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颀覎

5、作文比赛

　　一周的时光倏忽而过，全市中学生作文比赛的日子如期而至。
　　精英学校的校门敞开，迎接着各校赶来的参赛队伍，四中的林知予和沈辞砚并肩走在人群里，校服领口的校徽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赛场外的走廊熙熙攘攘，喧闹声里却夹杂着几道格外聒噪的腔调，像甩不掉的苍蝇，惹人厌烦。
　　“诶，你瞅那边那俩，四中的吧？那女生长得真靓点”
　　轻佻的话语落进耳朵里，紧跟着一声口哨，调子吹得又响又难听。
　　林知予眉头一蹙，脚步没停，只是往沈辞砚身边侧了侧，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嫌恶：“那几个人看着就没个正形，长得磕碜还学人撩拨，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她自以为声音压得够低，却没料到身侧的沈辞砚闻言，唇角极快地弯了一下，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耳畔：“总有些自我感觉过于良好的人”
　　这话刚落，那几道流里流气的身影就已经晃到了跟前，为首的男生吊儿郎当地歪着头，目光在林知予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过，语气油腻得让人反胃：“喂，你，刚才在这儿嘀咕什么呢？是不是觉得哥哥们长得帅，看呆了？”
　　林知予脚步猛地一顿，抬眼时，眼底半点笑意都无，只剩一片冷冽。
　　她没等对方再开口，红唇轻启，声音清亮又带着淬了冰的刺：“我说你们恶心。就这副獐头鼠目的样子，也配出来丢人现眼？七中没人了？派你们几个地痞流氓来凑数？”
　　“你他妈找死！”那男生瞬间被戳中痛处，脸色涨得通红，攥着拳头就往前凑，一副要动手的架势，“别给脸不要脸！”
　　旁边的跟班也跟着起哄：“四中的拽什么拽！待会儿比赛垫底了，看你们哭不哭！”
　　林知予非但没躲，反而往前迎了半步，眼神锐利如刀：“怎么？想动手？精英学校的监控可不是摆设，真闹起来，取消比赛资格的是你们，挨处分的也是你们。掂量掂量，自己担不担得起这个后果。”
　　她的话掷地有声，那男生的拳头僵在半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沈辞砚始终站在她身侧，没插话，却不动声色地往她这边靠了靠，无形中给了她支撑。
　　就在这时，负责赛场秩序的教导老师快步冲了过来，厉声呵斥：“都住手！这里是赛场，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再敢闹事，直接取消资格！”
　　那几个七中的男生悻悻地松了手，却还是恶狠狠地瞪着林知予，撂下一句狠话：“行，咱们走着瞧！等比赛结果出来，看谁才是笑柄！”
　　“奉陪到底”林知予冷笑一声，看着他们骂骂咧咧的背影，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她理了理校服领口，转头看向沈辞砚，语气恢复了平静：“走吧，别让无关紧要的人，耽误了比赛”
　　沈辞砚看着她眼底未散的锋芒，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好”
　　两人并肩走进赛场，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林知予挺直的脊梁上，勾勒出一道利落又倔强的剪影。
　　赛场里鸦雀无声，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这次比赛的题目是……《不被定义的自己》……，拿到题目的瞬间，林知予的笔尖顿了顿，随即眼底闪过一抹明亮的光。
　　她没有写那些空泛的口号，也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而是落笔写了自己——写被人说“女孩子太尖锐不好”时的不屑，写坚持按自己的节奏刷题、拒绝跟风补课的笃定，写面对闲言碎语时，依旧抬头往前走的坦荡。
　　文字里没有刻意的煽情，却带着一股冲破桎梏的力量，字字句句都在说：我不必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世俗的眼光，从来困不住我
　　她写得专注，连坐在斜前方那几个七中学生频频投来的挑衅目光都没放在眼里。
　　为首的男生故意把椅子晃得咯吱响，还假意回头借橡皮，试图扰乱她的思路。
　　林知予眼皮都没抬，只在对方第三次回头时，抬起头冷漠的看了一眼。
　　那男生的动作猛地一顿，悻悻地转了回去
　　比赛时间过半，沈辞砚搁笔时，余光瞥见林知予仍在奋笔疾书，她的侧脸在阳光下透着一股专注的韧劲，连眉头都微微蹙着，像是要把满腔的意气都融进文字里。
　　交卷的时候，那几个七中的男生故意挤到林知予身边，阴阳怪气地哼笑：“写得再快有什么用，还不是白费功夫”
　　林知予把作文纸递给老师，指尖都没抖一下，只淡淡瞥了他们一眼：“等结果出来，别跪着求我手下留情”
　　三天后，比赛结果公示在精英学校的公告栏前。
　　红底金字的榜单前围得水泄不通，林知予的名字赫然钉在第一位，后面跟着的作文节选被评委批注了“立意独到，笔触锋芒，写尽少年意气与清醒”十四个字，力压全场。
　　往下数到第十七位，沈辞砚的名字安静地待在那里，而那几个七中学生的名字，翻遍整张榜单都寻不到踪影。
　　人群里的议论声一阵高过一阵，有人羡慕四中一举拿下榜首，有人感慨林知予的文风太过惊艳。
　　那几个七中的男生也挤在人群里，脸色惨白得像纸，看见林知予走过来，头都不敢抬，灰溜溜地就要溜走。
　　林知予却叫住了他们，声音清亮，传遍了整个走廊：“记住，嘴硬没用，实力才是硬道理”
