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颀覎

11、赌约

　　早读课的琅琅书声漫出教室，飘在初秋微凉的风里。
　　林知予刚踏进教室，就看见沈辞砚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手肘撑着桌沿，正低头翻着数学课本，晨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晕开一层浅淡的绒边。
　　她脚步轻快地走过去，将书包往桌肚里一塞，抬手就敲了敲他的桌面，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喂，沈辞砚，昨天的赌约可别忘了啊”
　　沈辞砚抬眸看她，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书页上的公式，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放心，没忘。不过我劝你还是提前想好，一个月的炸串，打算请我吃什么口味的”
　　“谁请谁还不一定呢”林知予挑眉，不服气地从书包里掏出语文书，哗啦一声翻开，“上次月考我的数学可比你高两分，这次肯定还是我赢”
　　沈辞砚低笑一声，没再接话，只是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落在他的侧脸上，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教室后排传来几声打闹的笑闹声，隐约夹杂着“摸底考”“打赌”的字眼，林知予听见了，偷偷瞥了眼沈辞砚，嘴角的弧度，忍不住又上扬了几分。
　　课间操的音乐响得震天，教室里却没剩几个人。
　　沈辞砚把数学卷子摊得满桌都是，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眉头微微蹙着，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公式。
　　林知予坐在旁边，翻着语文课本，指尖在作文范文的段落上轻轻划着，看得津津有味。
　　窗外的广播突然响起课代表的通知，下周一要交一篇以「烟火」为题的记叙文。
　　沈辞砚听到这话，手里的笔猛地一顿，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林知予，一脸苦大仇深：“写什么烟火？我连素材都没有”
　　林知予“嗤”地笑出声，把自己的作文本推到他面前，扉页上还贴着上次作文竞赛的一等奖奖状。
　　纸页上的字迹龙飞凤舞，带着股肆意张扬的劲儿，和她的性子一模一样，却偏偏工整利落，连老师的红笔批注都写着“烟火气十足，满分”
　　“喏，看看我这篇，上周写的巷口小吃摊，现成的烟火气素材，拿去抄”
　　沈辞砚瞪她一眼，却还是伸手翻开了作文本。
　　那些张扬的字迹落在纸页上，把炸串摊的香味、夕阳的暖光写得活灵活现，仿佛能看见傍晚的风卷着香气，吹过少年少女并肩的身影。
　　他看得入了神，林知予伸手敲了敲他的课桌：“看傻了？不会写的地方问我，本作文大佬免费指导”
　　沈辞砚耳根悄悄泛红，把作文本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低声嘟囔：“谁要你指导……不过，谢了。”
　　林知予挑了挑眉，干脆把自己的笔记本也递过去，上面同样是肆意飞扬的字迹，记满了作文的好词好句和素材积累。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纸页上，晕开一片暖黄的光。
　　晚自习的铃声落下去，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窗外的月光漫进来，给课桌镀上一层薄薄的银辉。
　　沈辞砚对着作文本抓耳挠腮，笔尖在纸上戳出好几个小黑点，他转头看向旁边奋笔疾书的林知予，压低声音求救：“‘烟火气’怎么写才不矫情？我总觉得写出来的东西干巴巴的”
　　林知予头也没抬，伸手抽过他的作文本，扫了一眼就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写的什么？‘炸串摊很香’？也太直白了吧”
　　她拿起笔，手腕一转，就在空白处落下一串肆意张扬的字迹：“油星子在铁锅里滋滋作响，香味裹着晚风钻进来，连路灯的光都变得暖融融的”
　　张扬的笔锋和沈辞砚规规矩矩的字体形成鲜明对比。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半天，忽然茅塞顿开：“原来还能这么写。”
　　“笨死了”林知予撇嘴，眉眼却亮得晃人，明媚的笑意漫进眼底，她干脆把自己的笔记本推过去。
　　“看看我记的细节，比如老板炸串时颠勺的动作，比如咬下里脊肉时的脆响……这些才叫烟火气”
　　她的话没说完，就看见沈辞砚正盯着她笔记本上的字迹发呆，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看什么？”林知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动作带着几分随性的野气。
　　沈辞砚回过神，耳根微红，轻咳一声：“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字，和你这人一样，又明媚又野”
　　林知予挑眉，伸手揉乱他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得意：“懂不懂什么叫肆意张扬？学着点。”
　　月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凑在一起的脑袋上，连带着空气里的粉笔灰味，都变得甜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