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灭了》算鸟

37、 暗影围猎，锋芒尽露 楼道里

　　楼道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屋内的安静反而显得格外沉重。

　　寻秋还缩在眠野怀里，指尖死死攥着他的衣料，心脏依旧跳得飞快。方才那停在门外的脚步声，像一根细针，轻轻一扎，就把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恐惧，又全数勾了出来。

　　“还怕？”眠野的声音低柔，手掌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背，动作轻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兽，“都走了，不会再靠近。”

　　寻秋闷闷地“嗯”了一声，却没抬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呼吸间全是眠野身上让人安心的气息。他不怕死，不怕疼，只怕再回到那段暗无天日、无人搭救的日子。

　　可现在不一样。

　　他身边有人了。

　　一个会把他护在身后，会替他扫平所有危险，会一字一句告诉他“我在”的人。

　　眠野低头，看着怀中人微微颤抖的肩，眼底的温柔一寸寸沉下去，被冰冷的戾气取代。他原本不想在寻秋面前展露半点狠厉，可那些人一而再、再而三找上门，已经触到了他的底线。

　　他可以忍，可以等，可以慢慢清理。

　　但他们不该吓到寻秋。

　　半分都不行。

　　“我去把窗户关上。”眠野轻轻拍了拍寻秋的背，准备起身。

　　可寻秋却猛地收紧手，拉住他，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别离开我。”

　　眠野动作一顿，心口像是被什么软刺扎了一下，又酸又疼。他重新坐下来，把人搂得更紧，低声保证：“不离开，就在这儿陪着你。”

　　寻秋这才稍稍放松，睫毛轻轻颤动，蹭过他的脖颈。

　　眠野目视前方，目光却穿透墙壁，落在楼下那几道依旧徘徊的身影上，还有城市另一端，那片尚未被彻底清除的黑暗里。

　　幕后之人，刚才电话断线的那一刻，就已经清楚——有人在反猎捕。

　　他们不会收手。

　　只会更快、更疯、更不顾一切地扑过来。

　　眠野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温度。

　　他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只会让寻秋一次次陷入恐慌。

　　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引蛇出洞，一次性，把所有隐患连根拔起。

　　他轻轻推开寻秋，指尖捏住他的下巴，让他抬头与自己对视。寻秋的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鹿，却依旧固执地望着他，满眼依赖。

　　“寻秋，”眠野的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等会儿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不要开门，不要看，好不好？”

　　寻秋一愣，心头猛地一紧：“你要做什么？”

　　“处理一点麻烦。”眠野指尖轻轻擦过他的眼角，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处理完，我们就真的能走了。”

　　“可是你会危险——”

　　“不会。”眠野打断他，语气坚定，“我向你保证，我会好好回来，带你离开这里，去有太阳、有花、有水的地方，再也没有人能找到我们。”

　　寻秋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慌乱，只有深不见底的笃定。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等你。”

　　“乖。”

　　眠野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

　　那一个吻，像是告别，又像是承诺。

　　下一秒，他站起身，脸上所有的柔和尽数褪去，只剩下一身冷冽的锋芒。他走到门口，没有穿鞋，脚步轻得像一片影子，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抬手，轻轻搭在门把上，指节微微用力。

　　门外。

　　楼下那三道身影已经接到了新的指令。

　　原本断线的电话，被另一人重新拨通，语气急促而阴狠：“老板那边出事了，我们必须立刻动手，把人带出来，不然我们都得死！”

　　“可眠野在里面——”

　　“怕什么！我们三个人，还怕他一个？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

　　“把门撞开，直接把人拖走！速战速决！”

　　三道身影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破釜沉舟的狠意。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棍子，一步步朝楼梯上走去，脚步声不再掩饰，沉重而急促，砸在冰冷的台阶上，带着扑面而来的恶意。

　　他们以为自己是围猎者。

　　却不知道，从踏入这栋楼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成了猎物。

　　屋内。

　　眠野靠在门后，清晰地听见了门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还有那压低却依旧刺耳的对话。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送上门来。

　　正好。

　　寻秋躲在卧室里，紧紧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能听见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能听见那些人粗重的呼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害怕。

　　怕眠野受伤。

　　怕那些人冲进来。

　　可他更信眠野。

　　信他说的每一句话，信他会平安回来。

　　“砰——”

　　第一道撞击声落在门上。

　　门板剧烈一颤，发出一声闷响。

　　寻秋浑身一僵，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眠野站在门后，身形稳如泰山，眼神冷得像冰。

　　“砰——砰——”

　　又是两下重击。

　　门锁已经微微变形，眼看就要撑不住。

　　门外的人狞笑一声：“快开了！等进去，先把那小子抓出来——”

　　话音未落。

　　“咔哒。”

　　门，从里面被轻轻打开。

　　所有人的动作都一顿。

　　眠野站在门内，逆光而立，身形不算高大，却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眼前这三个手持凶器、面露凶光的男人，不过是三只挡路的蝼蚁。

　　“你们找他？”

　　眠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为首的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恶狠狠地吼道：“少碍事！把寻秋交出来，饶你一条命！”

　　眠野笑了。

　　那笑容极浅，却没有半分温度，反而让人后背发凉。

　　“你们不配。”

　　三个字落下。

　　他身形一动。

　　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惨叫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拳、每一下，都精准落在最痛、最致命的地方。骨骼碎裂的闷响、痛苦的哀嚎、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不过三秒。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三个人，全数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脸上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依旧站得笔直的少年，终于明白——

　　这个人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他温和的外表下，藏着一把淬了毒的刀。

　　不出则已，一出，必见血。

　　眠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眸中没有一丝波澜：“谁派你们来的。”

　　不是问句，是陈述。

　　地上的人浑身发抖，不敢隐瞒：“是……是上面的人，我们只是听命行事，我们不知道他是谁——”

　　眠野眸色一沉。

　　还是不知道。

　　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一个个查，一个个清。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冷淡：“楼里，处理干净。”

　　挂了电话，他不再看地上那些人一眼，转身走进屋内，轻轻关上了门。

　　门外的哀嚎与混乱，被彻底隔绝在外。

　　屋内，依旧安静。

　　眠野一转身，就看见寻秋站在卧室门口，脸色苍白，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倔强地没有哭出声，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眠野心头一软，刚才满身的戾气瞬间消散无踪。他快步走过去，伸手把人揽进怀里，声音立刻恢复了温柔：“吓到了？”

　　寻秋摇摇头，把脸埋在他胸口，紧紧抱住他，声音带着哭腔：“我没事……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眠野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一点小麻烦，解决了。”

　　他不会告诉寻秋刚才有多激烈，不会让他看见外面的狼藉，不会让他再沾半点黑暗。

　　所有脏的、乱的、狠的，都由他来做。

　　寻秋只需要干干净净，安安稳稳，待在他身边就好。

　　“我们……可以走了吗？”寻秋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眠野低头，吻掉他脸上的泪珠，轻声承诺：“快了。”

　　“最后一点尾巴。”

　　“清完，我们就走。”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

　　一条新的匿名短信发来，只有两个字：

　　【全断。】

　　眠野眸中最后一丝冷意，也缓缓褪去。

　　幕后那条指挥的线，断了。

　　剩下的，只是一些散兵游勇，不足为惧。

　　他低头，看着怀里终于放松下来、呼吸渐渐平稳的寻秋，唇角微微上扬。

　　阳光穿过云层，彻底洒进屋内，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阴影退散。

　　刀芒归鞘。

　　从此以后，风轻云淡，岁月安好。

　　再也没有人，能分开他们。

　　这一局，他不仅赢了。

　　还赢来了，他和寻秋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