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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契约的另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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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去见沈姨。
趁着乐知夏午睡，我悄悄带上了房门。林队像一尊门神一样守在楼梯口，看到我出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但什么也没问，只是侧身让我过去。
沈姨在书房。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丝绸家居服，正在修剪一盆盆景。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看起来慈祥而威严。
“醒了？”她头也没抬，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掉了一根多余的枝桠。
“沈姨。”我叫了一声。
她这才放下剪刀，转过身，示意我坐下。“乐知夏怎么样了？”
“好多了。”我坐下，直视着她的眼睛，“谢谢您。”
“谢就不必了。”沈姨笑了笑，给自己倒了杯茶，“我帮你们，是有目的的。”
“我知道。”我深吸一口气，“我愿意加入你们。”
沈姨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她抬眼，目光锐利地打量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你知道我要你做什么吗？”
“不知道。”我摇头，“但只要能保护乐知夏，让我做什么都行。”
沈姨看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几乎要以为她会拒绝。
“你很爱他。”她突然说。
“是。”我回答得毫不犹豫。
“爱到可以为他去死？”
“是。”
“爱到可以为他，放弃自由？”
“是。”
“爱到可以为他，变成另一个你讨厌的人？”
我沉默了。
变成另一个我讨厌的人？
我讨厌谁？
我讨厌那个控制欲极强的父亲？还是讨厌那些像鬣狗一样的黑衣人？
如果变成他们，就能保护乐知夏，我愿意吗？
我想起了乐知夏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想起了他在雨夜里发抖的身体，想起了他写在纸条上的“我爱你”。
我闭上眼，点了点头。
“是。”
沈姨笑了。
她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签了吧。”
那是一份保密协议，也是一份卖身契。条款密密麻麻，核心只有一条：我将为她工作，无条件，无期限。作为交换，她会保护乐知夏，直到他老死。
我在签名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某种契约成立的咒语。
“很好。”沈姨收起文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推到我面前。“打开看看。”
我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戒指，一枚很普通的银戒指，没有任何花纹。
“戴上它。”沈姨说，“这是你的身份证明。”
我拿出戒指，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戒指很冰，贴在皮肤上，像是一条冰冷的蛇。
“你的第一个任务，”沈姨说，“是去南城，取一样东西。”
她给了我一个地址，一个名字，和一张单程机票。
“什么时候走？”我问。
“现在。”沈姨说，“直升机已经在屋顶等你了。”
我站起身，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慌乱。
“乐知夏……”
“放心。”沈姨打断了我，“我会照顾好他。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会很安全。”
我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谎言。可是，我看到的只有真诚。
“谢谢。”我再次道谢。
我转身离开书房，走到乐知夏的房门口。
我推开门，看着他安静的睡颜。
我想进去，再看他一眼，再摸摸他的脸。可是，我不敢。
我怕我一进去，就再也迈不动步子。
我站在门口，看了他很久，久到眼睛发酸。
“知夏，”我在心里默念，“等我回来。”
我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没有回头。
直升机的轰鸣声在头顶盘旋，巨大的气流吹得我几乎睁不开眼。
我爬上直升机，舱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沈姨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我，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金属盒子，朝我挥了挥手。
我闭上眼，靠在冰冷的舱壁上。
我不知道这次任务是什么，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我只知道，我离开了他。
我离开了我的命。
直升机越飞越高，下面的别墅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颗黑色的点，消失在视野里。
我摸了摸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指，冰凉刺骨。
“起飞。”我对飞行员说。
直升机调转方向，朝着南方飞去。
阳光透过舷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可我却觉得，这世界，真冷。
乐知夏，等我。
等我回来，带你离开这个笼子。
哪怕，是爬，我也要爬回去，带你走。
直升机飞入云层，下面是茫茫的白色，看不到尽头。
我闭上眼，睡了过去。
梦里，我看到了乐知夏。
他站在笼子外面，朝我挥手。
“知语，快走！”
“知夏！”
我朝他跑去，可是，怎么也跑不到他身边。
他身后的笼子，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张血盆大口，把他吞了进去。
“知夏——！”
我猛地惊醒，大口喘着气。
飞行员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靠回椅背，看着窗外的云层。
那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我害怕。
我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乐知夏，等我。
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一定要。
直升机飞向南方，飞向未知的危险。
而我，却不知道，这一去，就是永别。
阳光刺眼，照得我眼睛生疼。
我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被风吹散在云层里。
乐知夏，等我。
等我回家。
带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