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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梧桐叶落时的新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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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立图书馆的银杏叶渐渐染上金黄时,言清许收到了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栏显示着一串乱码,正文只有一行字:“城西旧工厂区出现异常能量场,速查。”
他将邮件转发给易水寒,附加消息:“看起来不简单,带上便携监测仪。”
易水寒几乎是秒回:“已经在开车了,图书馆门口等你。”
两人在图书馆门口汇合时,正赶上学生们下课,穿着校服的孩子们抱着书本从身边跑过,其中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突然停在言清许面前,举起一片梧桐叶:“言清许哥哥,这个能放进‘时光明信片’里吗?王老师说今天的梧桐叶最好看。”
言清许接过那片巴掌大的梧桐叶,叶边带着浅浅的锯齿,脉络清晰得像幅精心绘制的地图。“当然可以。”他掏出手机拍下照片,“等我们回来就帮你存进去。”
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开了,易水寒看着言清许手机里的梧桐叶照片,挑眉道:“看来这算法比我们想象中受欢迎。”
“毕竟谁都想给时光留个记号。”言清许收起手机,坐进副驾驶,“出发吧,旧工厂区离这儿有点远。”
车子驶过热闹的市区,渐渐驶向荒凉的城西。道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破败,墙壁上爬满藤蔓,路灯歪斜地立在路边,不少已经不亮了。
“这里以前是纺织厂,二十年前倒闭的。”易水寒放慢车速,指着窗外一栋红砖建筑,“我爸说当年这里可热闹了,上下班时自行车能排满整条街。”
言清许望着那些蒙尘的玻璃窗,仿佛能看见当年女工们穿梭的身影,缝纫机的哒哒声顺着风飘过来,混着如今的风声,有种时光错位的恍惚。
异常能量场的源头在工厂深处的仓库。监测仪的指针疯狂晃动,发出刺耳的蜂鸣,屏幕上的波形扭曲成杂乱的线条,红色警报灯不停闪烁。
“能量级很高,而且很不稳定。”言清许握紧监测仪,“像是……多种能量在互相冲击。”
仓库的铁门锈迹斑斑,锁孔早已被腐蚀得不成样子,易水寒上前一脚踹开,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缓缓向内打开。
里面的景象让两人同时皱起眉头。
仓库中央,几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正围着一个巨大的金属装置,装置上布满了复杂的线路,核心处一团暗紫色的能量球正突突跳动,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震颤。
“是‘蚀能者’。”易水寒低声道,语气凝重,“他们在试图用装置放大负面能量,想让这片区域的时空出现裂痕。”
蚀能者是一群极端分子,认为现有世界秩序需要被摧毁重建,总在暗中搞破坏,之前几次小规模的能量异常都和他们有关。
言清许调整监测仪,试图分析能量球的构成:“这能量球里混杂着很多人的负面情绪——愤怒、绝望、不甘……像是把很多人的痛苦强行揉在了一起。”
“难怪波动这么乱。”易水寒从背包里拿出特制干扰器,“我试试干扰他们的信号,你找机会破坏装置核心。”
干扰器启动的瞬间,仓库里的灯光突然熄灭,那几个蚀能者明显慌了一下,手忙脚乱地调整设备。
“就是现在!”易水寒喊道。
言清许一个箭步冲上前,避开蚀能者的阻拦,指尖凝聚起一股微弱但精准的能量,猛地拍向装置核心的接口处——那里是他刚才通过监测仪找到的能量流转弱点。
“滋啦——”一声,暗紫色的能量球剧烈震颤起来,表面裂开无数细纹。
“拦住他!”蚀能者头领嘶吼着扑过来,手里握着一把能量匕首,寒光直逼言清许后心。
易水寒及时赶到,一脚将那人踹开,缠斗在一起。仓库里顿时一片混乱,能量碰撞的光芒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狰狞或坚定。
言清许专注于破坏装置,他能感觉到那团能量球里的痛苦在嘶吼,像有无数人在里面哭泣。他加大能量输出,指尖因为过载而微微发麻,接口处的线路开始冒烟。
“快成功了!”他喊道。
就在这时,能量球突然炸开,无数细小的暗紫色光点四散飞溅,落在地上变成一个个模糊的影子——那是被吸收的负面情绪具象化了。
一个影子飘到言清许面前,是个穿着工装的女人,脸上满是疲惫:“救救我儿子……他还在医院等着医药费……”
另一个影子是个少年,低着头不停地说:“我没偷东西……他们不信我……”
言清许的心像被什么揪了一下。这些影子都是真实的痛苦,被蚀能者当成了武器。
“不能让这些影子散开!”他对易水寒喊道,“会污染周围的能量场!”
易水寒击退对手,从背包里掏出个银色盒子:“用这个!这是能吸收负面能量的收纳器!”
