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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嘘,别吵醒逝者 ...
一次联合缉毒行动中,安宁在毒贩尸体上发现奇怪针孔。
“不是注射毒品,”她抬起清冷的眸子,“是胰岛素,死者有严重糖尿病。”
季忆皱眉:“可档案里他没病。”
解剖刀划过无声真相——所有“毒贩”都有相同针孔。
有人正在把慢性病人变成活体运毒工具。
当季忆撕开对方衣领看见蔓延至锁骨的青黑色血管时,
安宁手中的解剖刀第一次颤抖了:“你也被注射了?”
他握住她手腕,针尖般锐利的案情里,这是唯一温存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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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剖室的白光过于惨烈,像一层薄冰,覆在每一寸金属表面,也覆在正中央的不锈钢解剖台上。空气里那股熟悉的、消毒水与福尔马林顽固交织的气味,在此刻却隐隐被另一种更尖锐、更不祥的铁锈与腐败的甜腻气息所覆盖。
安宁微微偏了下头,避开无影灯直射,望向侧方观察窗。单向玻璃后,影影绰绰,是这次联合行动的负责人,缉毒支队的季忆,和他的几个队员。她知道他们正看着,带着破案的急切,或许还有对尸体的本能的、难以完全压制的抵触。
她收回视线,重新落在眼前这具被编号为“7号”的男性尸体上。代号“鬣狗”,行动中被击毙的主要目标之一。尸身赤裸,苍白,肌肉呈现出一种死后的僵硬与松弛并存的怪异状态,皮肤上散布着几处新鲜的枪弹创口,周围组织焦黑翻卷。但安宁的目光,并未过多停留于这些显眼的暴力痕迹。她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寸寸扫过尸体的每一寸皮肤,尤其是四肢、躯干那些易于注射的部位。
手臂内侧,肘窝,没有。大腿内侧,腹股沟,也没有常见的、反复穿刺留下的密集针孔或疤痕。手指探入死者微张的口腔,齿龈、舌下黏膜检查完毕,也无异常。她的动作稳定、机械,带着法医特有的、剥离了个人情感的专注。
直到她翻转尸体,检查相对完好的背部。在右侧肩胛骨下方,一个几乎要被忽略的小点,微微凹陷,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深,边缘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不仔细看便会错过的青晕。不是新鲜伤口,但形成时间也不会太长。
“注射痕迹。”她低声陈述,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显得有些闷。
观察窗后的人影似乎动了一下。
安宁取来放大镜,仔细审视。针孔非常细小,几乎是医用规格,不像那些长期吸毒者粗暴刺入留下的痕迹。而且位置……过于“规范”,甚至可以说“专业”,避开了主要血管和大神经,在皮下脂肪较薄的区域。这不像瘾君子的手笔,更像是有一定医学知识的人所为。
她直起身,对旁边的助手示意。冰冷的器械一件件递来,又一件件被接回。解剖刀沿胸腹正中线划下,锋刃切开皮肤、皮下组织、肌肉,分离胸骨,暴露胸腔与腹腔。脏器逐一被取出、称重、检查。肺叶水肿,心脏肥大,肝脏颜色暗沉、质地偏硬……长期不良生活方式的典型表现。胃内容物提取样本。肠道检查,没有发现吞服毒品的包装物。
但那股隐约的、腐败的甜腻气,似乎更浓了些,混杂在更浓烈的血腥与内脏气味中。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个背部的针孔。一个被击毙的毒贩,身上有一个“规范”的注射痕迹,不是毒品……那会是什么?
