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海域有海妖》樱宫零

7、迷茫

　　日子一晃过了三天。
　　知杪每天黄昏都会揣着那块贝壳去礁石滩，踩着退潮的湿沙，一步步走到那块黛青色的礁石旁。
　　海风依旧卷着咸涩的凉意，浪头一下下拍着礁石，溅起的水花打湿他的鞋边，可礁石上始终空荡荡的，没有那抹海藻般的长发，没有泛着银光的尾鳍。
　　他会蹲在礁石边，把贝壳贴在耳畔。里面只有单调的潮声，再没有那日低柔的歌声。
　　偶尔有晚归的渔船驶过，灯火在海面上晃成细碎的星，渔民的吆喝声远远传来，带着对海妖的忌惮。
　　知杪望着翻涌的海面，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潮水漫过又退去的沙滩。
　　他甚至试过在夜里提着灯笼去，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沙滩上，和礁石的影子依偎着，更显寂寥。海妖像是融进了深海里，没有一点踪迹。
　　第四天傍晚，他又一次站在礁石滩，手里攥着的贝壳被体温焐得温热。天边的夕阳正缓缓下坠，把海面染成一片熔金，他望着那片起伏的浪涛，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海妖说的是真的。
　　人类和海妖，本就不该有交集。
　　知杪正准备转身离开，脚下的沙砾被海风卷着，打在脚踝上，带着微凉的触感。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片翻涌的海面，夕阳的余晖把浪尖染成金红色，像极了那日初见时的光景。可礁石旁空荡荡的，没有银蓝色的尾鳍，没有清冽的冷香，只有潮起潮落的声响，固执地拍打着海岸。
　　攥着贝壳的指尖微微泛白，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也是，海妖本就该属于深海，怎会为一个人类停留。
　　知杪抬脚往家的方向走。
　　身后的海浪声渐渐淡了，可那句“别再来了”，却像潮水般，一遍遍漫过他的心头。
　　他走得很慢，脚下的沙粒黏着鞋底，每一步都像是被这片海拽着。
　　路过码头时，陈伯正坐在渔屋门口抽烟，烟圈一圈圈飘向海面，看见他，只是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知杪顿了顿，想张口问些什么，最终还是抿紧了唇，擦肩而过。
　　回到家，涟夏正趴在桌上画画，纸上歪歪扭扭的，是一个长着银蓝色尾巴的人影，旁边还画着一轮月亮。
　　“哥哥，你看！”涟夏举着画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这是那天我看见的海哥哥。”
　　知杪的心猛地一揪，伸手接过画，指尖抚过纸上的人影。
　　“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再去海边找海哥哥呀？”涟夏拽着他的衣角晃了晃。
　　知杪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声音轻得像要融进空气里：“以后……再说吧。”他把画收进抽屉，和那块贝壳、那本旧书放在一起。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海浪声隐隐约约传进来，像是谁在低声吟唱，又像是谁在无声叹息。
　　海妖的孤寂和他毫无关系，可他还是想去了解。那海妖引的他飞蛾补火，奋不顾身。
　　他靠在窗边，望着远处墨色的海面，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