言清许接过盒子,打开开关,对准那些影子。盒子发出柔和的白光,那些痛苦的影子像找到了归宿,纷纷被吸了进去,过程中还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蚀能者见势不妙,想趁机逃跑,被易水寒拦住:“留下吧!”
一场混战过后,蚀能者被悉数制服,装置的残骸冒着黑烟,仓库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收纳器轻微的嗡鸣。
言清许捧着收纳器,感觉盒子沉甸甸的,里面装着的不仅是能量,还有无数未被倾听的痛苦。
“这些该怎么办?”他问易水寒。
易水寒看着收纳器,沉吟道:“或许可以用‘时光明信片’的原理,把这些痛苦转化成数据,找到对应的人,帮他们解决问题——总不能让痛苦白白沉淀。”
言清许点头:“好主意。”他想起那个送梧桐叶的小姑娘,想起图书馆里的银杏叶,突然觉得,他们做的或许不只是维护秩序,更是在打捞那些沉入时光里的、被遗忘的声音。
离开旧工厂区时,夕阳正沉在远处的烟囱后面,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言清许拿出手机,把刚才拍的梧桐叶照片发给王老师,附言:“已存入‘时光明信片’,编号20241023-梧桐。”
很快收到王老师的回复,附带一张照片:小姑娘正趴在图书馆的终端前,看着屏幕上的梧桐叶,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回去吧。”言清许收起手机,对易水寒说,“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车子驶回市区,路灯次第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言清许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突然开口:“我们给新算法起个名字吧,就叫‘回声’。”
“回声?”
“嗯。”言清许点头,“那些被忽略的声音,总该有回声的。”
易水寒笑了:“不错的名字。”
收纳器放在后座,发出微弱的光,像个藏着秘密的月亮。言清许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很忙——要解析收纳器里的痛苦,要找到对应的人,要让那些沉寂的声音真的发出回声。但他不觉得累,反而心里很满,像被晚风灌满的帆。
路过菜市场时,看见张大妈正在给晚归的人多塞一把青菜,李叔的豆腐摊前还亮着灯,暖黄的光晕里,有人在讨价还价,有人在闲聊家常。
“你看,”言清许指着窗外,“生活本身就是最好的算法,我们要做的,只是别让它出bug而已。”
易水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说得对,毕竟这世界的代码,从来都写满了人情味。”
车窗外的风带着秋天的凉意,却吹不散满车厢的、踏实的暖意。言清许拿出笔记本,在“生活代码集”的扉页写下:“算法的终极意义,是让每个数据都带着温度。”
写完合上本子,抬头看向易水寒,两人相视一笑,车子稳稳地汇入车流,朝着灯火更亮的地方驶去。
接下来的几天,言清许和易水寒果然投入到了解析“回声”的工作中。他们把收纳器里的能量数据一点点拆解,还原出一个个模糊的故事轮廓:那个工装女人的儿子患了白血病,医药费缺口很大;那个被冤枉的少年是孤儿,在福利院总被欺负;还有个老人,子女常年不回家,他只是想找人说说话……
他们没有声张,只是默默记下这些信息,然后通过各种渠道辗转帮忙:联系公益组织给患病孩子筹款,找到福利院说明情况还少年清白,甚至匿名给老人的子女寄去了张老人独自坐在门口的照片。
这些事做得隐秘,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只泛起小小的涟漪,却实实在在地改变了一些轨迹。
一周后,言清许收到王老师的消息,说小姑娘把家里的梧桐树籽带来了,想种在图书馆的院子里,“她说等树长大了,就能给‘时光明信片’添很多很多梧桐叶啦。”
言清许看着消息笑了,转头对正在调试设备的易水寒说:“走,去图书馆看看,说不定能赶上种树。”
易水寒放下手里的工具:“好啊,顺便把‘回声’的最新进度存进系统。”
阳光正好,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图书馆的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孩子,小姑娘正拿着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挖着坑,王老师在旁边指导。
言清许和易水寒站在门口看着,没有上前打扰。
“你看,”言清许低声说,“这就是回声。”
易水寒点头,目光柔和:“是很好听的回声。”
梧桐籽被埋进土里,盖上松软的泥土,孩子们围着小树叽叽喳喳,讨论着明年会不会发芽。言清许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存入“生活代码集”,备注:“2024.10.30,种下希望的回声。”
手机屏幕亮起,是条新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内容很简单:“谢谢。”言清许知道,这是那个患病孩子的母亲发来的,公益组织的筹款已经到账了。
他没有回复,只是将这条消息截图,也存进了代码集。
风拂过院子,带来桂花的甜香,新种下的梧桐树苗轻轻摇晃,像在回应着什么。言清许和易水寒转身离开,他们的脚步很轻,却踏在一串清晰的、带着温度的代码上——这串代码的名字,叫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