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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梅间血:沉默的证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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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四十三分,城市尚未完全苏醒。
江伶站在阳台上,看着天边从深紫渐变为淡金的霞光。一夜未眠,她的眼睛下方泛着青灰,但眼神异常清醒。远处的街道上,环卫工人正清扫着昨夜风雨留下的落叶,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在静谧的清晨格外清晰。
母亲房间的门轻轻打开,又迅速关上。继父昨晚没回来,这是常有的事。江伶听见母亲在厨房准备早餐的声音——小心翼翼的磕碰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回到房间,换上警服。深蓝色的布料贴合着身体,给她一种暂时的安全感。镜子里的女警面容温柔,只有她自己能看到那双眼睛深处,那抹永远无法抹去的破碎。
六点十分,江伶走出家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她摸黑下楼,脚步轻得像猫。在单元门口,她遇到了晨跑回来的邻居陈阿姨。
“小江上班这么早啊。”陈阿姨笑着打招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脸色不太好,要注意休息啊。”
“谢谢陈姨,我会的。”江伶微笑回应,那笑容标准得如同面具。
走出小区,街道上已经有了稀疏的行人。早点摊的蒸汽在冷空气中凝结成白雾,油条下锅的滋啦声和豆浆机的嗡嗡声交织成市井生活的背景音。江伶买了两个包子,边走边吃。热腾腾的面食温暖了她的胃,却暖不了那颗早已冰冷的心。
市局刑侦支队的大楼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江伶刷卡进入,电梯的金属墙壁映出她模糊的身影。数字不断跳动,她的心跳却异常平稳。
会议室里已经有人了。温黎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开一堆资料。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射进来,在她侧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线条。
“这么早。”温黎抬头,没有寒暄。
“睡不着。”江伶在对面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有什么进展吗?”
温黎推过来一份文件:“死者身份确认了。林晓月,24岁,城西艺术学院美术系研究生,主修传统纹样设计。”
江伶翻开文件,第一页是一张证件照。照片上的女孩笑容灿烂,眼睛弯成月牙,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耳畔戴着一枚小小的梅花耳钉。与昨天工厂里那具冰冷的尸体判若两人。
“失踪时间是三天前,”温黎继续说,“室友说她去图书馆后就再没回来。手机最后定位就在工厂附近。”
江伶翻到下一页,是林晓月的作品集复印件。素描、水彩、工笔画...翻到中间时,她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幅工笔梅花图。六片花瓣,精细得如同标本,每一丝纹理都清晰可见。画作右下角有娟秀的题字:“梅开六瓣,不染尘俗。”
“她的导师说,林晓月最近在研究传统梅花纹样的现代转化。”温黎的声音将江伶拉回现实,“特别关注六瓣梅,认为这种变异的梅花象征着超越常规的美。”
“变异...”江伶轻声重复,“所以凶手选择六瓣梅,是因为了解她的研究?”
“或者本身就是研究的一部分。”温黎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开始贴照片和线索,“丝绸碎片的化验结果出来了,是上等杭绸,手工刺绣,定制款。全市能制作这种丝绸的店铺不超过五家。”
她贴上丝绸的照片,旁边是放大后的刺绣细节——金色的丝线在深蓝底色上绣出繁复的云纹图案。
“戒指呢?”江伶问。
“还在化验。但内侧的刻字已经清晰了——‘To my L,forever’。”温黎在白板上写下这几个字,“L可能是林晓月,也可能是其他名字以L开头的人。”
江伶盯着那行字,突然想起什么:“林晓月有恋人吗?”
温黎点头:“根据室友的说法,她有一个交往两年的男朋友,叫陆铭。但两人最近关系紧张,已经一个月没见面了。”
“陆铭...”江伶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名字,“职业?”
“自由摄影师,专门拍摄城市废墟和废弃建筑。”温黎又贴上一张照片——一个瘦高的年轻男人,站在某座废弃工厂前,背对镜头,“巧合的是,他也拍过我们昨天去的那个工厂。”
照片上,工厂在夕阳下呈现出一种颓败的美感。破碎的窗户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凝视着镜头外的世界。江伶注意到,照片拍摄的角度正好能看见厂房内部,那个林晓月跪着死去的空地。
“什么时候拍的?”她问。
“三个月前。”温黎说,“照片发表在《城市记忆》杂志上,标题是《消逝的工业时代》。”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技术科的小张探进头来:“温队,江姐,监控有发现了。”
两人立即起身,跟着小张来到技术科。大屏幕上显示着工厂周边道路的监控画面。时间倒退到三天前的晚上十点十七分。
画面中,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工厂附近的小路上。由于距离较远,加上夜间光线不足,车牌和车型都看不清楚。但从车上下来的两个人影可以分辨出是一男一女。
男性身高约175-180,穿着深色外套。女性较矮,走路姿势有些僵硬。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工厂所在的巷子。
“十点四十七分,男性独自返回,开车离开。”小张切换画面,“女性没有再出现。”
江伶盯着屏幕:“能放大女性的面部吗?”
