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枝下的少年心事》汐凛

3、图书馆的暖光

　　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秋意，吹散了盛夏最后一丝闷热。
　　七点半的校门口，梧桐树叶在风里簌簌作响，阳光穿过叶隙，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江砚刚走到那棵最粗的梧桐树下，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林星辞。
　　少年穿着一件白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歪歪地扣在头上，手里拎着两个印着卡通图案的早餐袋，正踮着脚往校门口张望。
　　看到江砚的身影时，他眼睛一亮，立刻挥着手跑了过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飞。
　　“江砚！这里这里！”
　　林星辞跑得有点急，停下来的时候还微微喘着气，把其中一个早餐袋递到江砚面前，眉眼弯弯地笑：“早啊，快趁热吃，我特意绕路去买的老字号豆浆油条，比昨天那家好吃。”
　　江砚接过早餐袋，指尖触到袋子的温度，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
　　他低头看了看，袋子里除了豆浆油条，还多了一个裹着油纸的茶叶蛋。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茶叶蛋？”江砚抬头问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林星辞挠了挠头，笑得有些腼腆：“昨天听你妈妈在阳台说的，说你从小就爱吃茶叶蛋，每次早餐少了这个都不开心。”
　　江砚的耳根瞬间红了。
　　他昨天回家的时候，确实和妈妈提过一句林星辞送他的事，没想到被林星辞听到了。
　　“谢谢。”江砚低声道，拆开油纸，咬了一口茶叶蛋。
　　蛋白滑嫩，蛋黄流心，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不客气！”林星辞笑得像只偷吃到糖的猫，也拆开自己的早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快吃快吃，一会儿要早读了，迟到要被老班罚站的。”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阳光落在他们的肩膀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林星辞嘴里塞得鼓鼓的，还不忘和江砚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从昨晚看的篮球比赛，说到今天早上路过的便利店新出了橘子味的冰淇淋。
　　江砚安静地听着，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手里的豆浆温度刚刚好，暖乎乎的。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时，两人刚好冲进教室。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眼神扫过他们俩，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让他们赶紧回座位。
　　江砚刚坐下，林星辞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江砚，今天放学后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我还有几道题没弄懂。”
　　他的气息拂过江砚的耳廓，带着淡淡的豆浆香味。
　　江砚的笔尖顿了顿，点了点头：“好。”
　　“太好了！”林星辞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开心地坐直了身体，开始拿出语文书早读。
　　江砚看着他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撒了一层碎金。
　　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地看着英语单词，可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旁边的人。
　　一整天的课过得很快。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班主任坐在讲台上批改作业，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江砚正在写一张数学卷子，林星辞突然戳了戳他的胳膊。
　　他转头看去，林星辞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画着一个吐舌头的小人，旁边写着：【放学后图书馆门口见，不许迟到！】
　　江砚看着那张歪歪扭扭的纸条，忍不住笑了笑，在纸条背面写了个【好】，递了回去。
　　林星辞看到回复，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小心翼翼地把纸条叠好，放进了笔袋里，像藏起了什么宝贝。
　　放学铃一响，林星辞就飞快地收拾好书包，拉着江砚的手腕往教学楼外跑。
　　江砚被他拉着，脚步有些踉跄，手腕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的心跳瞬间加速。
　　“慢点跑，没人和你抢。”江砚无奈地说。
　　“不行不行，去晚了图书馆就没位置了！”林星辞头也不回地说，脚步却还是放慢了一些。
　　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粉色。
　　两人手拉着手，奔跑在洒满余晖的校园小路上，风吹起他们的衣角，蝉鸣的声音渐渐低沉，像是在为他们伴奏。
　　图书馆里果然人满为患。
　　林星辞拉着江砚在书架间穿梭，终于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两个相邻的空位。
　　“太好了！”林星辞松了口气，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占住了位置。
　　江砚放下书包，拿出数学练习册和草稿纸。
　　林星辞也跟着拿出自己的练习册，凑到江砚身边，指着上面的几道题，一脸苦恼地说：“江砚，这几道题我想了一下午，还是没弄懂。”
　　江砚接过练习册，低头看了看。
　　林星辞的字迹依旧张扬，页面上画满了各种涂鸦，不过解题的步骤却比之前工整了不少，看得出来是认真思考过的。
　　“你这里的辅助线画错了。”江砚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条线，“这道几何题需要做一条垂线，把三角形分成两个直角三角形，这样就能用勾股定理了。”
　　林星辞凑近了些，肩膀几乎贴着江砚的肩膀。
　　他的头发蹭到了江砚的脸颊，软软的，带着洗发水的清香。
　　江砚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继续讲题。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声音。
　　江砚的声音低沉温柔，林星辞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偶尔提出的问题也很有针对性。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们的书本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橘粉色的晚霞被深蓝色的夜幕取代，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
　　“懂了懂了！”林星辞拍了下手，眼睛亮得惊人，“江砚，你太厉害了！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的声音有点大，引来了周围几个同学的目光。
