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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断线的风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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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的任务，比我想象的要简单，也比我想象的要残忍。
目标是一个毒贩，曾经是沈姨最信任的人之一。他不仅仅想要沈姨扎入毒品，想让沈姨成为他的“娃娃”。我的任务，就是处理掉他。
我找到他时，他正在码头的一艘游艇上，准备逃往公海。
我没有犹豫，直接上了船。
他看到我，很惊讶，显然没想到会是我。“乐知语？你怎么会在这里？”
“把文件交出来。”我说。
他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沈姨派你来？她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派你这么个毛头小子来送死。”
他话音未落，身后就冲出来几个壮汉，手里拿着钢管和匕首。
我没有退路。
但我没有拔枪。沈姨给我的枪，此刻只是我口袋里一块冰冷的铁。
我盯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你走不了了。警方的船已经封锁了港口，海警正在登船检查。你口袋里的U盘，就是你最后的保命符，还是你上船的通行证？”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开始闪烁。
“沈姨知道你的一切，包括你账户的密码。”我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你逃到公海，没有资金，没有身份，你就是个活靶子。交出U盘，或许还能谈个条件。”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最终，他颓然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那个U盘，扔在甲板上。
“算她狠。”他说。
我捡起U盘，看了一眼他和他身后的人，转身就走。
我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怜悯。
因为我知道，这场博弈，输赢只在一念之间。如果我拔枪，死的人就是我，就是乐知夏。
我完成了任务，拿到了文件，但是不同我把他放走了，我也报警了。
我给沈姨打电话，告诉她任务完成。
她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说：“回来吧。”
我坐上了回程的飞机。
坐在舷窗边，看着下面的云层，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我赢了。
但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那个男人的脸，一直在我脑子里晃。他绝望的眼神，他扔下U盘时的无力感，像是一根刺，扎在我的心里。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经牵过乐知夏的手，曾经为他擦过眼泪，曾经为他做过早餐。
现在，这双手，完成了交易。
这双手，还能牵他吗？
我突然很害怕。
害怕回到那个安全屋，害怕看到乐知夏的眼睛。
我怕他从我的眼睛里，看到那个在黑暗中交易的影子。
飞机降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沈姨派了车来接我。
车子直接开进了安全屋。
我走进那个熟悉的客厅，心里却像揣了一只兔子，跳得厉害。
沈姨不在。
林队也不在。
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那个中年女佣在打扫卫生。
“乐知夏呢？”我问，声音发紧。
女佣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躲闪。“在楼上。”
我冲上楼，推开乐知夏的房门。
他不在。
房间里空无一人，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从来没有人睡过。
我的心猛地一沉。
“乐知夏呢？！”我冲下楼，抓住女佣的胳膊，吼道。
女佣被我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他……他被沈姨带走了……”
“带走了？带哪去了？”
“我……我不知道……”
我松开女佣，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带走了。
沈姨带走了乐知夏。
为什么？
她答应过我，会照顾好他。她答应过我，会等我回来。
“她什么时候带走的？”我问，声音沙哑。
“就……就在你走后不久……”女佣说，“乐知夏他……他好像不太愿意……”
不愿意。
他不愿意跟她走。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冲出安全屋，冲进夜色里。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我不知道该问谁。
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黑暗里乱撞。
我拿出手机，给沈姨打电话。
关机。
给林队打电话。
关机。
我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看着满天繁星，突然觉得，这世界真大，却找不到一个我的容身之处。
我赢了任务，却输掉了他。
我像个傻子一样，以为签了卖身契就能保护他，却不知道，自己才是那个把他推向深渊的推手。
我蹲在路边，抱着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对不起……知夏……对不起……”
我毁了他。
我彻底毁了他。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我抬起头，看着安全屋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像是一座华丽的坟墓。
而我，亲手把他埋了进去。
我擦干眼泪，站起身。
不管他在哪，不管他在谁手里，我都要找到他。
哪怕，把这世界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把他找回来。
我转身，走进黑暗里。
夜色如墨，淹没了我的身影。
乐知夏，等我。
这一次，换我来找你。
哪怕，是下地狱，我也要把你拉回来。
我摸了摸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指，冰冷刺骨。
我把它摘下来，狠狠地扔进了路边的下水道。
我不需要这个笼子的标记。
我只要我的鸟。
只要他回来。
夜色更深了。
我消失在黑暗里，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飘向未知的远方。
去找你。
一定要找到你。
乐知夏，等我。
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