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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提线木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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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姨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我下意识地将乐知夏护在身后，身体紧绷，如临大敌。
“沈姨。”我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沈姨优雅地迈步走进房间，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身后那几个保镖像铁塔一样堵在门口，隔绝了所有的退路。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在欣赏一件得意的作品。“我对他做了什么？乐知语，你这话问得真是好笑。我不过是……帮他认清了现实而已。”
“你胡说！”我吼道，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他刚才的样子，根本不是他！”
“不是他？”沈姨轻笑一声，转头看向我身后的乐知夏，语气变得柔和，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控制欲，“知夏，告诉弟弟，你是谁？”
我感觉到身后的乐知夏动了。
他从我身后探出头，眼神迷茫地看着沈姨，又看了看我，然后，他缓缓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是……沈姨的人。”
“不……”我难以置信地摇头，“知夏，你在说什么？我是你哥啊！你不记得了吗？我们一起长大，一起……”
“弟弟？”乐知夏重复着这个字，脸上露出一丝困惑，随即，那困惑化作了冰冷的疏离，“我没有弟弟。我的弟弟，早就死在那场大火里了。”
我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场大火……那是我们童年最深的噩梦，也是我们相依为命的开始。他怎么会……怎么会不记得了？
“看到了吗，乐知语？”沈姨走到乐知夏身边，亲昵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像是在抚摸一只听话的宠物，“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听话，都要……完美。这才是他应该有的样子。”
“你对他洗脑了！”我怒吼道，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你这个疯子！”
“洗脑？”沈姨嗤笑一声，“我这是在拯救他。他太软弱了，太依赖你了。只有切断了他对你的依赖，他才能真正地站起来，成为我最得力的助手。”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我，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就像你一样，乐知语。你也很软弱，太重感情。你以为你杀了人，就能保护他吗？你错了。你只会把他推向更深的深渊。”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问。
“我想怎么样？”沈姨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野心和疯狂，“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一样东西——权力。而你们，乐知语，乐知夏，你们都是我通往权力巅峰的阶梯。”
她后退一步，对那几个保镖挥了挥手。“带少爷回去休息。至于乐知语……”
她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既然他这么想见弟弟，就让他好好看看，他的弟弟，现在到底是谁的人。”
保镖们上前一步，粗暴地架起乐知夏。
“放开我！”乐知夏挣扎着，但他的身体看起来那么单薄，那么无力。他看向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但很快又被那层冰冷的麻木所覆盖。
“弟弟……”他喊了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救我……”
那一声“救我”，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我的心里。
“哥！”我冲过去，想要抓住他，却被另一个保镖狠狠地推开，撞在墙上。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保镖死死地按在地上。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乐知夏带走，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阴影里。
“乐知语，”沈姨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好好享受你最后的自由吧。很快，你也会回到我身边，乖乖地，做你该做的事。”
门，重重地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趴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屈辱、愤怒、绝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撕碎。
我输了。
我不仅没有救出知夏，反而……反而让他陷入了更深的危险之中。
我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乐知夏……
对不起……
我是个废物弟弟。
我趴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身体的疼痛让我恢复了一些知觉，我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我走到墙边，看着镜子里狼狈不堪的自己。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真可笑啊，乐知语。
你以为你有多了不起？你以为你签了卖身契，就能保护他？你以为你拿到了文件，就能改变什么？
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你连自己最亲的人都保护不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我笑了。
那笑声，嘶哑，破碎，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听起来像个疯子。
笑了一会儿，我停了下来。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一点一点地，变得冰冷，变得坚硬。
沈姨说的对。
我太软弱了。
我太重感情了。
所以，我才会一次又一次地，把乐知夏推向深渊。
既然……既然我的善良和保护，只会给他带来伤害。
那我……
不要了。
我抬手，狠狠一拳砸向镜子。
“哗啦”一声，镜子碎裂开来，无数个碎片，映照出无数个我，无数双冰冷的眼睛。
我伸出手，从碎裂的镜子里，拔出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
鲜红的血，顺着我的指尖流下来，滴在地板上。
我不觉得疼。
一点都不疼。
我看着手里的玻璃碎片，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沈姨。
你想玩是吗？
好啊。
这一次，换我来，陪你玩个，尽兴。
我会让你知道。
什么叫做，真正的，恶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