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海域有海妖》樱宫零

16、触碰

　　知杪攥着贝壳的手指微微收紧，掌心那点酥麻的触感像电流似的，顺着血管一路窜到心口，让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不敢再看螺音的眼睛，侧过头，视线落在沙滩上被月光晒得发白的沙粒上，耳尖的红却迟迟褪不去。
　　螺音看着他这副的模样，喉结又轻轻动了动，俯身捡起脚边一枚被海浪冲上岸的海螺。他将海螺凑到唇边，轻轻吹了一声。
　　清越的声响漫过沙滩，和着海浪的节拍，像一首古老又温柔的歌。
　　知杪抬头起，看向他。月光下的螺音，侧脸的轮廓柔和得不像话，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海风吹起他墨色的长发，有几缕缠上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咸腥味。
　　“这是……”知杪的声音有点发哑。
　　他看着螺音，看着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海妖，忽然觉得，那些关于海妖蛊惑人心的传说，都是骗人的。
　　眼前的人，明明比月光还要干净，比大海还要温柔。
　　螺音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知杪泛红的耳尖。
　　微凉的触感让知杪浑身一颤，却没有躲开。
　　“知杪，”螺音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知杪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有月光，有海浪，有他的身影，还有一些他看不懂，却让他心头发烫的东西。
　　他忽然鼓起勇气，伸手握住了螺音的手腕。
　　螺音的身体僵了一下。
　　知杪的手心很烫，烫得螺音几乎要颤抖。
　　他看着少年眼底闪烁的光，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唇，忽然笑了。
　　像破开云层的月光，温柔得让人心碎。
　　海浪还在拍岸，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两颗滚烫的心，在寂静的沙滩上，跳得越来越近。
　　知杪握着螺音手腕的手指微微用力，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渗进去，烫得螺音的指尖又颤了颤。
　　他非但没松劲，反而借着那股力道，微微拽着人往自己跟前带了带。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掠过，吹乱了知杪额前的碎发，几缕黑发贴在泛红的额角。
　　螺音的目光落下去，落在那片细腻的皮肤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刚想抬手替他拨开，手腕却被少年攥得更紧。
　　知杪抬眼，撞进螺音近在咫尺的眼眸里。那双深海般的眸子，此刻盛着满溢的月光，连带着他的影子，都被揉碎在了里面。
　　他微微倾身，凑近了些，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又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你的头发乱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螺音的脸颊，海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忘了身后就是细软的沙滩，重心一歪，整个人向后倒去。
　　知杪眼疾手快地伸手揽住他的腰，掌心带着少年人滚烫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熨帖得螺音浑身一颤。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螺音能清晰地闻到知杪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杂着海风的咸湿，干净得让他心跳如擂鼓。
　　他甚至能看清知杪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以及眼尾那抹浅浅的红。
　　知杪的目光落在他微张的唇上，喉结也滚了滚。
　　海浪声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沙滩上只剩下两人越来越近的呼吸，和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声。
　　就在两人快要碰到一起时，螺音的手突然攥紧了藏在袖中的一枚海螺，螺壳的棱角硌得手心微微发疼，他猛地偏过头，避开了那个即将落下的人。
　　知杪的动作顿住，俯身的姿势僵在半空。
　　螺音别过脸，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知杪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然后缓缓直起身，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掌心的滚烫抚平了海妖的慌乱。
　　“没关系。”他的声音依旧清亮，就像当时毫无畏惧的为他抵抗誓言一样。
　　海浪重新开始拍岸，月光漫过两人交叠的影子，温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