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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来了,经典的宅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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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阳在侯府的墙院悄悄的探出了头,院子的枝丫上凝这一颗颗泛着微光的露珠。
一夜未眠的楚菀耷拉着眼皮,撑在梳妆桌前,由着松枝捣鼓她的头发。
昨夜受收拾了一个臭流氓后,还要伺候一个卧病在床的病秧子,如今她是真真困得不行了,
楚菀半梦半醒间——
“哐当!”
房外传来了门被踹开的声音,十几个婆子丫鬟拥着侯夫人蒋氏气冲冲的快步走到院内
为首的李嬷嬷手里攥着个锦盒,嘴角骂骂咧咧:“这大早上的人都死哪去了?!”
松枝一慌正想上前迎接,却被楚菀伸手拦了下来,铜镜里映出她从容的眉眼:“慌什么,扶我起来。”
“世子妃,是侯夫人来了,还带了众多奴仆。”松榕迈着小碎步走到楚菀跟前,将外面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楚菀略微点了点头,不紧不慢的走了出去,只见蒋兰一身绛紫锦袍立在门槛外,鬓边赤金步摇晃出冷光。
“哼,将军府可真是教养出个好女儿,新婚之夜便做出这等丑事”
她扬手拿过李嬷嬷手中的锦盒,一把掷在地上,一叠泛黄的信笺散落出来,最上头的纸页还沾着淡粉的胭脂。
“昨夜巡夜的婆子在角门截下这个,正是从你这松风阁送出的,楚菀,你作何解释?”
有些识字的丫头婆子惊恐不已,松风阁的一干人都慌忙跪了一地,实在是那沓书信的内容太露骨了。
上面写着什么【肤如凝脂…腰如细柳…甚是想念】
什么【□□】,什么【粉嫩如霞】。
全都是一些□□之词。
满院鸦雀无声,松风阁陆陆续续过来的奴仆跪了一地。
楚菀接过松榕递上来的信纸,指尖扫过那句“几日不见,寤寐思服”,纸上还飘散出淡淡的牡丹香。
她抬眼望向锦盒,角落还静静躺着一枚精致的玉佩,松榕瞧见楚菀盯着那块玉,也一并捡了起来。
“不过是一些信件罢了,母亲这便定儿媳的罪了?”她将玉佩托在掌心,勾唇笑了笑:“而且这玉佩并非俗物,您瞧这莲花芯里嵌着的红玛瑙,乃是西域贡品,除去宫中也只有皇室宗亲有资格享用,我们将军府可是怎么会有这东西?”
蒋兰脸色微变,佛珠捏得咯咯作响,知道楚菀并不是个好糊弄的,心中一下子就打起了别的算盘
李嬷嬷冷声嗤道:“不是世子妃的,那便是那情郎赠与你的,谁不知道世子妃未出阁前就跟京城儿郎都打过照面?”
“你们胡言乱语什么!”松枝哪里忍得了她们这般污蔑,连忙护上前。
楚菀险些被逗笑了,打个照面就能成情郎了?那全世界的男人不都是我的情郎?
“哪里来的贱婢,主子们说话岂有你插嘴的份!”
蒋兰正欲发作,被楚菀抢先一步拦了下来。
“我这婢子小不懂事,还望母亲见谅!”说完便让松榕赶紧将松枝带到一旁,相比松榕的成熟稳重,松枝倒显得有些急躁了。
“哼,还是先说说你吧,新婚当夜与人私相授受,真是不知廉耻!”蒋兰走到一旁的石凳上缓缓坐下,满副听她如何狡辩的样子。
“母亲请看信笺。”楚菀拿出一张纸对着晨光:“墨色浮于纸面,边缘却已泛黄,分明是用陈年旧纸仿写的新字。”
说着她又拈起一页,“这页写着‘三月初七相约’,昨日不就是三月初七么?我与世子大婚,是我没长脑子,还是这写信之人没长脑子呢,在这个时候找刺激?”
“话说回来,世子醒了,这院内连个伺候的人都找不到,我可是照顾了夫君一夜呢”
楚菀抬了抬头,将眼下的一片乌黑展示出来,顺便打了一个哈欠,恨不得把甄嬛传摆给她们看看,这么低劣的陷害手段,也想和我斗。
顿时一群人被怼得哑口无言,蒋兰愤愤的瞪了李嬷嬷一眼。
李嬷嬷从身后揪出个抖如筛糠的小厮:“奴才…奴才亲眼见她的贴身婢女鬼鬼祟祟的在角门将锦盒交给了门外一男子!”
李嬷嬷连忙接过那家丁的话,恨不得即刻给楚菀安一个不守妇道的罪名:“如今证据确凿,世子妃还想如何狡辩?”
“你说你看见了是我的贴身婢女将锦盒交出去的,那问题来了,那丫鬟长什么模样?她又是何时,从哪个角门递的东西?”
