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灭了》算鸟

36、 暗网余孽，温柔刀芒 屋内的

　　屋内的暖意还缠在两人衣料之间，窗外的日光却已被云层漫过，淡成一片冷白。

　　寻秋靠在眠野怀里，呼吸渐渐平稳，只是指尖仍轻轻勾着他的袖口，不肯松开。他能感觉到眠野胸膛沉稳的起伏，能闻到他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那是能把所有恐惧都按下去的味道。

　　可他也清楚。

　　这份安稳，是眠野硬生生替他挡在外面，才换来的。

　　“眠野，”他小声开口，下巴抵在对方肩窝，“楼下那些人……真的不会上来吗？”

　　眠野低头，吻了吻他柔软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哄孩子：“有我在，他们踏不进这道门。”

　　他说得轻，语气却重得让人安心。

　　寻秋抬头看他，眼底还有未散的怯意，却多了几分依赖：“那你……会不会有事？”

　　眠野心口一软，又一紧。

　　这人被伤了这么多年，怕了这么多年，最先想到的却不是自己，而是他。

　　“我不会有事。”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寻秋泛红的眼角，“我还要带你去有山有水、有花有太阳的地方，怎么会有事？”

　　寻秋被他说得鼻尖一酸，又往他怀里缩了缩，把整个人都藏进他的庇护里。

　　眠野抱着怀中人，眼底温柔如春水，可思绪早已沉进冰冷的暗涌里。

　　三个练过的人，遮脸，带家伙，守在单元楼下——目标明确，就是冲寻秋来的。

　　不是普通仇家，不是街头混混。

　　是当年那批人的余孽。

　　他早该想到。

　　当年那桩事，他清理得再狠，也总有人藏在暗处，苟延残喘，等着反扑，等着把他和寻秋一起拖回地狱。

　　以前他孤身一人，无所谓，敢拼敢杀。

　　现在不一样。

　　他怀里有了要拿命去护的人。

　　不能冲动，不能冒险，不能让寻秋再受半分惊吓。

　　眠野轻轻松开寻秋，指尖捏了捏他的脸颊：“我去倒杯水，你乖乖坐在这里。”

　　“……好。”寻秋松手，却还是眼巴巴望着他。

　　眠野心头软成一滩水，又在转身那一刻，所有温度尽数敛去。

　　他走到客厅，脚步放轻，拿出另一部备用手机。屏幕漆黑，只有他指纹解锁后，才亮起一行加密聊天界面。

　　没有头像，没有昵称，只有一串乱码。

　　他指尖飞快敲击：
　　【人还在楼下？】
　　对方几乎秒回：
　　【野哥，没动。一直在观望，像是在等上头指令。】
　　【身份查到没？】
　　【暂时没有，嘴很严，底子很干净，像是专门被人拎出来做脏活的。】
　　眠野眸色一沉。

　　专门拎出来的——说明背后有人精心安排。

　　【继续盯着。他们一动，立刻报。不要硬碰，不要暴露。】
　　【明白。】

　　他删掉记录，将手机塞回口袋，再回头看向卧室门口时，眼底的冷冽又被一层温和盖住。

　　寻秋正扒着门框，悄悄看他，像只怕被丢下的小猫。

　　眠野心头一软，朝他伸手：“过来。”

　　寻秋立刻小跑过去，乖乖牵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眠野下意识握紧，用自己的温度去暖他。

　　“手怎么这么冷？”眠野皱眉。

　　“怕的。”寻秋诚实小声说，“一想到有人在楼下等着……我就浑身发冷。”

　　那些日子的恐惧早已刻进骨血里。

　　黑暗、打骂、囚禁、绝望……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就能把他整个人拽回去。

　　眠野看着他苍白的小脸，心疼得发闷。

　　他蹲下身，与寻秋平视，双手捧着他的脸，目光认真得近乎虔诚：“寻秋，看着我。”

　　寻秋乖乖抬眼，撞进他深黑的眸子里。

　　那里面有温柔，有坚定，有藏不住的疼惜，还有一丝极淡、极冷的锋芒。

　　“过去那些事，已经结束了。”眠野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伤害过你的人，我不会放过一个。”

　　“躲在暗处的，我会一个个揪出来。”

　　“想对你动手的，我会让他们再也抬不起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本能信服的力量。

　　“你不用怕，不用躲，不用小心翼翼。”

　　“从今天起，我在。”

　　“我眠野在，就没人能再动你一根手指。”

　　寻秋眼眶瞬间红了，泪珠在睫毛上打转，却倔强地没掉下来。

　　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信你。”

　　我信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比任何承诺都重。

　　眠野心头一烫，把他重新搂进怀里，抱得很紧，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骨血里。

　　“乖。”

