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糖.很好吃（薄荷糖2）》唸唸初祎

23、碎镜之人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朵朵暗色的花。我看着手里那片锋利的玻璃碎片，上面映着我扭曲的脸——眼神空洞，却又燃着一簇近乎癫狂的火。

　　痛觉迟钝，心更痛。

　　我慢慢地将玻璃碎片从掌心拔出，任由鲜血涌出。我低头，伸出舌头舔了舔伤口边缘的血，铁锈般的腥甜在口腔蔓延，这真实的痛感让我混沌的大脑愈发清醒。

　　沈姨以为她锁住的是只金丝雀。

　　她错了。

　　笼子破了，鸟儿不一定会飞走。

　　有时候，它会变成啄木鸟，把这笼子，连同关着它的人，一起啄得粉碎。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还有那枚从乐知夏那里“掉”下来的纽扣。我看着它们，眼神冰冷。林队给我的线索，乐知夏留下的记号……还有沈姨那得意的嘴脸。

　　这三者之间，一定有一条线，能把他们全部串起来。

　　我走到破碎的镜子前，看着里面无数个自己。我抬起手，用沾血的手指，在镜面上缓缓画了一条线。从“B-13”画到U盘，再画到沈姨的名字。

　　乐知夏被洗脑了，或者说，被催眠了。沈姨用了某种手段，切断了他对我的记忆，或者说，切断了他对“过去”的依赖。

　　既然如此……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既然他不记得我了，那我就让他重新认识我一次。

　　不是作为他的哥哥，那个会保护他、却总是把他推向深渊的哥哥。

　　而是作为……

　　一个陌生人。

　　一个能掌控他生死，能给他带来恐惧，也能给他带来救赎的……神。

　　我脱下外套，将手掌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我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空无一人。沈姨以为我已经崩溃，不会再有反抗之力，所以连看守都撤了。

　　她太自信了。

　　我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间，贴着墙根，朝着电梯走去。我需要离开这里，去整理我手里的筹码。

　　电梯门开了，我正要走进去，一个冰冷的东西，却突然抵在了我的后脑勺上。

　　“别动。”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浑身一僵。

　　是乐知夏。

　　他冰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一丝颤抖和……挣扎。

　　“哥……是你吗？”

　　我缓缓地举起双手，没有回头。

　　“是我。”

　　“你……”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沈姨说……沈姨说你是坏人……你会带我走……你会杀了我……”

　　我闭上眼睛，心如刀割。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我猛地睁开眼。

　　“可是……”他哽咽着，“可是我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你在骗我。那个声音说……你是我的光。”

　　我猛地转身。

　　枪口依旧指着我的眉心，但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哥……”他哭着说，“我好痛苦……我的头好痛……我记不起来了……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我看着他，慢慢地，一步一步，朝着枪口走去。

　　他没有扣动扳机。

　　我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地，握住了那冰凉的枪管，将它从他颤抖的手中，一点点地，移开。

　　然后，我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

　　“别怕，知夏。”

　　我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

　　“哥在。”

　　“这一次，哥不会再让你痛了。”

　　“不管用什么方法，哥都会把你……找回来。”

　　我抱得很紧，仿佛要将他揉进我的骨血里。

　　身后，电梯的数字在跳动。

　　而我，已经下定了决心。

　　沈姨。

　　既然你想玩一场大的。

　　那我们就……看看，谁的棋，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