　　她的目光扫过那几个男生垂头丧气的背影，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沈辞砚，眉梢眼角难得染上几分笑意：“第十七，不错啊”
　　沈辞砚弯了弯唇，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还是比不过你这个榜首”
　　风扬起两人的校服衣角，少年少女并肩而立的模样，满是张扬的少年意气。
　　颁奖典礼定在精英学校的大礼堂，台上的红色幕布垂落，台下坐满了各校的师生代表。
　　主持人念到林知予名字的时候，全场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
　　她起身时，脊背挺得笔直，步伐从容不迫，丝毫没有少女上台领奖的局促。
　　走到话筒前，她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最后落在角落里那几个低着头的七中男生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淡而冷的弧度。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整个礼堂，没有一丝颤抖。
　　“拿到这个奖，我并不意外因为我始终相信，真正能站稳脚跟的，从来不是口出狂言的嚣张，而是不被定义的底气”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响的掌声。
　　林知予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次比赛的题目是《不被定义的自己》
　　我笔下的自己，不是温顺的、符合所有人期待的模样，是敢和挑衅硬碰硬，敢走自己选择的路，敢对世俗的偏见说‘不’的模样”
　　她的目光锐利而坦荡：“有人说，女孩子要温柔，要收敛锋芒，可我偏不 。
　　与其在别人的眼光里活得小心翼翼，不如活得尽兴、活得清醒。
　　毕竟，我们生而为人，不是为了满足别人的期待，而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
　　话音落下，掌声雷动。
　　而角落里的那几个七中男生，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知予走下台时，阳光透过礼堂的窗户，落在她发梢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消息传回四中，整个校园都炸开了锅
　　早读课的琅琅书声都淡了几分，走廊里、教室中，到处都是讨论作文比赛的声音。
　　班主任抱着一沓奖状走进教室时，全班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林知予牛逼！沈辞砚也不错！”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喝彩声差点掀翻屋顶。
　　班主任笑着摆手，将特等奖和优秀奖的奖状分别递给林知予和沈辞砚，眼底满是骄傲：“这次比赛，咱们班这两位同学给四中争了大光！林知予的作文更是被评委当成范文，下周要在全市中学的校报上刊登，大家都得好好学学！”
　　话音刚落，同桌就凑过来戳戳林知予的胳膊，满眼崇拜：“知予，你也太飒了！听说你当场怼得七中那几个男生哑口无言，领奖发言还那么帅，我现在就是你的头号粉丝！”
　　周围的同学也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追问比赛细节，连隔壁班的同学都跑过来，就为了看一眼那张写着“特等奖”的奖状
　　就连平日里总念叨“女孩子要沉稳”的教导主任，撞见林知予时，都难得露出笑脸，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错，有个性，有实力，继续保持”
　　一时间，林知予成了四中的风云人物。
　　有人在校园论坛发了她领奖时的照片，帖子下的评论清一色的夸赞，说她“活成了大家想成为的样子”
　　而沈辞砚的桌洞里，也多了几封没署名的情书，只是他看都没看，就默默递给了旁边起哄的男生。
　　放学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辞砚看着身边被风扬起的发梢，忽然开口：“这下，你彻底成四中的传奇了”
　　林知予挑眉，唇角扬起一抹肆意的笑：“传奇？我还能更传奇”
　　一周后，刊登着林知予作文的校报发了下来，几乎是瞬间就成了各校的“抢手货”
　　四中的公告栏前，贴了一份放大版的作文，下方还挂着一个意见箱，旁边的白板上写着一行字：关于“不被定义的自己”，你有什么想说的？
　　短短半天，白板就被写满了。
　　有人写：“以前总怕自己不合群，穿衣服要和大家一样，说话要小心翼翼，看完林知予的作文才明白，我不必讨好所有人”
　　有人写：“我妈总说女孩子学理科没前途，让我转去文科，可我就是喜欢解数学题的快感，以后我要坚持自己的选择！”
　　还有人写：“之前被七中那些人挑衅过，不敢反驳，现在我要像林知予一样，拿出底气，怼回去！”
　　意见箱里的纸条也塞得满满当当，甚至有外校的学生专门跑过来，就为了在白板上留下自己的想法。
　　语文组的老师干脆借着这股热度，在全校发起了一场主题辩论赛，辩题正是“顺应世俗眼光 vs 坚持不被定义”
　　辩论赛那天，大礼堂座无虚席。
　　林知予被邀请担任评委，坐在台上的她，听着台下辩手们唇枪舌剑，看着那些和自己一样，眼里闪着光的少年，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辩论赛结束后，有个学妹红着脸跑过来找她签名，小声说：“学姐，我以前特别自卑，总觉得自己不够好，是你的作文给了我勇气”
　　林知予提笔在学妹的校报上写下一行字：做不被定义的自己，你很耀眼。
　　夕阳透过礼堂的窗户洒进来，落在纸上，落在少女们的笑脸上，温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