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颀覎

9、假期旅行

　　飞机落地时，三亚的风裹着咸湿的椰香扑面而来。
　　林知予拉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抬眼就是澄澈到晃眼的天，道路两旁的椰子树舒展着枝叶，风一吹，叶影婆娑，像是在招手。
　　她掏出手机想拍张照，屏幕亮起的瞬间，瞥见了锁屏上的日期——寒假第一天。
　　另一边的上海，暮色正漫过黄浦江。
　　沈辞砚攥着相机，站在外滩的观景大道上。
　　对岸陆家嘴的霓虹次第亮起，上海中心的尖顶刺破暮色，鎏金般的光芒淌过江面，碎成一片晃动的星子。
　　他举起相机，对着那片璀璨按下快门，手指在输入框里顿了顿，最终还是把打好的字删掉,放下手机，看着手机屏幕自动熄灭屏幕。
　　假期的日子，就像这椰风与烟火，各自热闹，又各自藏着细碎的欢喜。
　　林知予在三亚的沙滩上踩出一串浅浅的脚印，海水漫过脚踝时带着微凉的暖意。
　　她捡了枚贝壳揣进兜里，忽然想起沈辞砚说过，要去逛上海的潮牌店，不知道对方现在有没有淘到心仪的物件。
　　而沈辞砚正踩着滑板掠过徐汇滨江的沿江大道，风卷起他的卫衣衣角，龙美术馆粗粝的工业风外墙在身后倒退。
　　他停下来靠在栏杆上，看着江面上来往的货轮，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要是林知予也在就好了，她肯定会喜欢坐在江边吹吹风，听街头艺人唱歌。
　　夜色渐深，林知予躺在酒店的露台躺椅上，翻着手机里的沙滩照片，犹豫了几秒，还是点开了和沈辞砚的聊天框。
　　她挑了张海浪拍岸的图发过去，配文：三亚的风，比想象中更软。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刚跳出来，手机又震了震。
　　江晓星刚逛完巨鹿路的涂鸦墙，正蹲在路边喝葡萄汽水，手机亮起来的瞬间，他指尖的汽水差点洒在裤子上。
　　点开对话框，屏幕里的蓝与白撞进眼里，他咬了口吸管，飞快打字：上海的晚风，带着江潮的凉！ 紧跟着，一张外滩天际线的特写照片发了过去，照片角落里，还能看到他随手放在一旁的滑板。
　　林知予看着那张照片笑出声，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替我多拍点，开学带回来给我看。
　　沈辞砚看到消息，立刻把汽水揣进口袋，站起身冲着身后的涂鸦墙又拍了好几张，边拍边回：没问题！我还在潮牌店看中了一对工业风钥匙扣，开学送你一个。
　　聊天框的“正在输入中”跳了又跳，林知予抱着手机蜷在躺椅上，听着海浪声，忽然觉得这个寒假，好像比以往都要有意思些。
　　沈辞砚揣着手机往酒店走，路过那家潮牌店时，又停下脚步，盯着橱窗里那对金属钥匙扣看了半天，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他指尖摩挲着冰冷的金属表面，犹豫几秒后还是朝店员招了招手，买下了那对钥匙扣。
　　付完钱，他把其中一个塞进口袋，另一个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夹层，嘴角弯着藏不住的笑意，打字回复林知予：对了，开学校门口的早餐摊，我请你吃你最爱的红豆包，记得早点来！
　　林知予看到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笑着回了个“好”字。
　　海风卷着浪花拍打着礁石，远处的江灯余晕还在夜色里闪烁，两个城市的灯火，隔着千里遥遥相望，却把这个寒假的日子，烘得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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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那日的晨光，带着初春的微凉，懒洋洋地洒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上。
　　林知予背着包刚走到早餐摊前，就看见江晓星踮着脚冲她挥手，手里还拎着两个冒着热气的红豆包。
　　“这里这里！”沈辞砚的声音透着雀跃，待林知予走近，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诺，上海的照片洗出来了，还有这个——”
　　一枚带着磨砂质感的工业风钥匙扣被递到眼前，金属链上还挂着个小小的滑板吊坠。
　　“那，给你的。配对的，我那个是涂鸦墙纹样的。对了，买这个的时候还闹了个笑话，我盯着橱窗看太久，店员以为我要偷摸拍照，差点过来盘问我呢。”
　　林知予接过钥匙扣，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心里却暖得发烫。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从口袋里摸出一枚贝壳，壳面的纹路在晨光里泛着淡彩：“三亚捡的，送你，听摊主说，这种贝壳的纹路，一百个里都找不出一模一样的。”
　　两个身影并肩站在梧桐树下，风卷着落下来的枯叶打了个旋。
　　两人咬着红豆包，慢悠悠往教学楼的方向走，脚步踩碎满地的光斑。
　　“我在徐汇滨江滑板的时候，还遇到个大爷”沈辞砚忽然想起什么，笑得眉眼弯弯，“他说我姿势不对，当场脱了外套露着老花镜教我，结果差点摔个屁股墩，逗得旁边人都笑疯了”
　　林知予听得咯咯直笑，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那你可比我惨，我在沙滩上堆城堡，被个小屁孩一脚踩塌了，他还理直气壮说要给我‘升级成堡垒’，最后我陪他捡了一下午贝壳才罢休。”
　　走到教学楼分叉口，两人停下脚步。
　　沈辞砚忽然眼睛一亮，抬手往校外远山的方向指了指，语气里满是憧憬：“下次放假，我们去山里露营吧？我看攻略说那边能看到满天的星星，还能烤棉花糖。”
　　说话间，他校服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震，他下意识地摁了摁口袋，没去掏，只是笑容里多了一点转瞬即逝的恍惚。
　　林知予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远山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她用力点头，眉眼弯成了月牙：“好啊，我还没试过露营呢，到时候我带……”
　　后半句话被上课预备铃截断，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沈辞砚把没吃完的红豆包塞进兜里，挥了挥手：“先走了，开学见！”
　　“开学见！”林知予也挥挥手，看着他转身跑进另一个教学楼的入口。
　　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串关于露营和星星的约定，像一粒被风吹起的种子，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却没来得及等到生根发芽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