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夫君又双叒复活啦》温茶淡墨

4、好和谐的“一家人”

　　天还未亮，松枝便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将一盆温水放在雕花木架上：“世子妃，该起身梳妆了。”
　　楚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望着头顶绣着金丝牡丹的帷帐，恍惚间记得自己陪着魏衡在写和离书，什么时候睡着了，怎么还睡到了床上？
　　“世子呢？”她揉了揉眉心，声音还带着几分倦意。
　　松枝拧干帕子递给她，压低声音道：“世子天没亮便去了书房，这会儿在书房服药呢，他说身子不适，怕将病气过给将军他们，今日便不陪您回门了……”
　　楚菀也没真的想要他那风一吹就倒的身子能随他回门，只是心中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古代终究是注重礼仪规矩的，她自己单独回门，免不了被人说三道四。
　　“世子妃，这是世子刚刚吩咐女婢拿给您的回门礼单。”
　　楚菀抬手接过礼单，看着写着满满的礼单，愣了下。
　　昨夜魏衡咳了半宿，后半夜几乎眯了会便没睡，烛光下的他，脊背单薄得像一张纸，自己睡着后他什么时候又醒了？
　　竟然还亲自安排回门的礼单，甚至叮嘱管家备好十二抬红木箱，装满了绸缎、药材和金银器皿。
　　“他连起身都难，还操心这些做什么。”楚菀轻叹一声，心里泛起一丝酸涩：倒是跟那些男的不太一样。
　　若换做别的世家子弟，哪里会管新妇独自回门是否会被瞧不起，更不会备上厚礼来给她撑场子。
　　“世子是怕您回门受了委屈。”松枝打开妆奁，取出一支鎏金点翠步摇，“您瞧，这支钗子是他特意吩咐工匠赶制的，说是要让将军府知道，您在侯府定不会吃亏。”
　　铜镜中映出楚菀的脸，松枝灵巧的手指穿梭在她乌发间，将那支步摇斜斜插入云鬓，垂下的珍珠流苏轻晃，衬得她眉眼如画。
　　眼瞧着这般盛装，忽然让她想起了现代的好朋友--黎莉，她是一个非常喜欢汉服的人，每次新衣服到了，总是喜欢先将自己好好打扮一番。
　　或许，再也见不到了吧！
　　也不知道自己是身体有没有被找到，也不知道她哭得有多伤心…
　　将军府朱漆大门前，两尊石狮怒目圆睁。
　　楚菀刚被松枝扶着下车，就看见一道鹅黄身影从门内疾步迎来，她眉目如黛，唇若点樱，言语似撒娇的说道：“姐姐你可算回来了！父亲从昨夜起便念叨着呢！”
　　是楚婉怡。
　　楚菀倒是没想到她会早早的候在这里。
　　“妹妹有心了。”楚菀淡淡一笑，目光扫过楚婉怡发间那支累丝嵌宝金簪：“妹妹这只簪真好看，可是在哪里买的？”
　　楚婉怡听她这么说下意识的摸了摸，眼神有些失落。
　　“世子妃，这是二小姐十二岁生辰时，您亲自挑了送给她的生辰礼。”松榕在楚菀耳旁低语着。
　　楚菀闻言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略带歉意的看着楚婉怡。
　　“没事的，姐姐不记得便不记得了，姐姐快随我去正厅，父亲特意请了庆丰楼的厨子，做了你最爱吃的樱桃毕罗……”
　　楚婉怡很快又换上了笑脸，亲热的挽着楚菀的手往走府里进去。
　　正厅内，楚远山端坐主位，虽年近五旬，眉宇间仍凝着沙场淬炼出的肃杀之气，而程素欣一看就保养的很好，肌肤没有一丝褶皱，许是女儿回来，满面春风的，说是十八年华也没人质疑。
　　见楚菀进门，程素欣连忙起身走到她面前，抚摸着她的手：“菀菀回来啦，快让娘亲看看…都瘦了，我说出去等你，可你爹偏不让，说我风寒没好不许我出去。”
　　楚菀听着程素欣絮絮叨叨的眼眶不觉泛红，她一直渴望的亲情，似乎在这里得到了回应。
　　“菀菀你快说说你娘亲，这都多大人了还不如婉怡懂事，如今虽到了三月，但依然寒风刺骨的，她风寒都没好哪里能再受凉。”楚远山看着程素欣告状，他也要说道说道。
　　“是啊，世子妃成婚那日夫人便染了风寒，如今都还没好全，将军劝了好久才劝住了。”林姨娘在一旁附和着。
　　看着都在怨程素欣不听劝，可谁都在宠着她。
　　“这般说来，娘亲着实是不该，冬芝快去娘亲房里再拿个厚褥子来。”楚菀紧了紧程素欣的衣衫总觉得不厚厚实。
　　“是。”冬芝福了福身，轻声道：“松榕你随我一道去。”
