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枝下的少年心事》汐凛

4、运动会的呐喊

　　秋意渐浓，梧桐叶被染成深浅不一的黄，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铺了校门口的小路薄薄一层。
　　周二的晨会，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拍着手里的运动会报名表，声音洪亮：“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下周就要开始了！各班同学踊跃报名，为班级争光！”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大家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报什么项目。
　　许栀抱着一摞报名表，挨个座位发：“想报名的赶紧填啊，截止到今天下午放学！”
　　林星辞一把抢过许栀手里的报名表，扫了一眼，眼睛亮得惊人：“一百米短跑！接力赛！还有篮球投篮大赛！我全包了！”
　　“可以啊林星辞！”许栀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在，咱们班稳赢！”
　　林星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转头看向旁边的江砚，手肘戳了戳他的胳膊：“江砚，你报什么项目？”
　　江砚正低头看着数学题，闻言抬起头，摇了摇头：“我不报。”
　　“为什么啊？”林星辞凑了过来，一脸不解，“运动会多好玩啊，你就报个项目呗，比如……长跑？你耐力好，肯定能拿奖。”
　　“我不擅长运动。”江砚把视线转回练习册，语气淡淡的。
　　他从小就不爱运动，体育课能躲就躲，跑两步就喘，更别说参加运动会了。
　　林星辞不死心，扒着他的练习册，一脸讨好：“那你给我加油好不好？我跑接力赛的时候，你一定要在终点等我！”
　　江砚的笔尖顿了顿，抬眼看向他。
　　林星辞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带着满满的期待。
　　他心里软了软，点了点头：“好。”
　　“太好了！”林星辞兴奋地拍了下手，差点把江砚的练习册拍到地上，“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江砚无奈地扶了扶练习册，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旁边的许栀看着他们俩，偷偷地笑，还冲江砚挤了挤眼睛。
　　江砚的耳根微微泛红，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做题。
　　接下来的几天，林星辞一放学就拉着江砚去操场练接力赛。
　　夕阳把操场染成一片暖金色，林星辞穿着红色的运动服，在跑道上跑得飞快，像一阵风。
　　他手里的接力棒被攥得紧紧的，跑到江砚面前时，会猛地停下，把接力棒塞到他手里：“来，江砚，试试接棒！”
　　江砚接过接力棒，指尖触到林星辞手心的温度，带着薄薄的汗意。
　　他看着林星辞，有些犹豫：“我……我跑不快。”
　　“没关系，”林星辞笑得眉眼弯弯，“你只要站在这里，接住我的棒就好。”
　　他退后几步，摆了个起跑的姿势：“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跑了！”
　　江砚点了点头，握紧了接力棒。
　　林星辞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来，风吹起他的头发，少年的侧脸在夕阳下格外耀眼。
　　跑到江砚面前时，他猛地伸出手：“接棒！”
　　江砚下意识地递出接力棒。
　　林星辞的手稳稳地接住，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指，温热的触感让江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星辞接过棒，又往前跑了几步，才转身冲江砚挥了挥手：“江砚，你刚才接棒的姿势超帅的！”
　　江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里还残留着接力棒的温度，心里暖暖的。
　　夕阳渐渐沉下去，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运动会那天，天朗气清，阳光正好。
　　操场上彩旗飘扬，广播里放着激昂的运动员进行曲，各班的学生穿着统一的校服，喊着响亮的口号，走过主席台。
　　高二（3）班的队伍里，林星辞举着班旗，走在最前面。
　　他穿着红色的运动服，身姿挺拔，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引得周围的女生阵阵尖叫。
　　江砚和陈默站在队伍的末尾，看着林星辞的背影，陈默忍不住感慨：“林星辞可真受欢迎啊。”
　　江砚没说话，目光却一直追随着林星辞的身影，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开幕式结束后，比赛正式开始。
　　林星辞报的一百米短跑是第一个项目。
　　他站在起跑线上，做了个热身运动，转头看向观众席。
　　江砚坐在观众席的最前排，看到林星辞看过来，立刻挥了挥手。
　　林星辞看到他，眼睛一亮，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发令枪响，林星辞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很快，把其他选手远远地甩在身后。
　　观众席上爆发出阵阵欢呼声，江砚也忍不住站起身，攥紧了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跑道。
　　“林星辞加油！林星辞加油！”
　　江砚的声音不大，却被风吹着，飘到了林星辞的耳朵里。
　　林星辞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跑得更快了。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全场沸腾。
　　林星辞得了第一名。他喘着气，摘下号码牌，转头看向观众席，一眼就看到了江砚。
　　他冲江砚挥了挥手，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江砚看着他，心里比自己拿了奖还要开心。
　　接下来的几个项目，林星辞都表现得很出色，拿了好几个第一名。
　　下午的压轴项目是4×100米接力赛，这是最激动人心的项目，各班的选手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高二（3）班的接力赛选手里，林星辞跑最后一棒。
　　比赛开始前，林星辞找到江砚，把一枚蓝色的篮球徽章塞到他手里：“这个给你，你拿着它，我就能跑得更快。”
　　江砚看着手里的徽章，和他之前送自己的那枚一模一样，背面也刻着“热烈的少年永不落幕”。
　　“加油。”江砚握紧了徽章，低声道。
　　“放心！”林星辞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跑向起跑线。
　　发令枪响，第一棒的选手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观众席上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江砚攥紧了手里的徽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跑道。
　　接力棒在选手们的手里传递着，很快就到了林星辞的手里。