常规毒化检测结果出来,显示血液和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常见毒品及代谢物。
安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
“提取针孔周围皮下组织和深层肌肉样本,重点做生物制剂和特殊药物筛查,加测胰岛素及C肽。”她吩咐助手,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略微加快。
等待仪器分析的间隙,她重新站到解剖台前,凝视着“鬣狗”那张因为死亡而彻底松弛、透出灰败之色的脸。档案照片里,这是个穷凶极恶、面目狰狞的家伙。可现在,躺在这里,剥离了所有社会符号与暴力外壳,也不过是一具即将腐烂的躯壳。
她想起行动简报里提到的,这次缴获的毒品数量巨大,纯度高,但运输方式成谜。现场车辆检查,没有夹层;嫌疑人身上,没有大量携带的痕迹。毒品像是凭空出现在交易地点。
仪器发出完成的提示音。安宁走过去,看向屏幕。几项关键指标跳出,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毒品。血液中胰岛素水平异常升高,而C肽水平极低。外源性胰岛素注射的典型指征。同时,血糖检测结果显示,死者生前处于严重低血糖状态。
一个荒谬的结论,带着冰锥般的寒意,在她脑中成形。
她摘下手套,拿起内线电话,按下连通观察室的按键。
观察窗后,季忆的脸在玻璃上清晰了些。他穿着合身的作战服,肩线平直,隔着玻璃也能感受到那股沉凝的、属于一线行动者的气场。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嘴唇习惯性地抿着,此刻正紧锁着眉头看向解剖室内的她,眼神锐利如即将扑击的鹰隼。
“季队。”安宁开口,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在空旷的解剖室里带着一点回音,显得更加清冷,“初步发现。背部针孔,检测到外源性胰岛素残留。死者死前被注射了大剂量胰岛素,导致严重低血糖。”
季忆的眉头拧得更紧,几乎打了个结。“胰岛素?”他的声音透过线路传来,低沉,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不是毒品?‘鬣狗’有糖尿病?档案里没提。”
“这也是疑点。”安宁的视线没有离开他,仿佛要透过玻璃,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丝变化,“急性低血糖可导致意识模糊、昏迷、休克,甚至死亡。结合现场情况,不排除死者生前可能因低血糖发作而行为失控,或丧失部分反抗能力。”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每个字都清晰、冷静,像手术刀划过组织:“而且,以这种方式杀人,或控制人,非常隐蔽。常规尸检和毒化检测很容易忽略。需要立即对其他几具尸体做相同检查。”
季忆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那里面翻涌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被触及职业本能后骤然升腾的怒火和警惕。他对着话筒,语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马上安排送检。安法医,麻烦你,亲自做,越快越好。”
“明白。”安宁放下电话,转身。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解剖室的白光下,机械重复着相似的程序。一具,两具,三具……编号从“5号”到“10号”,除去个别尸体损毁过于严重,在其余五具被击毙的、身份确认为毒贩或重大嫌疑人的尸体上,安宁陆续发现了相似的、位于背部或其他隐蔽部位的细小针孔。
取样,检测。
结果陆陆续续出来。
胰岛素。外源性胰岛素。异常升高的胰岛素水平,极低的C肽。不同程度的低血糖指征。
如同一条冰冷的、泛着诡异磷光的线索,将这些散落的死亡串联起来。这不是个案,不是偶然。这是一个模式,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系统性的模式。
最后一具尸体的检测报告打印出来,纸页还带着机器的余温。安宁拿着那叠报告,再次走向内线电话。她的指尖有些凉。
观察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季忆站在最前面,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身后的几个队员,脸色也异常难看。
“季队,”安宁的声音响起,比之前更沉静,但在这沉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绷紧,“目前已检六具尸体,其中五具明确检测到外源性胰岛素注射痕迹,且注射时间都在死亡前较短时间段内。所有注射部位隐蔽,手法专业。基本可以断定,这不是个人医疗行为,而是有预谋的、利用胰岛素诱发急性低血糖,可能用于控制或灭口。”
她顿了一下,看着玻璃后季忆骤然阴沉下去的脸,补充道:“档案中,这些人都没有糖尿病史。他们是被‘制造’成了需要胰岛素的样子,或者说,被当成了某种‘容器’或‘工具’。”
“容器……工具……”季忆重复着这两个词,眼中风暴凝聚。他猛地直起身,“活体运毒?”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砸入死水。
观察室里一片死寂。所有队员都瞪大了眼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恶心与愤怒的战栗。利用慢性病人,不,是先把人变成需要依赖胰岛素存活的“病人”,再将毒品以某种方式……藏入他们体内?低血糖导致的意识障碍,正好可以掩盖运输过程中的异常?或者,本身就是一种控制手段,不听话,就不给“解药”,甚至加注胰岛素致死?