　　松榕见楚菀点点头，便一同去了，想必是程素欣想要知道她在侯府的近况，程素欣知道自己定不会实话说，才叫冬芝来问。
　　“父亲，母亲，女儿不孝，让你们担心了。”
　　楚菀扶着程素欣坐回座位，自己又折返回厅堂中间，对着二老，便跪在地上重重的行了个礼。
　　楚远山霍然起身，三步并作两步的将她快速扶起。
　　将军粗粝的掌心摩挲着女儿指尖，声音发哽：“傻孩子，你看看都瘦成什么样了……侯府可有人为难你？”
　　“只不过憔悴些，哪有爹爹和娘亲说的这般严重”楚菀摇摇头：“世子待女儿极好，侯爷同侯夫人也挺好相处的。”
　　“世子的身体如何了？”程素欣忧心的问着，谁也不想自己的女儿刚成婚便守寡，即便是知道永宁世子注定是个短命鬼。
　　“挺好的，回门礼都是世子亲自置办的，原本他也是要来的，是女儿不忍他奔波，他才作罢，爹爹娘亲可莫要怪罪。”
　　楚菀隐瞒了他活不过半年的真相，她并不想让楚远山夫妇担心，至少瞒得了一时便一时，他们即便知道了，也只是徒增伤悲罢了。
　　“那便好，那便好。”楚远山夫妇也算是稍微安心了。
　　“父亲，母亲，大姐姐早上还未用膳，再不来吃东西，到时饿坏肚子您两又该心疼了。”楚婉怡看着时辰也不早了，细声说着。
　　“对对对，开宴吧。”楚远山拉着楚菀坐到了他和程素欣中间，两人不断地给她夹菜，想要尽可能的让楚菀多补补：“来，这是你爱吃的樱桃毕罗，快尝尝。”
　　“还有大姐姐爱喝的鲜牛乳。”楚婉怡端着牛乳从对面小心翼翼的走过来，轻放在楚菀面前。
　　“！！”楚菀受宠若惊，这后宅未免太和谐了吧！！
　　镇北将军府也算是勋贵之家，只是楚远山当家之后并没有那么多规矩，对待下人宽和，对待亲友恭敬，对待子女一视同仁。
　　这时林姨娘轻叹一声：“若是大少爷和景远也在家就好了。”
　　“大哥哥随太子去冀州也有三月了，也不知何时能回来，倒是二弟，前些日子便来信说不日将归，如今还没个影，又不知道跑哪去疯玩了。”楚婉怡说着，畏惧的看了眼楚远山，他对楚景远向来是十分严厉的。
　　“哼，看他回来我不打断他的腿。”楚远山火气上头，也难怪他这么生气。
　　当时楚景远只留了封书信，便随着刑部张勉之子张念还有礼部崔济安之子崔皓严一同去了江南，信上说是游历，他们做父母的都知道不过是想着江南离京都天高皇帝远的好逍遥自在。
　　“孩子还小，想要去走走去看看也属正常，我们知道他平安不就好了，何必动怒。”
　　“都老大不小的人了，还整日瞎玩，能不着急么？”
　　“那能怎么样，将他绑回来，锁起来吗？更何况人家其他两位大人也没说什么，你若正将人撸回来，他们作何想！？”
　　“不是夫人…唔…”
　　程素欣不想再听，塞了一颗狮子头进楚远山嘴里，害他险些嚼不动，楚菀等人想笑不敢笑，都只好埋头吃饭，当做不知道。
　　真好，楚菀心中想着。
　　午膳刚过后，楚远山便回军营处理军务去了，林姨娘也扶着程素欣回房小憩，只是楚婉怡说什么也要粘着楚菀。
　　看着这粘人的小妖精，她倒宁愿楚婉怡拿了宅斗文，也不至于甩都甩不掉她。
　　后花园凉亭中，楚婉怡执壶斟酒，嘴巴却是一刻不肯停。
　　“大姐姐尝尝这梅子酿，是婉怡亲手埋了三年的……”她将琉璃盏推到楚菀面前，眼圈忽地红了。
　　“一想到这么好的大姐姐却嫁了这么个姐夫，婉怡心中便难受。”
　　楚菀叹息，实在是欲哭无泪：“婉怡，权当姐姐求求你，莫要再说了，姐姐耳朵都起茧子了。”
　　这已经是楚婉怡说的第十遍了。
　　“婉怡不说了，大姐姐快尝尝，味道如何。”
　　听罢，楚菀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清冽，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味，以及淡淡的梅子味，有些像现代的微醺。
　　楚菀又倒了一杯，一饮而下，满足道：“妹妹巧手啊，这就甜而不腻，又能品出酒香，往后你家夫君定会欢喜。”
　　楚婉怡瞬间红了脸，害羞的撇过头，道：“大姐姐说什么呢…”
　　“妹妹今年便及笄了，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害羞作甚？”楚菀逼近一步，压低声音笑道，“难道…婉怡妹妹有意中人了？”
　　“啊啊啊啊——”
　　话音未落，一声尖叫划破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