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枝下的少年心事》汐凛

7、暖灯下的小确幸

　　初冬的风带着几分凛冽，刮在脸上微微发疼。
　　放学铃声响起时，天边正飘着细碎的雪花，不大，却把地面铺得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带着独属于冬日的浪漫。
　　江砚收拾书包的动作慢了半拍，目光落在窗外纷飞的雪粒上，眉头轻轻蹙起。
　　他早上出门时没看天气预报，穿得单薄，此刻指尖已经泛了凉意。
　　林星辞早就收拾好了，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不由分说地绕在了江砚的脖子上。
　　灰色的围巾带着林星辞身上的温热气息，还有淡淡的皂角香，瞬间驱散了江砚脖颈间的寒意。
　　“你穿太少了，围巾先借你戴。”林星辞的手指不经意间蹭过江砚的耳廓，指尖的温度烫得江砚心跳漏了一拍，“我火力壮，不怕冷。”
　　江砚下意识地想把围巾摘下来还给他，却被林星辞按住了手。
　　少年的掌心温热，裹着他微凉的指尖，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戴着吧，”林星辞弯了弯眼，“不然感冒了，谁给我讲数学题？”
　　江砚看着他泛红的鼻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最终还是顺从地把围巾紧了紧，低声道：“谢谢。”
　　林星辞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拎起江砚的书包，自然地挎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则牵住了江砚的手。
　　十指相扣的瞬间，江砚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牵着，指尖的暖意一点点蔓延开来。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雪花落在头发上、肩膀上，没一会儿就积了薄薄一层，像是戴了顶毛茸茸的白帽子。
　　“江砚，”林星辞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我爸妈今晚不在家，去邻市参加朋友的婚礼了，要明天才回来。”
　　江砚疑惑地看着他，没明白他突然说这个的用意。
　　林星辞的耳根微微泛红，手指紧张地攥了攥江砚的手，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我家离得近，要不……你去我家坐坐？顺便……一起吃个晚饭？”
　　他怕江砚拒绝，又急忙补充道：“我做饭还挺好吃的，真的！而且雪越下越大，你一个人回家也不安全，我家有客房，你今晚可以住我家。”
　　江砚的心跳莫名加速，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又看了看林星辞紧张的眼神，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好。”
　　“太好了！”林星辞瞬间眼睛发亮，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兴奋地攥着江砚的手往前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我家有火锅底料，晚上我们吃火锅！”
　　江砚被他拉着，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雪花落在睫毛上，凉丝丝的，心里却暖得发烫。
　　林星辞的家住在离学校不远的一个小区里，是一栋带小阳台的小高层。
　　两人走进楼道时，头发上的雪已经融化，湿哒哒地贴在额前。
　　林星辞掏出钥匙打开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色的光线瞬间笼罩下来，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进来吧，随便坐。”林星辞把两人的书包放在玄关的鞋柜上，弯腰给江砚拿了一双棉拖鞋，“这是我爸的，你穿应该刚好。”
　　江砚换好鞋，打量着客厅的布置。
　　客厅不算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沙发上摆着几个卡通抱枕，电视旁边的架子上放着不少篮球模型，还有几张林星辞打篮球时的照片，看得出来主人的生活气息很浓。
　　“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倒杯热水。”林星辞说着，转身钻进了厨房。
　　江砚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那张最大的篮球照片上。
　　照片里的林星辞穿着红色球衣，手里举着奖杯，笑得灿烂夺目，阳光洒在他身上，像是在发光。
　　没一会儿，林星辞端着两杯热水走出来，递了一杯给江砚：“暖暖手。”
　　江砚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手心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抿了一口，水温刚刚好，带着淡淡的蜂蜜味。
　　“我妈说冬天喝蜂蜜水养胃。”林星辞坐在他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要不要参观一下我的房间？”
　　江砚点了点头。
　　林星辞的房间在客厅的右侧，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橘子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的布置和他的人一样，张扬又不失可爱。
　　墙上贴着篮球明星的海报，书桌上摆着几摞书，大多是篮球杂志和漫画，角落里还放着一个篮球。
　　“是不是有点乱？”林星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平时我妈帮我收拾，她不在家，我就懒得动了。”
　　江砚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书桌上的一个相框上。
　　相框里是林星辞小时候的照片，穿着小小的篮球服，抱着一个比自己还大的篮球，脸蛋圆嘟嘟的，格外可爱。
　　“这个是我五岁的时候拍的。”林星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着解释道，“那时候我第一次接触篮球，就喜欢得不得了。”
　　江砚看着照片，忍不住笑了笑。
　　两人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林星辞看了看时间，站起身：“差不多该准备晚饭了，我去洗菜，你帮我择菜好不好？”
　　“好。”江砚跟着他走进厨房。
　　厨房的冰箱里塞满了各种食材，林星辞拿出火锅底料和几样蔬菜，又从冷冻层里拿出一盒肥牛卷和一盒虾滑。
　　“这些都是我妈昨天买的，说怕我饿肚子。”林星辞一边说着，一边把蔬菜放在水槽里冲洗。
　　江砚站在他旁边，安静地择着菜。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水流的哗哗声、碗筷的碰撞声，还有林星辞偶尔哼起的不成调的歌，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馨的画面。
　　江砚看着林星辞认真洗菜的侧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
　　他突然想起，这是他第一次，和除了家人以外的人，一起准备晚饭。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安心。
　　火锅很快就煮好了，红彤彤的汤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肥牛卷在锅里翻滚着，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林星辞往江砚的碗里夹了一大片肥牛：“尝尝，这个肥牛超好吃的！”
　　江砚放进嘴里，鲜嫩的肉质裹着浓郁的汤汁，好吃得让他眯起了眼睛。
　　“怎么样？好吃吧？”林星辞看着他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又往他碗里夹了几个虾滑，“这个虾滑是我妈亲手做的，你多吃点。”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学校的趣事聊到喜欢的篮球明星，又聊到未来的梦想。
　　江砚话不多，大多时候都是林星辞在说，他在听，偶尔应一声，嘴角却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簌簌地敲打着玻璃窗，屋里却暖得像是春天。
　　吃完饭，林星辞主动收拾碗筷，江砚想帮忙，却被他推出了厨房：“你坐着就好，我来就行，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就帮我把客厅的地拖一下。”
