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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梅间雪:红土如雪 ...

  •   晨雾如同薄纱,轻轻地覆盖在城市之上。江伶乘坐的警车驶过空荡的街道,车轮碾过湿漉漉的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车内,温黎专注地驾驶,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两人之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空气中有种克制的安静。

      “技术科连夜分析了红土岭的卫星图。”温黎终于开口,声音平稳专业,“那里有三处废弃建筑,符合藏匿和进行仪式的基本条件。”

      江伶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如果那里是第一现场,我们应该能找到更多线索。”

      “也可能什么也找不到。”温黎实事求是地说,“三天时间,足够清理痕迹。”

      江伶没有反驳。她了解温黎的作风——从不抱无谓的希望,只相信确凿的证据。这种冷静曾让她觉得疏离,但现在,在这起迷雾重重的案件中,这种品质显得尤为重要。

      车子驶出城区,道路逐渐变得崎岖。南郊的红土岭因土壤含铁量高而得名,远远望去,整片丘陵在晨光中呈现出暗红色的光泽,如同大地的伤口正在缓慢渗血。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味。江伶下车,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是城市里闻不到的气息,原始而粗粝。她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小撮泥土。暗红色的颗粒在指尖散开,与林晓月指甲缝里发现的样本极其相似。

      “就是这里。”她轻声说。

      温黎已经展开地图,用红笔圈出三个位置:“分头检查还是一起?”

      “分头吧,效率更高。”江伶说,随即又补充,“但保持联系,有任何发现立刻通知对方。”

      温黎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有种难以解读的情绪:“好。注意安全。”

      两人分开行动。江伶选择了东侧的老砖窑遗址,温黎则前往西侧的废弃瞭望塔,中间还有一处旧仓库,如果前两处没有发现,她们会在那里会合。

      通往砖窑的小路被杂草覆盖,偶尔能看见动物留下的足迹。晨雾尚未完全散去,树木的影子在薄雾中显得模糊而扭曲。江伶打着手电,小心翼翼地前进。她的警服很快被晨露打湿,贴在皮肤上带来阵阵凉意。

      砖窑遗址比想象中更大。巨大的砖炉像一只沉睡的怪兽,张着黑洞洞的嘴巴。炉壁上的红砖已经斑驳,爬满了深绿色的苔藓。江伶绕着遗址走了一圈,发现地面的土壤有明显翻动过的痕迹——不是自然形成,而是人为。

      她蹲下来仔细查看。在几处翻动的土壤边缘,有一些细小的脚印,女性鞋码,与林晓月的鞋码吻合。心跳开始加速,江伶沿着脚印的方向,慢慢走向砖炉内部。

      炉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光线从顶部的破洞斜射进来,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几道光柱。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的烟尘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甜香——不是自然的气味。

      江伶打开手电,光束在黑暗中扫过。突然,她在炉壁上看到了什么。走近一看,是用红色颜料画的图案——六瓣梅,与林晓月额头上的一模一样。

      不止一朵。

      墙壁上,画满了六瓣梅。大大小小,层层叠叠,有些已经褪色,像是画了很久;有些还很鲜艳,可能就在几天前。江伶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她数了数,整整二十三朵。

      二十三朵六瓣梅,像二十三只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凝视着她。

      江伶拿出相机,开始拍照。闪光灯一次次亮起,将那些诡异的图案定格。在拍摄到第十五朵时,她注意到这朵梅花的下面有一行小字。蹲下身仔细辨认,是用指甲刻上去的,字迹潦草:“我看见了真相,所以必须沉默。”

      “必须沉默...”江伶轻声重复。

      她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温黎:“瞭望塔没有发现。你那边怎么样?”

      “有重大发现。”江伶汇报了情况,“墙壁上有大量六瓣梅图案,还有刻字。我认为这里就是第一现场。”

      “我马上过来。”温黎说,“不要单独行动,等我。”

      挂断电话,江伶继续检查砖炉内部。在角落里,她发现了一小堆灰烬——不是烧砖留下的,而是最近焚烧过什么东西。她用镊子拨开灰烬,发现了一些未烧尽的布片。

      深蓝色的丝绸,金色的绣线。

      江伶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小心翼翼地将布片放入证物袋,突然注意到灰烬底部有一个硬物。轻轻拨开,一枚银色的戒指露了出来。

      不是现场发现的那枚素圈戒指。这一枚更精致,戒面镶嵌着一小颗红宝石,切割成六瓣梅的形状。江伶翻转戒指,内壁刻着一行字:“L to M,永不凋零。”

      L to M。林晓月给M。

      那个神秘评论者M?

