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海域有海妖》樱宫零

19、决心

　　与此同时，神域入口前，知杪已然拼至力竭，小臂爪伤深可见骨，肩头伤口崩裂鲜血浸透衣衫，短刃卷了刃仍死死攥在手中。
　　他借着灵兽一扑之势，侧身躲开利爪，拼尽最后灵力挥刃劈向灵兽软肋，金甲崩裂的瞬间，他翻身踉跄着冲过金光裂隙，终是闯了过去。
　　刚落地便单膝跪地撑着喘粗气，却仍咬牙起身，踉跄往神殿方向赶，满心都是要见螺音。
　　神殿内，朔澜立在水镜前，望着知杪闯过裂隙的身影，指节攥得发白，玉盏早已被捏出细纹。
　　侍神请示是否迎阻，他却凝望着水镜另一头隐约的灵力异动，喉间发紧。
　　那是螺音的气息，竟往祭台而去。
　　朔澜心头骤惊，猛地反应过来螺音定是知晓了誓约与献祭之法，当即袖袍一挥斥退侍神，身形转瞬消失在神殿，直奔祭台赶去。
　　螺音已率先抵至裂隙外，金光晃得他睁不开眼，他抬手抚过颈间印记，抬手割开掌心，妖血缓缓溢出。
　　他正要走去祭台，身后忽然传来知杪嘶哑的呼喊：“螺音！别碰！”
　　回头望去，知杪满身是血奔来，而远处流光疾闪，朔澜的身影也已至不远处，三人目光在裂隙前交汇，空气里只剩绝境下的焦灼与悲怆。
　　知杪疯了似的扑过来要拽他，声音嘶哑带血：“你要做什么！快回来！”
　　螺音侧身躲开，眼底只剩决绝：“别过来，献祭我是唯一的活路。”
　　朔澜转瞬至近前，神袍猎猎，鬓角银丝晃眼，声音是压抑的紧绷：“螺音，停下，我能想别的法子。”
　　螺音看着他鬓边银缕，心口一揪却语气更硬：“还有什么法子？誓约绑着你我，镇石要吞知杪！”
　　知杪红了眼，攥着卷刃短刀的手都在抖：“我不要活路！我承载镇石是要带你走，不是要你替我死！”
　　朔澜眉心紧拧，神元隐隐躁动，却不敢贸然动手怕激他：“誓约我来解，镇石我来解，轮不到你牺牲，当年我能护你一次，今日便能护你第二次！”
　　螺音惨然一笑，他知道朔澜当年立誓时的承诺。
　　他往后退半步靠近祭台：“海神乃镇海之柱，你死海域倾颓；知杪你尚有生路，不必陪我。我意已决，别拦我。”
　　朔澜急喝“不可”，指尖凝出结界去拦，知杪也飞身扑来，三人身影在祭台前搅作一团，悲戚又焦灼。
　　他猛地挣开两人拉扯，反手一道妖力震开近身的知杪，又对着朔澜含泪摇头：“忘了我。”
　　掌心伤口狠狠按在神殿祭台边缘，妖血狂涌而出，双腿化为银白鱼尾瞬间迸裂出细碎光羽，颈间誓约印记剧烈闪烁后，一寸寸淡去消散。
　　朔澜目眦欲裂，疯了般冲去却被裂隙金光弹开，神袍翻飞，鬓角银丝骤然增多，他嘶吼出声：“螺音！” 指尖凝出最强结界想护住他，却只捞到几片飘散的光羽，神元急耗之下喉头腥甜翻涌，一口血堪堪咽回。
　　知杪摔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螺音身影融进金光里，撕心裂肺喊他名字，手臂伤口崩裂血流不止，却爬不起来，只能死死捶地，恨自己来得太晚、无能无力。
　　金光暴涨席卷整片无风带，裂隙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金甲灵兽敛了戾气伏地，周遭威压尽数消散，深海重归平静。
　　知杪的镇石契约解了，朔澜身上的誓言也解了，神元耗损渐渐稳住，可那个藏着温柔与执拗的海妖，却彻底没了踪迹。
　　螺音最后残存的一缕意识里，是朔澜眼里的温笑，是知杪为了他抵挡誓言模样，他轻轻念了声“安好”，便化作漫天银辉，融进深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