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海域有海妖》樱宫零

18、无奈

　　知杪攥着海图，按图上纹路扎进深海无风带，四周海水黑沉沉的，就中间一个大漩涡卷着灰雾狂吼，声响震得耳朵疼，这就是神域的入口。
　　他咬了舌尖提神，纵身跳进漩涡，冷风裹着冰碴子劈过来，一下划开肩膀，血立马染了海水，他一声没吭。
　　没等他迈步，两声大吼震得深海都颤，两只披金甲的灵兽扑过来，爪子闪着寒光直奔他心口。
　　知杪侧身躲开，挥刀劈向灵兽脑袋，金铁相撞火星乱飞，震得他虎口都裂了。灵兽越打越凶，一爪子挠伤他胳膊，血珠子往下掉，他却像没感觉，就凭着一股狠劲拼命，刀刀都往灵兽要命的地方砍。
　　他必须闯过这裂隙，必须去神殿，必须带螺音走。
　　这念头烧得他心里发烫，哪怕肩膀伤口崩开、胳膊上全是血道子，哪怕浑身力气快耗光、腿都软了，他还是憋足最后一股劲，趁灵兽扑过来的空档侧身猛冲，指尖差一点就碰到那片金光，眼里满是豁出去的坚定。
　　另一边，螺音趁守卫不严，借着殿里的水迹悄悄溜去古籍阁，脖子上的誓约印记一发烫预警，他就立刻收了妖元，贴柱屏息躲藏。
　　阁门有金光禁制，他不敢硬闯，就取出发间碎鳞磨禁制边角，鳞片烫得蜷曲，指尖也被灼伤，他咬着唇硬扛，眼神格外执拗。
　　螺音摸着发烫的誓约印记，翻到秘卷最后批注，浑身一僵。
　　秘卷上赫然写着：海神以命作约，救下天劫下的海妖，此后两人的命便紧紧相连。
　　当年那生死誓约根本不是束缚，是朔澜为救他性命设的。
　　他当年遭天劫快死了，朔澜私下用自己绑定二人性命，他活朔澜才活，他死朔澜就折寿耗神元。
　　可海神是镇海支柱，性命关乎整片海域安危，岂能这般冒险。
　　螺音攥着秘卷手抖不止，指节发白，纸页都皱了。
　　他以为海神立下誓言是因为自己天劫伤及海神，他以为海神让他死守海域是因为惩罚他。
　　他踉跄后退，腿撞到书架棱角，疼得麻木没知觉，银白鳞片都竖了起来。喉咙发腥，螺音咬牙咽下去，眼眶发红却没掉泪，心口像被巨浪拍碎，喘不上气。
　　他想护的两个人，早被用命绑在了一起：
　　自己死去能把知杪身上的镇石印记消除，可他一死朔澜必受损，海域就会倾覆。
　　苟活的话，知杪镇石反噬必死，朔澜也会因他的执念耗损更重。
　　两难绝境把他彻底困住，螺音扶着书架撑着身子，指尖冰凉，力气一点点抽离，顺着书架滑坐在地，双腿瘫软，眼神空洞地盯着秘卷上的誓约文字，只剩满心绝望。
　　螺音瘫坐在地缓了半晌，猛地攥紧秘卷撑着起身，眼底的茫然褪去，只剩孤绝的坚定。他再翻秘卷，反复确认献祭之法无半分转圜余地，指尖抚过铭文，狠狠咬碎舌尖逼自己清醒。
　　他不能让知杪死，更不能让朔澜因他折损神元、祸及海域，唯有自己消失，才是唯一的生路——献祭解镇石，能救下知杪，又断生死誓约，朔澜神元便不会再被牵扯，海域根基也能稳固。
　　他摸了摸颈间的誓约印记，转身往古籍阁外疾走，衣服扫过地面带起细碎风声，路过镜前，瞥见自己眼底血丝密布，却半点迟疑都没有。
　　神殿方向传来隐约灵力波动，该是知杪快闯过灵兽阻拦了，他必须赶在知杪到神殿前赴神殿祭台，不能让那两人见他最后一面，更不能让他们拦着自己。
　　海水漫过脚踝，他纵身跃入水中，鱼尾摆动间尽是决绝，直奔神殿祭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