何等丧心病狂!
“查!所有近期失踪的、有糖尿病或类似慢性病史的人口报案!医院、黑市,胰岛素流向!”季忆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凛冽的寒意,“通知技术队,重新勘查所有现场车辆、物品,寻找可能的内□□装置!联系医院专家,咨询大剂量胰岛素注射的详细效应和可操控性!”
命令一条条下达,观察室里立刻动了起来,电话声、脚步声、急促的对话声响起。
季忆却站在原地没动,目光依旧紧紧锁在解剖室里的安宁身上。他重新拿起话筒:“安法医,谢了。这个发现,至关重要。”他的声音低沉下去,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累,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警醒,“我们之前的侦查方向,可能被误导了。”
“分内之事。”安宁回答,视线落在自己刚刚放下解剖刀的手上,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金属的冰冷触感,以及……某种更深的不安。这案子,从这诡异的针孔开始,已然滑向了一个漆黑无底的深渊。
季忆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旁边一名队员拿着不断震动的手机快步走来,脸色严峻地低语了几句。季忆眼神一凛,对着话筒快速道:“有新情况,我得马上过去。这边后续发现,随时沟通。”
“好。”
通话切断。观察窗后,季忆的身影带着一阵风似的迅疾离开了。
解剖室里重新恢复了绝对的安静,只剩下仪器低微的嗡鸣,以及空气循环系统单调的风声。惨白的光线下,几具重新缝合好的尸体并排躺着,覆盖着白布,无声无息。
安宁独自站在空旷的房间里,慢慢摘下手套,扔进专用的医疗废物桶。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她走到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冲刷过手指,一遍,又一遍。镜子里映出她的脸,苍白,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眼底深处,一丝极细微的波澜,被强行压下。
活体运毒……胰岛素……慢性病人……
她关掉水龙头,抽出纸巾,仔细擦干每一根手指。动作依旧稳定、精准。
但当她转过身,目光再次扫过那些覆盖着白布的轮廓时,那股始终萦绕不散的、腐败的甜腻气息,似乎突然变得无比浓重,沉沉地压在她的呼吸之间。
外面,夜色已深。而这栋大楼里的灯光,注定要彻夜长明。
接下来几天,联合专案组高速运转。季忆那边根据胰岛素这条线,果然摸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一家私立医院被纳入视线,有记录显示曾异常大量采购某类胰岛素,且部分流向难以追查。同时,几起失踪人口报案被筛选出来,失踪者均有需长期注射胰岛素的病史,家属反映失踪前曾接到“提供新疗法或廉价药物”的电话。
另一边,技术队对缴获车辆和嫌疑人遗物的二次勘查也有突破。在一辆看似普通的货车的改装座椅夹层内,发现了极其精巧的、由医疗级硅胶和特殊合金制成的微型储藏格,内壁残留物经检测,与本次缴获的毒品成分一致。储藏格的位置,正好对应人体背部、腹部等皮下脂肪稍厚的区域,且内部有恒温维持和缓释设计的迹象。
一条黑暗的链条逐渐清晰:诱拐或欺骗慢性病患者 →以治疗为名长期注射胰岛素,使其产生依赖并便于控制 →利用其身体携带特殊设计的□□装置进行运输 →以控制胰岛素注射为要挟,或直接灭口。
案情越发明朗,但也越发沉重。每一个环节,都透着对人命的极端漠视和冷酷算计。
结案前最后一次关键会议,定在晚上八点。主要嫌疑人之一,一个曾在涉案私立医院工作过的护工,在周边县市被抓获,正在押解途中。需要统一部署最后的审讯和证据固定工作。
安宁结束当天下午的尸检复核,回到办公室时已近七点半。她换了便服,一件浅灰色的棉质衬衫,头发松松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脸上带着连续工作后的淡淡倦色,但眼神依旧清明。她拿上笔记本和水杯,走向会议室。
走廊空旷,灯光是冷白色的。她的脚步声很轻。
快到会议室门口时,旁边消防通道的门忽然被推开,一个人影带着室外的燥热和一丝烟草气走了出来
“季忆……”
他似乎刚抽完烟,或者只是在外面透了透气。作战服外套搭在臂弯,只穿着深色的战术T恤,衣服被汗微微浸湿,紧贴着胸膛和肩臂的线条,勾勒出精悍的轮廓。他的脸色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有些晦暗,眉头紧锁,下颚线绷得极紧,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沉郁和焦躁。
看到安宁,他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点个头就擦肩而过。但就在两人视线交汇的刹那,安宁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越过了他疲惫紧绷的脸,落在他脖颈靠近锁骨的位置。那里,深色T恤的圆领边缘下方,隐约有一片不正常的颜色。
季忆察觉到了她的凝视,眉头蹙得更紧,下意识抬手,似乎想拉一下衣领。
但安宁已经上前了一步。距离拉近,走廊冷白的光线毫无遮拦地落下。