　　林星辞接过接力棒的那一刻，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阵红色的旋风，超过了一个又一个对手。
　　观众席上的呐喊声越来越响亮，江砚也忍不住跟着喊：“林星辞加油！林星辞加油！”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林星辞听到了他的声音，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高二（3）班得了第一名！
　　林星辞扔掉接力棒，朝观众席跑过来。他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跑到江砚面前，一把抱住了他。
　　“江砚！我们赢了！”
　　林星辞的声音带着激动的颤抖，怀里的温度滚烫，带着淡淡的汗味和阳光的味道。
　　江砚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
　　他能清晰地听到林星辞的心跳声，和自己的心跳声重合在一起，砰砰直跳。
　　周围的同学都在欢呼，有人拍着他们的肩膀，有人喊着他们的名字。
　　江砚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林星辞的背，声音里带着笑意：“恭喜你。”
　　林星辞松开他，脸上满是汗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却笑得格外灿烂。
　　他看着江砚，眼睛亮得惊人：“都是因为你拿着我的徽章，我才能跑得这么快。”
　　江砚看着他，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蜜。
　　他摊开手心，徽章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嗯。”江砚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周围的欢呼声渐渐模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广播里响起了颁奖的音乐，许栀跑过来，拉着林星辞的胳膊：“林星辞！快去领奖！”
　　林星辞被许栀拉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江砚，冲他挥了挥手：“江砚，等我！”
　　江砚笑着点头：“好。”
　　看着林星辞走上领奖台，接过那枚金灿灿的奖牌，江砚的心里充满了骄傲。
　　运动会结束后，夕阳已经沉下去了一半。
　　林星辞拿着奖牌，跑到江砚面前，把奖牌挂在了他的脖子上：“这个奖牌，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奖牌的温度滚烫，贴着江砚的皮肤，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这是你的奖。”江砚想把奖牌摘下来。
　　“我送你了。”林星辞按住他的手，笑得眉眼弯弯，“你戴着很好看。”
　　江砚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没有再拒绝，任由奖牌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梧桐叶簌簌地往下落，落在他们的肩膀上。
　　林星辞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江砚：“江砚，谢谢你今天来给我加油。”
　　“不客气。”江砚看着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林星辞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咽了回去。
　　晚风轻轻吹过，吹动了两人的衣角。
　　路灯的光线落在他们的脸上，温柔得像一汪水。
　　“天晚了，我送你回家吧。”林星辞说。
　　“好。”江砚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像是两个依偎在一起的拥抱。
　　走到江砚家楼下的时候，林星辞突然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橘子味的冰淇淋，递到他手里：“给，庆祝我们拿了第一名。”
　　江砚接过冰淇淋，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低头看了看，冰淇淋是淡淡的橘色，上面还撒了一层橘子碎。
　　“谢谢。”江砚咬了一口冰淇淋，橘子的甜味在舌尖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奶香。
　　“不客气。”林星辞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那我走啦，明天见！”
　　“明天见。”江砚看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手。
　　林星辞转身跑了几步，又突然停下，回头冲他挥了挥手：“江砚，记得明天带笔记！”
　　江砚笑着点头：“知道了。”
　　看着林星辞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江砚才转身往楼上走。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奖牌，又看了看手里的冰淇淋，心里甜甜的。
　　回到家的时候，江砚的妈妈正在客厅看电视。
　　看到他脖子上的奖牌，好奇地问：“阿砚，这是谁的奖牌啊？”
　　“林星辞的。”江砚换了鞋，把冰淇淋放在餐桌上。
　　“哦？”江砚的妈妈眼睛一亮，凑过来看了看，“这孩子可真厉害，拿了这么多奖。对了，他今天比赛的时候，你是不是去给他加油了？”
　　江砚的耳根微微泛红，点了点头：“嗯。”
　　“那就好。”江砚的妈妈笑得意味深长，“我看那孩子，对你是真的不一样。”
　　江砚没说话，只是低头咬了一口冰淇淋，橘子的甜味在舌尖弥漫开来，甜得他的心里都泛起了蜜。
　　他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把奖牌放在台灯下仔细看着。
　　奖牌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上面刻着“高二（3）班第一名”。
　　他拿出日记本，翻开新的一页，笔尖落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今天的奖牌，和橘子味的冰淇淋一样甜。
　　写完，他又觉得有些矫情，想划掉，却又舍不得。
　　他合上日记本，放进抽屉里，转身拿出数学练习册。
　　刚写了两道题，手机就响了。
　　是林星辞发来的短信：【江砚，今天谢谢你来给我加油！有你在，我超有动力的！[笑脸]】
　　江砚看着短信，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他回复：【不客气，你跑得很棒。】
　　没过几秒，林星辞的短信就回了过来：【嘿嘿，那是！对了，明天早上我带早餐给你，你想吃什么？】
　　江砚想了想，回复：【茶叶蛋和豆浆。】
　　【好嘞！明天见！】
　　江砚看着短信，笑着摇了摇头。
　　他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笔，却发现自己根本静不下心来做题。
　　满脑子都是林星辞的笑容，还有他怀里的温度。
　　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书桌上，温柔得像一汪水。
　　江砚趴在书桌上，看着那枚蓝色的篮球徽章和金灿灿的奖牌，心里有种莫名的情绪在悄悄滋生。
　　他知道，从这个秋天的运动会开始，有什么东西，已经在他的心里，悄悄长成了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