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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深渊回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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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了那个废弃的码头,直觉告诉我,那个叛徒的死不会那么简单。沈姨太轻易地让我得手了,这不像她的风格。
码头的风带着腥臭味,我借着月色,找到了那艘停泊的游艇。船舱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火药味,那具尸体已经被处理掉了,但地毯上有一块深色的印记,怎么也擦不净。
我在船舱里翻找,试图找到沈姨让我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在驾驶座下方的暗格里,我发现了一个录音笔。
我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来了沈姨的声音,冷静而残忍:“……让他去,他需要一个投名状。乐知夏那边,你也准备一下。既然他这么想保护他,那就让他看看,他保护的人,到底值不值得他这么做……”
录音很短,只有几句。
但我听懂了。
我只是一个棋子。一个用来测试我忠诚度的棋子。而乐知夏,是那个用来牵制我的筹码。
她根本就没想过要保护他。
她只是在玩弄我们。
愤怒像是一团火,在我胸腔里熊熊燃烧。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地毯上,和那块深色的印记融为一体。
我明白了。
她带走了乐知夏,是为了逼我完成任务。是为了让我彻底变成她手里的刀。
我冲出游艇,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
“市中心医院。”我说。
那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地方。
如果沈姨要玩弄乐知夏,她不会把他带回那个安全屋。她会把他放在一个我能找到,却又救不了的地方。
医院的监控室很难进,但我现在是一把没有感情的刀。
我亮出沈姨给我的证件,说是调查一起恶性案件。保安虽然疑惑,但还是放行了。
我调出了这几天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推着担架车进了急诊室。担架车上的人,戴着呼吸机,看不清脸,但那身形,那头发的长度,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乐知夏。
他怎么会进医院?
他不是刚做完手术吗?
我继续看。
几个小时后,沈姨来了。她和医生交谈了几句,然后,她上了楼。
再然后,乐知夏被推出了医院,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子开走了。
我记下了车牌号。
我给陈叔打电话。
电话通了,但很久没人接。
就在我以为没人会接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陈叔虚弱的声音。
“知语?”
“陈叔!”我声音颤抖,“乐知夏被沈姨带走了!你知道吗?你知道她把他带哪去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陈叔!求求你,告诉我!”
“知语……”陈叔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为什么?!”我吼道,“她要害死他!她要害死知夏!”
“她不会的。”陈叔说,“她只是……想让他听话。”
“听话?”我冷笑,“用这种手段?陈叔,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知语,有些事,是命。”陈叔说,“你逃不掉的。”
“我不信命!”我咬着牙,“陈叔,如果你不帮我,我就自己去找。哪怕把这城市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把他找回来!”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陈叔才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去城西的废弃工厂区。那里有一个仓库,是沈姨的私产。她……可能在那里。”
“谢谢。”我说完,挂断了电话。
我冲出医院,拦下一辆出租车。
“城西废弃工厂区。”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一脚油门,车子冲了出去。
车子在坑坑洼洼的路上颠簸,我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乐知夏,等我。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车子停在了工厂区的入口。
我付了钱,下车,朝着里面走去。
夜色深沉,工厂区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破烂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
我凭着直觉,找到了那个仓库。
仓库的大门紧闭,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我摸出枪,贴着墙根,悄悄靠近。
我听到里面传来了乐知夏的声音。
很轻,很弱,带着一丝哭腔。
“别……别打了……求求你……”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冲过去,一脚踹开了仓库的大门。
里面的情景,让我睚眦欲裂。
乐知夏被绑在一把椅子上,浑身是血。他低着头,头发凌乱,身上全是鞭痕。
沈姨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根皮鞭,脸上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听到动静,她转过身,看到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你来了。”
我举枪对准她,手指扣在扳机上,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放开他。”
“放开他?”沈姨笑了笑,“为什么?他不听话,我这个做长辈的,自然要管教管教。”
“我让你放开他!”我吼道,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知语……”乐知夏抬起头,看到我,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变成了惊恐,“快走……快走啊!”
“闭嘴!”沈姨一鞭子抽在他身上。
乐知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你这个疯子!”我咬着牙,一步步走向她,“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沈姨扔掉皮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
乐知夏突然浑身抽搐,脸色惨白,痛苦地呻吟起来。
“知语……救我……”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住手!”我吼道,枪口对准了沈姨的头,“我让你住手!”
“你开枪啊。”沈姨挑衅地看着我,“你开枪,他就死了。”
我看着她,看着她手里那个遥控器,看着乐知夏痛苦的样子。
我缓缓放下枪,扔在了地上。
“你赢了。”我说,“放了他。我什么都听你的。”
沈姨笑了。
她走过来,捡起地上的枪,扔出了仓库。
“这才乖。”她拍拍我的脸,“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一条狗,一条听话的狗。”
她走到乐知夏身边,按下了遥控器上的另一个按钮。
乐知夏停止了抽搐,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把他带走。”沈姨说,“带回安全屋。好好看着他。如果他再敢不听话,你知道后果。”
我走过去,解开乐知夏身上的绳子。
他倒在我怀里,身体冰凉,浑身都在颤抖。
“知语……”他抓住我的衣襟,声音微弱,“对不起……对不起……”
我抱住他,眼泪滴在他的脸上。
“别怕,我在。”
我抱起他,走出仓库。
夜色如墨,淹没了我们的身影。
乐知夏,别怕。
我在。
哪怕这世界是地狱,我也要带你走。
哪怕,是爬,我也要爬出去。
我抱着他,一步一步,走出了工厂区。
身后,沈姨站在仓库门口,看着我们,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但这地狱,我陪你一起下。
只要你在。
只要你在。
夜色更深了。
我抱着他,消失在黑暗里。
去找你。
找到你。
乐知夏,等我。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