不是光影错觉。在他左侧锁骨上方,一片青黑色的、细密如蛛网般的血管纹路,正顺着脖颈的皮肤隐隐蔓延上来,颜色晦暗,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那痕迹很新鲜,绝不是旧伤,更像是皮下的什么东西正在渗透、扩散。
法医的职业本能,对颜色、形态、扩散模式的敏感,让她瞬间捕捉到了这异常的细节。一种冰冷的、似曾相识的惊悸,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季忆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她骤然变化的脸色——那总是平静无波的清冷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几乎称得上是惊骇的震动。
“你……”安宁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又逼近了半步,目光死死锁住那片青黑,“这里……什么时候的事?” 她抬起手,指尖微颤,指向他的脖颈。
季忆的眼神沉了下去,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被察觉的恼怒,有一闪而过的狼狈,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凝重。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下颌线绷得几乎要裂开。
“是注射?”安宁追问,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锐利的穿透力,每个字都像冰凌,“那种胰岛素?你接触过嫌疑人?什么时候?!”
她手中虚握,仿佛还拿着那柄银亮的解剖刀,但此刻,那想象中冰冷的金属触感,却让她从指尖到心底都泛起一层寒意。几天前在解剖室里,面对那些尸体上诡异针孔的冷静分析,此刻被眼前活生生的、蔓延在季忆皮肤上的痕迹击得粉碎。她拿着报告纸、操作仪器、缝合伤口时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垂在身侧,指尖无法控制地轻颤了一下。
就在她指尖微颤的刹那,季忆动了。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也没有去拉衣领遮挡。而是忽然伸出手,干燥、滚烫、带着常年持枪和训练留下的薄茧的手,一把握住了她微颤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大,力度极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蛮横的握持感,瞬间将她冰冷颤抖的指尖尽数包裹、压住。那温度极高,烫得安宁微微一抖,仿佛被灼伤。
“会议要开始了。”他看着她,声音低沉沙哑,像粗糙的沙砾磨过,“这件事,会后再说。”
他的眼神深邃漆黑,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浓重情绪,像暴风雨前压抑的海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那紧握的力度,那掌心的滚烫,还有那片刺目的青黑血管,已经说明了一切。
针尖般锐利、毒蛇般阴冷的案情,在这一刻,无声地缠绕而上,勒紧了在场两个人的呼吸。
而他握住她手腕的这只手,这强势的、带着灼人温度的触碰,在这冰冷窒息的一切里,竟成了唯一真切、甚至算得上温存的牵连。
走廊的冷光灯无声倾泻,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洁的地面上,沉默地交叠。
会议室的门近在咫尺,里面隐约传来人声。
安宁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还在他掌中,被他紧紧握着,那温度几乎要烙进她的皮肤。她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季忆率先移开了目光,松开了手。那滚烫的触感骤然离去,只留下一圈隐隐的、残留的灼热和压迫感。他什么也没再说,径直转身,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安宁站在原地,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手指的轮廓。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压下心头那惊涛骇浪般的惊悸与无数疑问。她握了握拳,指尖掐进掌心,用细微的疼痛强迫自己恢复镇定。
然后,她抬起脚步,跟着走进了那片明亮的、即将决定案件最终走向的灯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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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文中安宁一角是有原型的,如果接受不了有原型的角色,请自行跳过,不用观看,谢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