小张操作了几下,画面放大,但像素太低,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看不清脸,但从体型和走路姿态看,很可能是林晓月。”
“男性呢?”温黎问。
“同样看不清。但他离开时的步伐很从容,不慌不忙。”小张又调出几个不同角度的监控,“这辆车在附近绕了几圈才开到这里,像是在确认有没有被跟踪。”
温黎抱臂沉思:“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很大。林晓月认识凶手,甚至可能是自愿跟他去的。”
江伶想起现场没有挣扎痕迹,死者双手合十的姿态,还有额头上的六瓣梅。“如果是自愿,她为什么要做这个仪式?又为什么会被杀?”
“也许仪式本身就是目的。”温黎转身面对她,“有些人追求极致的艺术体验,甚至愿意为此付出生命。”
江伶感到一阵寒意。她想起林晓月的作品,那些精细到近乎偏执的画作。一个痴迷于某种意象的艺术家,确实有可能走向极端。
但真的是这样吗?
她的目光回到监控画面上。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夜色中,像是从未出现过。城市夜晚的灯光在镜头中晕开成一片模糊的光斑,美丽而虚幻。
“查这辆车的轨迹,”温黎对小张说,“看看它从哪里来,最后去了哪里。”
“已经在做了,温队。”
回到会议室,江伶重新翻开林晓月的资料。艺术学院的成绩单近乎完美,导师评价她“天赋异禀但性格孤僻,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世界中”。同学说她“不太合群,但作品令人印象深刻”。
社交媒体的记录显示,林晓月最近三个月频繁发布关于梅花的照片和文字。有盛开的梅林,有古籍中关于梅花的记载,还有她自己设计的六瓣梅图案。
“梅开六瓣,实为异数,然异数之美,往往超越常规。”她在一条动态中这样写道。
评论里有人赞叹她的见解,也有人质疑她过于偏执。其中一条评论引起了江伶的注意:“艺术应当引领灵魂升华,而非坠入魔障。”
评论者的头像是全黑,用户名只有一个字母:M。
江伶点开这个账号,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只有这一条评论。她截屏保存,继续往下翻。
另一条动态发布于两个月前,是一张手绘的设计图——一件深蓝色丝绸长袍,衣襟处绣着金色的云纹和六瓣梅图案。配文:“为一场重要仪式准备的衣服,愿它能承载灵魂的重量。”
这件衣服的样式,与现场发现的丝绸碎片极其相似。
江伶的心跳加速了。她放大图片,仔细查看细节。袍子的袖口、领口、下摆都绣着精细的六瓣梅,每一朵的形态都略有不同,像是记录着梅花从含苞到盛放的全过程。
“温姐,你看这个。”她把电脑转向温黎。
温黎俯身查看,眉头微微皱起:“这衣服和现场的碎片...”
“很可能是同一件。”江伶说,“林晓月为某个仪式定制了这件衣服,然后穿着它去了工厂。”
“但死者穿的是普通衬衫和裤子。”温黎指出矛盾点。
江伶想了想:“也许衣服在仪式中破损了,或者...被凶手拿走了。”
白板上的线索越来越多,但拼图依然散乱。六瓣梅、丝绸长袍、废弃工厂、艺术家的偏执、神秘的男友、监控中的黑色轿车...每一条线索都指向某个方向,却又相互矛盾。
会议室的时钟指向上午九点。窗外,城市的喧嚣已经完全苏醒。车流声、人声、远处施工的机械声,汇成一首复杂的都市交响曲。
温黎的手机响了。她接听,简短回应几句后挂断:“陆铭来了,在询问室。”
询问室的光线被调得很柔和,避免给被询问者造成压迫感。但坐在桌前的年轻男人显然还是很紧张。陆铭看起来比照片上更瘦,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我和晓月...我们已经分手了。”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声音沙哑。
温黎坐在他对面,江伶在旁边记录。两人都穿着便服,试图营造一种轻松的谈话氛围。
“什么时候分手的?”温黎问。
“一个月前。”陆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说要专注于毕业创作,没时间谈恋爱了。”
“你接受了?”