　　江砚无奈地笑了笑，拿起拖把，开始拖地。
　　等林星辞把厨房收拾干净出来时，江砚已经把地拖得干干净净。
　　少年额角带着薄汗，脸颊泛红，看起来格外诱人。
　　林星辞的心跳漏了一拍，忍不住走过去，伸手帮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累不累？”
　　江砚的身体僵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累。”
　　林星辞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忍不住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温热的触感落在额头上，江砚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像是烧起来一样。
　　他抬眼看向林星辞，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眸里，里面盛着满满的温柔，像是要把他溺毙在里面。
　　“去洗澡吧，”林星辞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我给你找了一套我的睡衣，你穿应该刚好。”
　　江砚点了点头，逃也似的钻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淋在身上，驱散了身上的疲惫。
　　江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泛红，耳根滚烫，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
　　他换上林星辞的睡衣，是纯棉的，带着淡淡的皂角香，穿在身上格外舒服。
　　只是林星辞比他高一点，袖子和裤脚都长了一截，显得有些可爱。
　　走出浴室时，林星辞正在客厅里看电视，听到脚步声，转头看过来，眼睛亮了亮：“挺好看的。”
　　江砚的耳根更红了，走到他旁边坐下。
　　电视上放着一部老电影，是关于青春和梦想的。
　　两人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电视，偶尔交换一个眼神，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暧昧。
　　电影演到一半时，江砚的眼皮开始打架。
　　他昨晚熬夜刷题，今天又走了不少路，实在是有些困了。
　　林星辞注意到他的困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困了就去睡吧，客房我已经收拾好了，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
　　江砚点了点头，站起身，却被林星辞拉住了手。
　　“那个……”林星辞的耳根泛红，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客房的被子有点薄，要不……你和我睡一张床吧？我床大，很暖和的。”
　　江砚的心跳瞬间加速，他看着林星辞紧张的眼神，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好。”
　　林星辞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有星星落在里面。
　　两人走进卧室，暖黄色的台灯亮着，把房间照得格外温馨。
　　林星辞掀开被子，让江砚先躺进去，然后自己才小心翼翼地躺到另一边，尽量和他保持着一点距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江砚能感觉到身边少年的体温，还有淡淡的皂角香，让他莫名的安心。
　　“江砚，”林星辞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他，“今天……我很开心。”
　　“我也是。”江砚的声音带着点困意，却格外清晰。
　　林星辞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月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的脸上，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江砚的手。
　　江砚没有挣脱，反而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的瞬间，两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晚安，江砚。”林星辞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
　　“晚安，林星辞。”江砚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意。
　　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地敲打着玻璃窗。
　　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两人手牵着手，渐渐进入了梦乡。
　　江砚做了一个很美的梦。
　　梦里有漫天飞雪，有温暖的灯光，还有林星辞灿烂的笑容。
　　第二天早上，江砚是被一阵香味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被子上，暖洋洋的。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剩下淡淡的余温。
　　江砚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循着香味走出卧室。
　　客厅里，林星辞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忙碌着。
　　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看起来格外温柔。
　　“醒啦？”林星辞听到脚步声，转头看过来，笑得眉眼弯弯，“快洗漱一下，早餐马上就好。”
　　江砚点了点头，走进卫生间。
　　等他洗漱完出来时，早餐已经摆在餐桌上了。
　　有煎得金黄的鸡蛋，有烤得酥脆的面包，还有温热的牛奶，看起来格外诱人。
　　“尝尝我的手艺。”林星辞把一杯牛奶推到他面前。
　　江砚拿起面包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混合着淡淡的奶香，好吃得让他眯起了眼睛。
　　“好吃吗？”林星辞看着他的样子，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好吃。”江砚点了点头，眼底满是笑意。
　　两人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着早餐。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吃完早餐，雪已经停了，阳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林星辞送江砚回家时，两人的手一直牵在一起。
　　走到江砚家楼下时，林星辞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江砚面前。
　　是一条和他脖子上一模一样的灰色围巾。
　　“这个给你。”林星辞的眼睛亮晶晶的，“昨天那条是我临时给你戴的，这个是我特意给你买的，和我的是情侣款。”
　　江砚接过围巾，指尖触到柔软的面料，心里暖暖的。
　　他抬起头，看着林星辞，突然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林星辞的身体僵住了，眼睛瞬间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江砚的脸颊泛红，耳根滚烫，却还是鼓起勇气，轻声道：“谢谢你，林星辞。”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青春里。
　　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多温暖的小确幸。
　　林星辞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伸手，紧紧地抱住了江砚，声音带着哽咽：“江砚，我好喜欢你。”
　　江砚回抱住他，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也是，林星辞。”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江砚知道，从这个冬日的清晨开始，他的青春里，有了一个可以并肩同行的人。
　　有了一个，可以一起看雪，一起吃火锅，一起走向未来的人。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在暖灯下，在飘雪的冬日，在每一个充满小确幸的时光里，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