“当时我从前院收拾好宴席李的东西,已经快要丑时了,当时四周都很暗,我看到有人在东苑的角门鬼鬼祟祟,小的好奇便跟着,想要看个究竟,最后看见了那丫鬟递完东西后回到了松风阁,对就是她,就是她!”小厮急忙接话道,胡乱指了一个离楚菀最近的侍女--松枝。
“你…你乱说,我昨夜收拾完前院宴席后,就一直守在世子和世子妃门前,松榕也在的!”松枝吓得话都快要说不利索了。
“你们都是世子妃的人,自…自然是不会承认的。”小厮再次抬头坚定的说着。
“来人啊,楚氏不守妇道,不配为世子妃…”蒋兰话还没说完,再次被楚菀打断了。
“此时还有诸多疑点,婆母便这么着急给给我定罪,怕不是有什么内情?”
楚菀不缓不慢的扫过一干人,接着又是一顿输出:“漏洞百出的证据,和随便一个小厮的话就可以把脏水往我身上泼?侯府若是不会断案,那我们就去衙门,看看究竟是谁不守妇道!”
“……”众人面面相觑,顿时不敢出声了,大家心知肚明,这原本就是侯夫人拿来污蔑世子妃的,若真闹到了衙门怕是不好收场。
楚菀心中冷笑,就这段位还想搞事情?
还不等楚菀再说些什么,小厮立马伏地哭嚎:“侯夫人饶命啊!奴才是真的见到了。”
满院死寂中,魏衡那断断续续的咳嗽声缓缓传来。
他裹着狐裘倚在门旁,苍白的指尖指向楚菀手中的玉佩:“这…冰蚕丝流苏,咳咳咳,是半月前陛下赏给父亲的。”
说完缓了缓,略带疲惫的目光扫过蒋兰腕间同色的丝绦,又道:“当日母亲便分了一半给楚表妹。”
蒋兰手中佛珠哗啦一声崩断,翡翠珠子叮叮咚咚的落了满地,眼中掠过一丝阴狠:都病的快死了,还有力气掺和进来。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竟然污蔑世子妃!”李嬷嬷眼见事情要败露,忽的一脚踹在了小厮身上,并拉着奸细的声音急忙说道
“来人呐,快,拖下去乱棍打死!”
很快,小厮就被捂着嘴押下去了,急着灭口。
蒋兰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冷冷地丢下一句:“病着就别出来,凑什么热闹。”
然后便领着一众奴仆,一脸愤然的离去。
风波暂歇,待众人离去后
魏衡仿佛将力气都用尽了,扶着门廊的身子依然摇摇欲坠。
楚菀连忙过去搀扶着魏衡,不经意瞥见他左手渗出的血渍。
他竟割开了自己的掌心,来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你的手流了好多血,不疼吗?”楚菀将魏衡扶到床边,拿过松枝递来的帕子,又吩咐道:“快去请府医!”
松枝领了命便急急忙慌跑出去了。
“无妨,你手中的玉佩是楚莹莹的,咳…咳咳…是母亲长姐的女儿,前年表姨夫遭了难,同表姨母一同投奔侯府…咳…咳咳…。”
“这都不是重点,别说那些晦气玩意了,你先好好歇着。”
楚菀轻轻地将血迹擦拭干净,将干净的布条包住整个掌心,抬头看着魏衡:“以后这些事我能处理的,你也不能再像今天这般,本来都病殃殃的,还把自己弄成这样,傻子!”
魏衡心中不禁涌起了一股暖流,他明白楚菀的意思,似乎很久都没有人在乎过他了。
从他卧病在床之后,父亲平日里忙于官场来的也少了,随着时间越来越久祖母也不再过问了,母亲…或许更加不会在意…
“咳咳咳…只是你不太了解侯府的情况…咳咳…侯府水深…咳咳咳。”
魏衡不断地咳着,气若游丝,却还是想要跟楚菀多说说话,仿佛想抓住这一暖流。
楚菀拿他没办法,也只好静静地听他讲,还好,松枝不一会就把大夫带过来了。
在一般大户人家,基本上会聘请会医术的大夫住在家里做专门的医生,就像皇宫里的太医院般,至少会有两名府医,轮流值守。
府医李顺把了脉,给魏衡施了几针后,他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楚菀小心翼翼的给他盖好被子,走到了门外,李顺还在静静的候着。
“世子妃,世子的身体如今太过虚弱,气血两亏,莫要再进补了,否则只会加重世子的病情。”
“世子这种情况…大概还有多少时间?”楚菀也不避讳,只是想要确定心中的疑问。
“最多半年…”
半年么…
楚菀透过那屏风,像是看见了里面瘦弱的背影。
子时,楚菀被魏衡的咳声惊醒吵醒,只见魏衡正坐在桌案上不知在写些什么。
她缓缓下了榻,拿起挂在一旁的大袄,走过去轻轻的披在魏衡身上:“怎么起来了?”
“睡太久了,有些不想睡了。”魏衡柔声说着,目光始终落在信纸上。
和离书?
楚菀随着魏衡目光看去,他竟在写着这个东西!?
“你…”
“终归是我对不起你,趁我还活着,替你谋划些也是好的。”
“我自小…咳咳咳…母亲就不待见我,届时我去了,他们定会为难你…”
楚菀没搭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夜风卷着残叶掠过窗棂,楚菀默默的陪着魏衡,看他一字一句地写着,直到再也撑不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