陆铭苦笑:“不接受又能怎样?晓月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江伶注意到他的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左手无名指——那里有一圈浅浅的痕迹,像是长期戴戒指留下的。
“你戴过戒指吗?”她突然问。
陆铭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捂住手指:“以前戴过,分手后就摘了。”
“什么样的戒指?”
“就是一个普通的银戒指,素圈。”他的眼神闪烁,“没什么特别的。”
温黎和江伶交换了一个眼神。现场发现的戒指正是银质素圈。
“戒指还在吗?”温黎问。
“丢了。”陆铭回答得太快,反而显得可疑,“分手后就不知道放哪了。”
询问进行了四十分钟。陆铭提供的信息很有限:他和林晓月交往两年,感情一直很好,直到一个月前林晓月开始变得异常——整天待在画室,拒绝见面,电话也常常不接。最后一次联系是四天前,林晓月发短信说“我要去完成最后的作品”,之后再无音讯。
“你知道她在研究六瓣梅吗?”江伶问。
陆铭点头:“知道。她说六瓣梅象征着完美中的不完美,秩序中的变异。她沉迷这个主题很久了。”
“她有没有提过要做什么‘仪式’?”
陆铭的眼神变得更加闪烁:“她...她说过想创作一件‘活着’的作品。不是画在纸上,而是...用生命去完成的艺术。”他深吸一口气,“我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
询问结束后,陆铭离开。温黎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市局大门外。
“他在隐瞒什么。”江伶肯定地说。
“每个人都有秘密。”温黎转身,“问题是,他的秘密是否与林晓月的死有关。”
下午,江伶独自前往城西艺术学院。校园坐落在老城区边缘,红砖建筑爬满常春藤,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金黄,在秋风中沙沙作响。
林晓月的导师周教授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性,气质优雅,说话轻声细语。在她的办公室里,挂满了学生的作品,其中好几幅都出自林晓月之手。
“晓月是个特别的学生,”周教授递给江伶一杯茶,“她的才华毋庸置疑,但性格...确实有些极端。”
“怎么个极端法?”江伶接过茶,没有喝。
周教授叹了口气:“艺术创作需要热情,但晓月的热情近乎偏执。一旦沉浸在一个主题中,就会废寝忘食,与外界隔绝。”她走到一幅画前,“比如这组梅花系列,她画了整整三个月,期间几乎住在画室里。”
江伶看着那些画。从写实的梅花写生,到抽象的几何解构,再到最后那幅诡异的六瓣梅图腾,能清晰地看到林晓月思想变化的轨迹。
“她有没有提过什么‘仪式’?”江伶问。
周教授的表情变得复杂:“大约一个月前,她来找我,说要创作一件‘终极作品’。我问她是什么,她说...是一场用生命献祭的艺术表演。”她摇摇头,“我以为她是受了某些前卫艺术理论的影响,还劝她不要走极端。”
“她听了吗?”
“表面上听了。”周教授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树叶,“但我知道,她不会放弃的。晓月就是这样的人——一旦有了想法,就一定要实现。”
江伶的脑海中浮现出工厂里的那一幕。跪着的尸体,双手合十,额头上的六瓣梅。那就是林晓月所说的“终极作品”吗?用自己的死亡,完成最后一件艺术品?
如果是这样,那凶手是谁?是帮助她完成“作品”的同谋,还是利用她的偏执实施谋杀的恶魔?
“她最近和什么特别的人接触过吗?”江伶继续问。
周教授想了想:“有一个男人来找过她几次,说是艺术收藏家,对六瓣梅的主题很感兴趣。但我没见过本人,晓月只是随口提过。”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两个月前开始。晓月说那个人理解她的艺术,愿意赞助她的创作。”周教授转身面对江伶,“警官,晓月的死...和她追求的艺术有关吗?”
江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看着窗外,一片梧桐叶旋转着落下,在风中划出最后一道优美的弧线,轻轻落在泥土上。
艺术应当引领灵魂升华,而非坠入魔障。
那个神秘用户M的评论,此刻在江伶脑海中回响。
离开艺术学院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红砖建筑染成温暖的橘红色,学生们抱着书本匆匆走过,笑语声在空气中飘荡。这一切如此鲜活,如此平凡,仿佛死亡只是遥远的故事。
江伶站在校门口,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她扶住墙壁,闭上眼睛。黑暗中,她再次看见了那个房间——墙上贴满六瓣梅,小女孩蹲在角落,一遍又一遍地画着同样的图案。
“你还好吗?”
