
　　阳光穿过叶隙，落在他的瞳孔里，闪着细碎的光。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江砚，”他的声音有些紧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喜欢你。”
　　风吹过梧桐林，叶子簌簌作响，像是在为他的话伴奏。
　　江砚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掉在地上。
　　他怔怔地看着林星辞，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
　　“我知道，这个可能有点突然。”林星辞的耳根泛红，眼神却很认真，“从第一次见你，在篮球场边的看台上，你安安静静地看书，阳光落在你身上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
　　“后来和你做同桌，每天听你讲题，和你一起放学，一起去图书馆……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光。”
　　“运动会那天，你在观众席上喊我加油的时候，我觉得浑身都是力气。雨夜那天，我们撑着一把伞，靠得很近的时候，我觉得，全世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江砚，”林星辞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忐忑和期待，“我喜欢你，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江砚的眼眶微微发热，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甜甜的。
　　他看着林星辞泛红的脸颊，看着他紧张得攥紧的拳头，突然笑了。
　　他放下保温杯，伸手，轻轻握住了林星辞的手。
　　林星辞的手心里全是汗，冰凉的。
　　被江砚握住的那一刻，他猛地僵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江砚的嘴角扬着温柔的笑意，声音轻缓却坚定：“林星辞，我也是。”
　　三个字，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林星辞的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有星星落在里面。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砚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清晰了些：“我说，我也是。我也喜欢你。”
　　林星辞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反握住江砚的手，力道很大，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他咧开嘴，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眼睛里闪着泪光。
　　“太好了，江砚，太好了。”他反复说着，声音里带着哽咽。
　　江砚看着他的样子，心里软软的。
　　他伸手，擦去他眼角的泪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林星辞看着他，突然俯身，轻轻抱了抱他。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红糖姜茶的味道。
　　江砚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抬手，轻轻回抱住他。
　　风卷着落叶，落在他们的肩膀上。
　　梧桐林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心跳声，清晰而热烈。
　　不知过了多久，林星辞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嘴角扬着笑意：“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就是男朋友了？”
　　江砚的耳根泛红，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嗯。”
　　林星辞兴奋地跳了起来，差点撞到树干。
　　他拉着江砚的手，在落叶堆里转了个圈：“太好了！江砚，我有男朋友了！”
　　江砚被他拉着，衣角扫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看着林星辞灿烂的笑容，觉得整个深秋，都变得温暖起来。
　　两人靠着树干，坐了下来。林星辞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江砚。
　　江砚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情侣手链。
　　和之前林星辞送他的那枚很像，只是吊坠换成了两片梧桐叶，一片深黄，一片浅绿。
　　“这是我特意定制的。”林星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深黄的是你，浅绿的是我，就像我们早上捡到的那两片叶子。”
　　江砚拿起那枚深黄色的手链，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叶脉。
　　他抬起手，示意林星辞帮他戴上。
　　林星辞的手指有些颤抖，小心翼翼地帮他戴上手链，然后拿起浅绿色的那枚，递到江砚面前：“帮我戴上，好不好？”
　　江砚接过手链，仔细地帮他戴上。
　　阳光落在两人的手腕上，两枚手链的吊坠靠在一起，像是一对相依相偎的蝴蝶。
　　“真好看。”林星辞看着两人的手腕，笑得眉眼弯弯。
　　江砚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
　　他靠在林星辞的肩膀上，看着漫天飞舞的落叶，觉得这是他度过的，最美好的一个深秋。
　　“对了，”林星辞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江砚，“这个给你。”
　　江砚接过来一看，是一枚篮球徽章，和他书包上的那两枚一模一样，只是背面刻的字不一样。
　　这枚徽章的背面，刻着：江砚的专属少年。
　　江砚的眼眶微微发热，把徽章别在书包上，和之前的两枚并排放在一起。
　　“我也有东西给你。”江砚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递给林星辞。
　　那是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封面上没有任何图案。
　　林星辞翻开一看，里面是江砚娟秀的字迹，全是数学公式和解题思路，还有一些他平时容易出错的地方，被用红笔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是我整理的错题集，”江砚的耳根泛红，“以后，你不用再借我的笔记了。”
　　林星辞看着笔记本上的字迹，眼眶瞬间红了。
　　他抬起头，看着江砚，声音哽咽：“谢谢，江砚。”
　　“不客气。”江砚笑了笑，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林星辞看着他，俯身，在他的额头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像落叶落在地面，轻柔而珍重。
　　江砚的脸颊瞬间红透，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他看着林星辞泛红的脸颊，忍不住笑了。
　　风卷着落叶，在他们脚边堆积成一座小小的山丘。
　　阳光穿过叶隙，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落在他们手腕上的情侣手链上，落在他们脸上的笑容里。
　　“江砚，”林星辞看着他，眼神温柔，“以后每天，我都给你带红糖姜茶。”
　　“好。”江砚点头。
　　“以后每天，我们都一起放学，一起去图书馆。”
　　“好。”
　　“以后的每一个秋天，我们都来这里，捡梧桐叶。”
　　“好。”
　　林星辞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他伸手，把江砚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江砚，”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爱意，“有你真好。”
　　江砚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意。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深秋的风，感受着怀里的温度，感受着这份属于他们的，少年心事。
　　落叶堆里的秘密，是风的低语，是叶的呢喃，是两个少年，最温柔的喜欢。
　　上课铃响了，林星辞拉着江砚的手，站起身。
　　两人拍了拍身上的落叶，相视一笑，手牵手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阳光落在他们的背影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要一直延伸到未来的时光里。
　　江砚低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看着手腕上的情侣手链，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他知道，从这个深秋的午后开始，他的青春里，多了一个最重要的人。
　　多了一个，和他一起，捡梧桐叶，喝红糖姜茶，一起走向未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