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糖.很好吃（薄荷糖2）》唸唸初祎

21、笼中鸟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双脚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带着我穿过一条又一条陌生的街道。城市的灯火在身后渐行渐远，取而代之的是城郊荒凉的工业区。冷风卷着地上的落叶和塑料袋，在空旷的街道上打着旋儿，像是一群无家可归的幽灵。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那个诡异的视频画面在不断循环播放。

　　林队的笑容，沈姨的背影，还有那个被藏起来的内存卡……这一切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我死死缠住。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迷宫里乱撞的老鼠，无论怎么跑，都跑不出去。

　　我累了。

　　身体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我淹没。我靠在一座废弃工厂的围墙上，慢慢地滑坐在地上。冰冷的水泥地透过单薄的裤子传来寒意，却让我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我不能就这样放弃。

　　我还有线索。那枚纽扣，那个视频……

　　我再次掏出那枚黑色的纽扣，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乐知夏为什么要留下它？仅仅是为了让我知道他来过吗？以他的聪明，他一定知道我会发现U盘里的秘密。那么，这枚纽扣，会不会是另一个提示？

　　我用手指反复摩挲着纽扣的表面。突然，指尖传来一丝细微的触感。在纽扣背面的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似乎刻着几个极小的字母。

　　我凑近了看，又用指甲抠了抠。

　　“B-13”。

　　这是什么意思？

　　B-13……像是一个房间号，或者一个储物柜的编号。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难道……他是在告诉我他被关在哪里？

　　可是，哪里会有以“B”开头的房间号？沈姨的那些据点，我刚才都去过了，并没有发现。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回忆着所有与“B”相关的地点。B……B……

　　突然，我想到了一个地方。

　　城西的“蓝调”夜总会。

　　那是沈姨名下的一家娱乐场所，也是她早期用来洗钱和收集情报的重要据点。那里的地下，有一个被称为“B区”的私人vip套房，专门用来招待一些特殊的“客人”。乐知夏以前……似乎跟我提过一嘴，说那里阴森森的，像个地下迷宫。

　　B-13，会不会就是那里的一个房间号？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按捺下去。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城西，蓝调夜总会。”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奇怪。“小伙子，那么晚了，去那种地方干嘛？”

　　我没说话，只是报出了地址。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手心开始冒汗。如果乐知夏真的在那里，我该怎么办？那里是沈姨的地盘，守卫森严。我一个人，赤手空拳，根本不可能硬闯。

　　可是，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出租车停在了“蓝调”夜总会的后巷。我付了钱，司机一脚油门开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漆黑的巷子里。

　　夜总会的后门紧闭着，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在风中摇曳。我绕到侧面，发现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铁栅栏已经有些生锈。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栅栏，用力一扯。锈迹斑斑的铁条应声而断。

　　我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消毒水的味道。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半掩的铁门。

　　我推开铁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停车场。远处，隐隐传来音乐的轰鸣声。

　　我贴着墙根，朝着停车场的另一头走去。那里，有一排标着“B区”的电梯。

　　我按下电梯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我走进去，按下“-13”的按钮。

　　电梯开始下行。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叮。

　　电梯门开了。

　　外面是一条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灯光昏暗，安静得可怕。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

　　我沿着走廊，一间一间地找。

　　B-11……B-12……

　　终于，我看到了那扇门。

　　B-13。

　　我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冰凉刺骨。我深吸一口气，轻轻一拧。

　　门，开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

　　我摸索着打开墙上的开关。

　　灯光亮起的瞬间，我看到了他。

　　乐知夏。

　　他坐在房间中央的一张椅子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上贴着胶带。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似乎已经睡着了。

　　“哥！”我冲过去，一把撕开他嘴上的胶带。

　　他猛地惊醒，看到我，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弟弟？！”

　　他扑进我的怀里，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弟弟，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我紧紧抱着他，感受着他真实的体温，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没事了，知夏，我来了。我们回家。”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乐知夏的身体，很凉。

　　而且，他的拥抱，太用力了，像是要嵌进我的身体里一样。

　　我推开他，仔细地看着他的脸。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他的眼睛里，虽然有惊喜，但更多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依赖和……占有。

　　“弟弟，”他抓住我的手，贴在他的脸上，声音颤抖，“你终于来了。我好怕……我好怕你找不到我。”

　　“没事了，我们走。”我拉着他，准备离开。

　　但他却一动不动。

　　“弟弟，”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你真的……要带我走吗？”

　　我愣住了。“当然。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他摇了摇头，笑容变得更加奇怪。“家？弟弟，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啊。”

　　我的心猛地一沉。“你在说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我面前。

　　那是一枚黑色的纽扣。

　　和我口袋里那枚一模一样的，黑色的纽扣。

　　“弟弟，你看，”他笑着说，“我们是 matching 的。”

　　我看着他，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不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乐知夏……他到底怎么了？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乐知语，你果然在这里。”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猛地回头，看到了一张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的脸。

　　沈姨。

　　她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个高大的保镖。她的脸上，挂着一丝胜利者的微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