      江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警惕地回头。温黎的身影出现在砖炉入口处,逆着光,看不清楚表情。

      “找到了什么?”温黎走近,目光落在江伶手中的戒指上。

      江伶将戒指递过去,解释了发现过程。温黎接过戒指,对着光线仔细查看,眉头微微皱起:“红宝石品质很高,定制切割,价格不菲。”

      “M可能是林晓月提到的那个艺术收藏家。”江伶分析,“他赞助她的创作,送她昂贵的礼物,然后...”

      “然后杀了她?”温黎接话,“动机是什么?如果只是收藏家和艺术家的关系,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

      江伶无法回答。她看着墙上那些六瓣梅,那些红色的图案在昏暗中仿佛在缓缓旋转,像某种古老的符咒。她突然想起那个梦——小女孩在墙上画梅花的梦。为什么她会做那样的梦?为什么这些图案让她感到如此熟悉?

      “江伶?”温黎注意到她的出神。

      “我在想,”江伶收回思绪,“林晓月刻下的那句话——‘我看见了真相,所以必须沉默’。她看到了什么真相?为什么必须沉默?”

      温黎走到那行刻字前,用手电照亮:“字迹潦草,刻的时候可能很匆忙,或者...情绪激动。”她用手指轻轻触摸刻痕,“边缘有磨损,不是新刻的,可能有一个月左右。”

      “一个月前...”江伶想起陆铭的话,林晓月就是在一个月前开始变得异常的,“她看到了什么,然后开始疏远所有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直到决定进行那场‘仪式’。”温黎补充道。

      两人在砖炉内继续搜查,又发现了一些线索:几个烟头(不是林晓月会抽的牌子),一根深棕色的短发(林晓月是黑发),还有一小片透明塑料,像是从某种包装上撕下来的。

      技术队很快到达现场,开始全面的勘查。江伶和温黎退到外面,站在晨光中。雾已经完全散去,红土岭的全貌展现在眼前——暗红色的丘陵连绵起伏,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美丽而荒凉。

      “你怎么看?”温黎问,递给江伶一瓶水。

      江伶接过,指尖无意间触碰到温黎的手指。那一瞬间的接触让她微微一颤,随即掩饰性地拧开瓶盖:“我认为林晓月在这里发现了某个秘密,可能和M有关。这个秘密让她害怕,但也让她着迷。她试图用艺术的方式去理解它,甚至...去重现它。”

      “用生命作为代价?”

      “也许她最初没想付出生命。”江伶喝了口水,“但事情失控了。或者,从一开始,她就被引导着走向这个结局。”

      温黎沉默地看着远处的山丘,阳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江伶偷偷观察她的侧脸——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唇,专注的眼神。温黎的美是冷冽的,像高山上的雪,清澈而遥远。但偶尔,江伶能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看到一丝裂缝,透露出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你在想什么?”江伶轻声问。

      温黎转过头,两人的目光相遇。有那么一瞬间,江伶觉得温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摇头:“在想这个M是谁。艺术收藏家,有钱,对六瓣梅有执念,可能还和林晓月有某种情感纠葛。”

      “我们需要查查本地艺术圈的收藏家。”江伶说,“特别是那些对极端艺术或仪式艺术感兴趣的人。”

      温黎点头:“已经在做了。另外,那枚素圈戒指的化验结果出来了,上面有陆铭的DNA。”

      江伶一愣:“所以现场那枚戒指确实是陆铭的。但他为什么撒谎?”

      “也许不是撒谎,而是隐瞒。”温黎分析,“他可能去过现场,但不是凶手。或者...”她停顿了一下,“他是共犯。”

      江伶想起陆铭在询问室里的表现——紧张、闪烁其词、不停地摩挲手指。那种表现确实可疑,但不像是一个冷血凶手。更像是一个知道什么却不敢说的人。

      “我想再去见见陆铭。”江伶说。

      “一起去。”温黎看了看时间,“技术队还需要几个小时才能完成这里的工作。我们下午去找他。”

      回程的路上,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完全的公务关系,多了一种并肩作战的默契。但依然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像是两人之间有一道看不见的线,谁都不愿轻易跨越。

      “你当警察多久了?”温黎突然问。

      江伶有些意外:“三年。从警校毕业就分配到这里。温姐呢?”