　　就在这时，楼道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很淡，很稳，不像是住户。

　　寻秋浑身一僵，瞬间死死抓住眠野的衣服，呼吸都屏住了。

　　眠野眼神瞬间冷下来，抬手轻轻按住寻秋的后脑，把他按在自己怀里，示意他别出声。

　　他自己则缓缓站直身体，挡在寻秋身前，脊背挺直，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墙。

　　脚步声停在门外。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空气像是被冻住，连呼吸都变得清晰可闻。

　　寻秋躲在眠野身后，紧紧闭着眼，心脏狂跳，耳边全是自己咚咚的声响。

　　他怕。

　　怕门被推开，怕那些人冲进来，怕回到暗无天日的地方。

　　可他身前这道身影，却让他怕到极致里，还能抓住一丝底气。

　　眠野没动。

　　只是微微侧头，目光冷得像刀，落在门锁位置。

　　他没报警。

　　报警没用。

　　对方没闯门，没动手，警察来了也只能盘问几句，放了之后，只会更疯地反扑。

　　他要的不是暂时安稳。

　　是斩草除根。

　　门外的人似乎在犹豫。

　　几秒后，脚步声缓缓退远，下了楼梯。

　　危险，暂时退去。

　　可那道阴影，却更深地扎进楼底，扎进暗处。

　　寻秋缓缓松开手，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连后背都湿了一片。

　　眠野转过身，立刻把他揽进怀里，轻声安抚：“没事了，走了。”

　　“他们……他们刚才就在门口？”寻秋声音发颤。

　　“嗯。”眠野没有瞒他，“只是看看，没敢进来。”

　　他不敢说，对方离他们，只有一门之隔。

　　不敢说，只要那人敢推门，他会在一秒内，让对方再也站不起来。

　　寻秋埋在他怀里，浑身轻轻发抖，却没有再哭。

　　他慢慢抬起手，环住眠野的腰，抱得很紧。

　　“眠野，”他闷声说，“我们快点走吧。”

　　“去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越早越好。”

　　他不想再让眠野为了他，一次次面对这些危险。

　　不想再让眠野一身温柔，被黑暗染上风霜戾气。

　　眠野低头，看着他发顶，心口又酸又涩。

　　他知道。

　　他都知道。

　　可现在还不能走。

　　暗处的人没揪出来，幕后的手没斩断，他们走到哪里，都会被追上。

　　逃，解决不了问题。

　　只有把所有危险，全部碾死在原地，他们才能真正安安稳稳地离开。

　　眠野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决绝。

　　“好。”他低头，在寻秋耳边轻声承诺，“很快。”

　　“等我把最后一点事处理完。”

　　“我们就走。”

　　“再也不回来。”

　　寻秋听不懂他话里的暗潮汹涌，只听懂了“走”和“再也不回来”。

　　他用力点头，把脸埋得更深。

　　阳光重新穿透云层，落在客厅地板上，亮得刺眼。

　　可楼宇之下，阴影更浓。

　　三道身影靠在墙角，其中一人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被标注为“老板”的号码。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道沙哑阴冷的声音：“怎么样？”

　　“老板，人在屋里，没出来。”
　　“眠野在？”
　　“在。”那人压低声音，“这人不简单，我们刚靠近楼道，就感觉被人盯上了，不敢轻举妄动。”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冷笑一声：“没用的东西。”

　　“当年能把寻秋踩在脚下，现在不过是多了个护着他的，你们就怕了？”

　　“老板，那眠野看着温和，气场太吓人……”

　　“吓人？”那边声音更冷，“再吓人，也只是个半大孩子。”

　　“你们等着。”

　　“我会再让人过去。”

　　“这次，我要你们把人给我带出来。”

　　“活要见人，死……”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电流杂音。

　　接着，彻底断线。

　　楼下那人愣了愣：“喂？喂？老板？”

　　无人回应。

　　他不知道。

　　电话那头的人，此刻正坐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一片漆黑。

　　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却像铁钳。

　　男人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身后站着一个身影，逆光而立，看不清脸，只有一双眼睛，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是谁？”男人声音发颤。

　　对方没说话，只是微微低头，靠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死神低语。

　　“你不该，再去找他的。”

　　下一秒。

　　昏暗房间里，再无声音。

　　城市另一端。

　　眠野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条匿名短信，只有一个字：
　　【清。】

　　眠野眸色微动，指尖删掉短信，眼底冷意稍稍散去一丝。

　　一个。

　　还剩。

　　他低头，看向怀里安稳呼吸的寻秋。

　　阳光落在少年脸上，干净得没有一丝阴霾。

　　眠野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放心。

　　所有黑暗，我来挡。

　　所有伤口，我来愈。

　　所有欠你的，我会让他们，千倍万倍偿还。

　　谁也别想，再碰我的人。

　　暗影已动，刀芒已现。

　　这一局，他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