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颀覎

10、转班

　　教室的喧闹声还没完全落下去，有人扒着同桌的胳膊聊假期的海边计划，有人把补习班的宣传单递来递去，那些零零碎碎的琐事像蝉鸣一样，吵得林知予笔尖顿了顿。
　　班主任拿着教案走上讲台，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喧闹声霎时敛了大半。
　　“我们班新转来一位同学，来介绍一下自己吧。”
　　门口传来的声音带着点刻意压低的沙哑，像是男生的嗓音，却又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调：“不用了吧？上次已经介绍过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里一张张陌生的脸，才慢悠悠地开口，“也有可能大家不认识我，我叫沈辞砚”
　　班主任点点头，抬手指了指林知予旁边空着的座位：“你去和林知予做同桌吧”
　　林知予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她没像别的女生那样窃窃私语，反而抬眼看向门口，嘴角扬着熟悉的肆意笑意。
　　门口的少年背着单肩包，校服领口松松垮垮敞着，眉眼间桀骜不驯的劲儿半点没改。
　　听见班主任的话，他低笑一声，没应声，只是懒洋洋地挑了挑眉，长腿一迈就朝着这边走过来，路过课桌时还随手勾了把旁边晃悠的椅子，动作又野又利落。
　　走到林知予旁边，他也没客气，直接将书包往桌肚里一扔，拉开椅子坐下，转头冲她挑眉笑：“巧了啊，同桌。”
　　林知予半点没忸怩，抬手敲了敲他的桌角，语气爽利又带点调侃：“彼此彼此，偷偷吃红豆包哦”
　　上课铃刚响，数学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粉笔灰簌簌落在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
　　林知予正低头抄笔记，桌肚里忽然被塞进来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
　　她指尖一顿，瞥了眼旁边坐姿散漫的沈辞砚，他正支着下巴看黑板，嘴角却藏着点憋不住的笑。
　　纸条被她悄悄展开，上面是沈辞砚龙飞凤舞的字迹：下午放学去吃巷口那家炸串？我请客。
　　林知予咬着笔杆笑了笑，唰唰在背面回了句：谁要你请，AA制，上次你欠我的汽水还没还。
　　她抬手假装撑脑袋，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沈辞砚的胳膊，把纸条递了回去。
　　沈辞砚低头看完，指尖在桌肚里飞快地回了个字：“行”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飞快地转回视线看黑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放学铃一响，林知予抓起书包就往肩上甩，动作干脆利落，转头冲沈辞砚扬下巴：“走了，炸串摊晚了要排队。”
　　沈辞砚慢条斯理地收拾着笔袋，闻言挑眉笑了，长腿一迈就跟了上去，还不忘吐槽：“急什么，又不是抢饭。”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晚风卷着街边的小吃香扑面而来，林知予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巷口的炸串摊果然已经围了几个人，老板的大铁锅里滋滋作响，油星子溅起又落下，香味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林知予熟门熟路地冲老板喊：“叔叔，两串里脊肉，一串炸年糕，多放辣！小米辣那种！”
　　沈辞砚皱着眉跟在后面补充：“再加两串青菜，少油，不要辣，单独装。”
　　老板笑着应下，林知予转头冲他撇嘴：“没辣的炸串没灵魂，你懂什么。”
　　“我懂胃不疼，”沈辞砚摊手，语气理直气壮，“不像某人，无辣不欢，上次吃火锅辣到飙眼泪，还嘴硬说自己能吃。”
　　林知予伸手就去拧他胳膊，眉眼弯成了月牙：“沈辞砚！能不能别提黑历史！”
　　沈辞砚笑着躲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暖融融的光裹着满街的烟火气，热闹又鲜活。
　　炸串很快就好了，林知予捏着一串裹满辣椒面的里脊肉，吃得脸颊微红，嘴里还嘶嘶地吸着气，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沈辞砚拎着自己那份清淡的青菜，慢条斯理地啃着，目光落在她油乎乎的嘴角，忍不住抬手用指尖蹭了蹭“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知予叼着肉串含糊不清地哼唧，反手就把手里的年糕递到他嘴边：“尝尝，超香的！”
　　沈辞砚皱着眉偏头躲，被她伸手按住后颈，硬是塞了一小口。
　　辛辣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他呛得咳嗽两声，眼眶都红了。
　　“你谋杀啊！”他哭笑不得地瞪她，却还是把嘴里的年糕咽了下去。
　　林知予笑得直不起腰，顺手又递过去一串里脊肉，眼底的笑意晃得人挪不开眼：“再尝一口，真的好吃！”
　　沈辞砚攥住她手腕，无奈又纵容地叹气：“得得得，怕了你了”他象征性地咬了一小口，辣意窜上来的瞬间，赶紧拿起旁边的汽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的弧度看得林知予笑得更欢了。
　　老板在旁边看着乐呵，吆喝着又炸了一串里脊肉递过来：“小姑娘爱吃辣，叔叔送你的！”
　　林知予眼睛更亮了，冲老板脆生生道了谢，转头就把那串肉塞到沈辞砚手里：“喏，赔你的。”
　　沈辞砚看着手里的肉串，又看看笑得眉眼弯弯的人，夕阳的光落在她发梢，染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咬了一口，明明辣得舌尖发麻，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两人吃完炸串，手里捏着空竹签，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
　　晚风把街边的梧桐叶吹得沙沙响，夕阳的余晖落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林知予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辣味，侧头看沈辞砚：“喂，刚才那串肉其实挺香的吧？”
　　沈辞砚瞥她一眼，假装嫌弃地擦了擦嘴角：“也就那样，辣得我舌头都麻了”话虽这么说，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刚才拿肉串的地方。
　　林知予嗤笑一声，抬脚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嘴硬”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下周摸底考，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赌什么？”沈辞砚挑眉，来了兴致。
　　“谁考得低，就请对方吃一个月的炸串，”林知予扬起下巴，肆意的笑意在眼底漾开，“输的人还得无条件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沈辞砚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喉结动了动，忽然低笑出声：“行啊，谁怕谁。”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岔路口。林知予挥挥手：“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沈辞砚看着她蹦蹦跳跳跑远的背影，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没扔的竹签，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傻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