      “五年。”温黎目视前方,“一开始在派出所,后来调到刑侦。”

      “为什么选择刑侦?”江伶问完就后悔了,这问题太过私人。

      但温黎回答了:“因为刑侦能看到真相。无论多么丑陋的真相,都比美丽的谎言好。”

      江伶默然。她想起自己选择警察这个职业的原因——最初只是为了逃离,为了有一身可以保护自己的制服。但后来,她真的开始在意真相,开始想要为那些无法发声的人寻求正义。

      即使,她自己的生活中充满了谎言和伪装。

      车子驶回城区,熟悉的喧嚣重新包围了她们。红土岭的寂静和荒凉仿佛只是一个短暂的梦,而现在,梦醒了,现实依然沉重。

      下午两点,她们在陆铭的工作室找到了他。那是一个位于旧厂房改造的艺术区里的空间,墙上挂满了黑白照片——都是城市废墟、废弃建筑、被遗忘的角落。光线从高大的窗户射进来,在水泥地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陆铭看起来比昨天更憔悴。他正在整理照片,看到江伶和温黎时,手中的照片散落了一地。

      “我们又见面了。”温黎的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铭弯腰捡照片,手指颤抖:“我...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说了。”

      “恐怕没有。”江伶走近,拿出那枚红宝石戒指的照片,“认识这个吗?”

      陆铭的脸色瞬间苍白。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们在红土岭的砖窑里找到了这枚戒指。”江伶继续说,“内壁刻着‘L to M,永不凋零’。L是林晓月,M是谁?”

      陆铭后退一步,靠在墙上:“我不知道...”

      “陆铭,”温黎的声音冷了下来,“隐瞒证据是妨碍司法。如果你知道什么却不告诉我们,就是在帮凶手逃脱。”

      长时间的沉默。工作室里只有时钟滴答的声音。窗外的阳光缓缓移动,从一张照片移到另一张照片。那些照片上,废弃的工厂、破败的房屋、长满杂草的铁轨...全都是被遗忘的角落,全都是沉默的见证者。

      “M是莫先生。”陆铭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莫云深。一个艺术收藏家,也是...晓月的赞助人。”

      “继续说。”温黎拿出笔记本。

      陆铭深吸一口气:“莫先生两个月前出现在晓月的生活中。他说欣赏晓月的才华,愿意资助她的创作。一开始只是普通的赞助关系,但后来...”他停顿了一下,“晓月开始着迷于他。她说莫先生理解她的艺术,理解她对六瓣梅的痴迷。”

      “你吃醋了?”江伶问。

      陆铭苦笑:“不仅仅是吃醋。莫先生...他有种危险的气质。晓月和他在一起后,整个人都变了。她开始谈论一些黑暗的东西,关于死亡、关于献祭、关于艺术与生命的终极融合。”

      “她有没有提过莫先生要她做什么?”温黎问。

      “一个月前,晓月告诉我,莫先生要她参与一个‘伟大的艺术项目’。”陆铭的声音开始颤抖,“她说这会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事,但细节不能告诉我。我问她是不是有危险,她笑了,说‘艺术就是冒险’。”

      “然后你们就分手了?”

      “我劝她远离莫先生,她不听。我们大吵一架,她摔门而去。”陆铭的眼睛红了,“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清醒的样子。后来她偶尔联系我,但都语无伦次,像是在梦游。”

      江伶想起林晓月最后发给陆铭的短信:“我要去完成最后的作品。”

      “你知道莫云深的联系方式吗?”温黎问。

      陆铭摇头:“他很神秘,从来不留电话。都是他联系晓月,或者通过中间人传话。”

      “中间人是谁?”

      “一个叫周婉的女人,也是艺术圈的,经营一家画廊。”陆铭走到桌边,翻找名片,“我有她的联系方式。”

      温黎接过名片,上面印着“云深画廊”,地址在城东的高档艺术区。

      “你还知道什么?”江伶问,“任何细节都可能重要。”

      陆铭想了想:“有一次,我偷偷跟踪晓月去见莫先生。他们在城东的一家私人会所见面。那会所很奇怪,外观看起来很普通,但进去需要特殊的邀请卡。我进不去,只能在门口等。晓月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很小心地抱着。”

      “什么样的盒子?”

      “深红色,木质的,上面刻着...六瓣梅图案。”陆铭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我问她里面是什么,她不说。但那天晚上,我听见她在房间里哭。”

      江伶和温黎交换了一个眼神。深红色的木盒,六瓣梅图案——这可能是关键证物。

      “你知道盒子现在在哪里吗?”温黎问。

      陆铭摇头:“晓月从不让别人碰她的东西。可能在她的住处,也可能...”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可能在莫云深那里。

      离开陆铭的工作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秋日的阳光斜射在艺术区的红砖墙上,将爬山虎的叶子染成金黄。几个艺术家在露天咖啡座聊天,笑声在空气中飘荡。这一切如此正常,如此美好,仿佛死亡和阴谋只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你怎么看陆铭的话?”江伶问温黎。

      “部分真实,部分隐瞒。”温黎拉开车门,“但他提供的莫云深这个线索值得追查。”

      “现在去画廊?”