一个陌生的声音。江伶睁开眼,看到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老人关切地看着她。
“没事,谢谢。”她直起身。
老人打量着她:“你不是学校的学生吧?来找人的?”
“我是警察,来调查林晓月的案子。”
老人的表情立刻变了:“晓月那孩子...可惜了。”他摇头叹息,“多好的姑娘,怎么就...”
“您认识她?”
“认识,经常见她很晚才离开画室。我总是提醒她注意安全,但她总说‘艺术值得冒险’。”老人顿了顿,“对了,前几天有个男人来找她,开黑色轿车的,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
江伶立刻警觉:“什么时候?长什么样?”
“大概一周前。晚上十点多了,我正要锁校门,那辆车开过来。车窗摇下,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他说是晓月的朋友,来接她去参加什么艺术沙龙。”老人回忆道,“晓月上了车,之后我就没见过了。”
“车牌记得吗?”
“没注意。但那车很高级,黑色的,车标我不认识,但肯定不便宜。”
江伶记下这些信息,谢过老人后离开。走出校门,她回头看了一眼。夕阳下的校园美得像一幅画,但这美丽之下,却隐藏着走向死亡的艺术之路。
回到市局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办公楼里大部分灯还亮着,刑侦支队的人还在忙碌。江伶走进办公室,看见温黎正对着白板沉思。
白板上又多了一些新的线索:黑色轿车、神秘收藏家、陆铭的戒指、丝绸长袍的设计图...所有线索都围绕着林晓月,却又都止步于她。
“周教授提供了重要信息,”江伶汇报了保安的话,“一个开黑色轿车的男人,四十岁左右,戴眼镜,自称艺术收藏家。”
温黎点头:“和监控里的车对上了。技术科那边有进展,那辆车最后消失在城东的高档住宅区附近,那里没有监控,线索断了。”
江伶走到白板前,看着林晓月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笑得那么灿烂,眼中闪烁着对艺术的热爱。这样一个鲜活的生命,为什么会走向那样冰冷的结局?
“我在想,”她轻声说,“也许我们都理解错了。”
温黎看向她:“怎么说?”
“林晓月的确想创作一件‘终极作品’,但未必是用自己的死亡。”江伶指着白板上“仪式”两个字,“现场虽然布置得像仪式,但太刻意了,反而像是有人在模仿她的风格。”
“模仿?”
“对。真正的艺术家,不会如此直白地展示自己的意图。”江伶想起周教授的话,“林晓月的作品虽然极端,但都有深层的隐喻。而这个现场...太直白了,像是给外人看的。”
温黎陷入沉思。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的灯光在玻璃上反射出点点光斑。办公室的钟滴答作响,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突然,江伶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听,对方没有说话,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喂?”江伶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经过变声器处理:“六瓣梅不止一朵。”
然后电话挂断了。
江伶愣在原地,手指微微颤抖。温黎立刻察觉到异常:“怎么了?”
“有人打电话说...六瓣梅不止一朵。”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警惕。如果是恶作剧,时机太过巧合;如果是知情者,为什么要匿名警告?
温黎迅速拨通技术科电话:“查一个刚刚打给江伶的号码,追踪信号来源。”
等待结果的几分钟格外漫长。江伶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的城市。霓虹闪烁,车灯流动,这座看似平静的城市,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
技术科很快回电:号码是预付费卡,没有实名登记,信号来源在城西的公共电话亭,那里没有监控。
“对方很专业。”温黎挂断电话,“知道怎么隐藏自己。”
江伶重新看向白板。林晓月的照片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额头上的六瓣梅却异常清晰。不止一朵...是什么意思?还有其他的受害者?还是指其他的六瓣梅图案?
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个贴满六瓣梅的房间,小女孩蹲在角落...那个房间的墙上,确实不止一朵梅花,而是无数朵,层层叠叠,像是某种疯狂的图腾。
“江伶?”温黎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我没事。”江伶摇摇头,“只是在想,这个案子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温黎走到她身边,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有的温暖,有的冰冷,有的刚刚开始,有的已经结束。
“无论多复杂,我们都会查清楚。”温黎说,声音平静而坚定。
江伶转头看她。温黎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眼神专注地看着远方。那一刻,江伶突然感到一种奇怪的安全感——尽管她们面前是一个充满迷雾的案子,尽管她自己的生活中满是阴影,但此刻,站在这个冷静而强大的人身边,她觉得自己可以面对任何事。
“温姐,”她轻声问,“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