　　江砚赶紧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小声点。
　　林星辞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说：“抱歉抱歉，太激动了。”
　　江砚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已经七点多了：“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
　　“啊？这么快？”林星辞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才发现天已经黑透了，“好吧，那我们走吧。”
　　两人收拾好书包，走出图书馆。
　　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江砚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林星辞注意到了，把自己的卫衣帽子摘下来，套在了江砚的头上。
　　“晚上风大，别着凉了。”林星辞的声音带着暖意。
　　江砚的脸颊瞬间红了。
　　卫衣上带着林星辞的体温和淡淡的皂角香，暖暖的，很舒服。
　　他抬头看了看林星辞，少年的侧脸在路灯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柔和。
　　“谢谢。”江砚低声道。
　　“不客气。”林星辞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我送你回家。”
　　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林星辞依旧絮絮叨叨地说着话，江砚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林星辞突然停下脚步：“等我一下。”
　　他跑进便利店，没过一会儿就拎着两个冰淇淋出来了，把其中一个递给江砚：“给，橘子味的，新品，尝尝看。”
　　江砚接过冰淇淋，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低头看了看，冰淇淋是淡淡的橘色，上面还撒了一层橘子碎。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橘子味？”江砚忍不住问。
　　“猜的。”林星辞笑得神秘兮兮，“感觉你应该会喜欢这种甜甜的味道。”
　　江砚咬了一口冰淇淋，橘子的甜味在舌尖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奶香，好吃得让人眯起了眼睛。
　　林星辞看着他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好吃吗？”
　　“嗯。”江砚点了点头，嘴角沾了一点冰淇淋。
　　林星辞伸手，用指尖轻轻擦去了他嘴角的冰淇淋，指尖的触感温热柔软。
　　江砚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林星辞也愣了一下，看着自己的指尖，耳根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就是……看到你嘴角有冰淇淋。”
　　“没事。”江砚的声音有些沙哑，赶紧别开目光，假装看路边的风景。
　　两人继续往前走，气氛有些微妙的暧昧。
　　路灯的光线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两个依偎在一起的拥抱。
　　走到江砚家楼下的时候，林星辞突然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便当盒，递到江砚面前：“这个给你。”
　　江砚愣了一下，接过便当盒。盒子是粉色的，上面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这是什么？”江砚问。
　　“我妈妈做的爱心便当，让我带给你尝尝。”林星辞挠了挠头，笑得有些腼腆，“我妈妈知道我最近在麻烦你讲题，特意做的，说谢谢你。”
　　江砚打开便当盒，里面是精致的饭团和几道小菜，还有一颗切开的草莓，看起来很美味。
　　“替我谢谢你妈妈。”江砚的心里暖暖的，像是被灌满了蜜。
　　“不用不用，你喜欢就好。”林星辞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那我走啦，明天见！”
　　“明天见。”江砚看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手。
　　林星辞转身跑了几步，又突然停下，回头冲他挥了挥手：“记得吃便当！明天我要听你说好不好吃！”
　　江砚笑着点头：“知道了。”
　　看着林星辞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江砚才转身往楼上走。
　　他手里拎着便当盒，心里像是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回到家的时候，江砚的妈妈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他手里的便当盒，好奇地问：“阿砚，这是谁给你的呀？”
　　“林星辞的妈妈做的。”江砚换了鞋，把便当盒放在餐桌上。
　　“哦？”江砚的妈妈眼睛一亮，凑过来看了看，“哇，做得真精致，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快尝尝。”
　　江砚拿起一个饭团，咬了一口。
　　米饭软糯，里面夹着咸香的肉松和甜甜的沙拉酱，好吃得让人停不下来。
　　“怎么样？好吃吗？”江砚的妈妈一脸期待地问。
　　“嗯，很好吃。”江砚点了点头，嘴角噙着笑意。
　　“那就好。”江砚的妈妈笑得意味深长，“那个林星辞，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孩子，对你也挺好的。”
　　江砚的耳根瞬间红了，赶紧转移话题：“妈，我去写作业了。”
　　说完，他拿起便当盒，飞快地跑进了房间。
　　江砚坐在书桌前，打开便当盒，把里面的草莓拿出来，放在嘴里。
　　草莓很甜，甜得他的心里都泛起了蜜。
　　他拿出日记本，翻开新的一页，笔尖落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今天的冰淇淋很甜，便当也很甜，和林星辞一样甜。
　　写完，他又觉得有些矫情，想划掉，却又舍不得。
　　他合上日记本，放进抽屉里，转身拿出数学练习册。
　　刚写了两道题，手机就响了。
　　是林星辞发来的短信：【江砚，便当好吃吗？我妈妈特意做的，说谢谢你帮我讲题。[笑脸]】
　　江砚看着短信，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他回复：【很好吃，替我谢谢你妈妈。】
　　没过几秒，林星辞的短信就回了过来：【不用谢不用谢！明天我还带早餐给你，你想吃什么？】
　　江砚想了想，回复：【都可以。】
　　【好嘞！明天见！】
　　江砚看着短信，笑着摇了摇头。
　　他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笔，却发现自己根本静不下心来做题。
　　满脑子都是林星辞的笑容，还有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书桌上，温柔得像一汪水。
　　江砚趴在书桌上，看着那枚蓝色的篮球徽章，心里有种莫名的情绪在悄悄滋生。
　　他知道，从这个秋天的傍晚开始，有什么东西，已经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了。
　　第二天早上，江砚刚走到校门口，就看到了等在梧桐树下的林星辞。
　　少年手里拎着早餐袋，笑得像阳光一样灿烂。
　　阳光穿过叶隙，落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蝉鸣的声音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秋风拂过树叶的簌簌声。
　　两个少年的身影，在晨光中并肩而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