      温黎看了看表:“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去。另外,我让技术科查了莫云深的背景,应该很快有结果。”

      回市局的路上,江伶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不仅仅是身体的累,更是心灵的沉重。这个案子像一张网,越查越大,触及的黑暗也越来越多。而她自己生活中的黑暗,也在这调查过程中被不断唤醒。

      那些关于六瓣梅的梦,那个贴满梅花图案的房间...为什么她会梦到这些?难道只是潜意识的投射,还是...

      “你还好吗?”温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江伶回过神,发现车子已经停在市局楼下。“没事,只是在想案子。”

      温黎看着她,眼神中有种复杂的情绪:“这个案子很沉重,如果有需要,可以找心理辅导员聊聊。”

      “谢谢温姐关心。”江伶微笑,那笑容依然温柔,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我没事的。”

      两人一起走进办公楼。走廊里,几个同事匆匆走过,点头打招呼。刑侦支队的办公室灯火通明,大家都在忙碌。白板上,林晓月案的线索已经密密麻麻,但最关键的几个问题依然没有答案:莫云深是谁?盒子里装了什么?红土岭砖窑墙上那些六瓣梅是谁画的?

      温黎的手机响了。她接听,表情逐渐严肃:“好,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她对江伶说:“技术科查到了莫云深的资料。45岁,艺术收藏家,名下有多家画廊和艺术品投资公司。背景...很干净,干净得有点不正常。”

      “什么意思?”

      “没有任何犯罪记录,甚至连交通违章都没有。但一个在艺术圈混了二十年的人,不可能这么清白。”温黎走到电脑前,调出资料,“看,他的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资金流向复杂,涉及多个离岸账户。”

      江伶看着屏幕上的信息:“他在隐藏什么?”

      “可能很多。”温黎继续翻阅,“还有更奇怪的——莫云深这个名字可能不是真名。户籍系统里查不到他的完整档案,只有基本信息。”

      “假身份?”

      “或者多重身份。”温黎关掉页面,“明天去画廊,要小心应对。这种人通常有很强的法律团队和关系网。”

      江伶点头,感到肩上的压力又重了一分。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暗的天空。晚霞将云层染成深红色,像极了红土岭的土壤,也像林晓月额头上那朵六瓣梅的颜色。

      手机震动,是母亲的短信:“今晚回来吃饭吗?”

      江伶犹豫了一下,回复:“加班,不回了。”

      她不想回去面对继父,不想看到母亲小心翼翼的样子,不想在那个充满压抑的家里假装一切正常。在这里,在案件中,她至少可以暂时忘记自己的痛苦,专注于他人的悲剧。

      多么自私的想法。江伶在心中谴责自己,但无法改变事实。

      “一起去吃晚饭吗?”温黎突然问,“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店。”

      江伶惊讶地转头。温黎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神中有种难得的柔和。这可能是纯粹的同事关怀,也可能是...

      “好。”江伶说,压下心中莫名的悸动。

      那是一家小面馆,藏在巷子深处,只有几张桌子,但很干净。老板是个和蔼的中年男人,看到温黎时笑着打招呼:“温警官来了,还是老样子?”

      “嗯,两份。”温黎说,然后看向江伶,“这里的牛肉面很好吃。”

      江伶点头,在温黎对面坐下。店面很小,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江伶能闻到温黎身上淡淡的香气,像是雪松和薄荷,清冷而干净。

      “你常来?”江伶问。

      “嗯,工作晚了就来这里。”温黎说,“老板人很好,从不问东问西。”

      面很快上来了,热气腾腾,香味扑鼻。江伶尝了一口,确实很好吃——汤头浓郁,面条劲道,牛肉炖得软烂入味。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了。

      “慢点吃。”温黎轻声说,递过一张纸巾。

      江伶接过,指尖再次触碰到温黎的手指。这次她没有立刻缩回,而是停顿了一秒,才接过纸巾。温黎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吃面。

      安静的晚餐时间。没有谈论案子,没有谈论工作,只是静静地吃饭。但在这安静中,有种微妙的东西在流动,像是一条地下暗河,看不见,却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你为什么选择当警察?”江伶再次问出这个问题,但这次的语气不同。

      温黎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我小时候在孤儿院长大。那里有很多孩子,每个人都渴望被爱,但大多数人都得不到。”

      江伶愣住了。她没想到温黎会提起这样私人的过去。

      “后来我被领养了,养父母对我很好。”温黎继续说,声音平静,但江伶能听出其中的波澜,“但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在受苦,还有很多真相被掩盖。我想做那个揭开真相的人,即使真相很丑陋。”

      “所以你才这么执着。”江伶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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