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谎言如刺心尖扎 寻秋逼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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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残花簌簌落，两人站在溪畔，周遭的甜香早被凝滞的沉默冲得淡了。眠野垂着眸，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藏在身后的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连带着小臂都绷出冷硬的线条。
寻秋攥着那枚白玉弹珠，棱角硌得掌心发疼，却远不及心口的酸涩翻涌。他看着眠野躲闪的模样，那句质问落在风里，连回音都带着颤：“你看着我，说一句没骗我，我就信。”
眠野迟迟没抬头，肩头微微发颤。他何尝不想应一句，可话到嘴边，却像被滚烫的东西堵住，连呼吸都带着钝痛。昨夜溪边，他看着寻秋把弹珠尽数倾入溪水，趁人缩在他怀里落泪时，又悄悄捞回了这枚玉珠——这是他亲手打磨、系上绒花，要给寻秋的独一份，怎么舍得让它沉在冰冷溪底，不见天日。
而藏在身后的手，正缠着一圈圈纱布，渗着淡淡的血渍。那根本不是煎蛋划伤的小口子，是昨夜回去后处理旧伤时不慎撕裂的伤口，太深，太疼，根本瞒不住。
“寻秋，先回去好不好？”眠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近乎哀求的软，“后山的枫林该红了，我带你去看。”
他不敢抬头，怕一抬眼，就对上寻秋眼底的失望，那比剜心还要疼。
“我不去。”寻秋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拉眠野藏在身后的手，“你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我就跟你回去。”
眠野猛地后退，力道之大，竟让自己踉跄了一下。他死死护着身后的手，眼底的慌乱彻底炸开，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别碰！”
这一声带着失控的吼，惊得周遭鸟鸣骤然断了声。寻秋的动作僵在半空，看着眠野紧绷到发抖的模样，心口那点微弱的侥幸，彻底碎成了齑粉。
他缓缓收回手，攥着玉珠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指节泛白：“是伤口，对不对？”
眠野身子一震，没应声，算是默认。
寻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寒凉。他想起昨夜眠野发颤的指尖，想起今早刻意避开的触碰，想起那句轻飘飘的“煎蛋划伤”，那些细碎的疑点串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喘不过气。
“不是小伤，对不对？”他声音发颤，“眠野，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风又起了，吹得眠野额前碎发乱飞，露出他紧锁的眉头和泛红的眼尾。他知道，再也瞒不住了。可他不能说——那是要命的事，说了，就是把寻秋往绝望里推。他好不容易才陪在这人身边，怎么舍得，让他再尝一次失去的滋味。
“就是旧伤复发，没大事。”眠野硬着心肠，语气冷了几分，试图把人推开，“医生说养养就好，没必要小题大做。”
这话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寻秋心里。
小题大做？
他在乎的从来不是伤口大小。
是他的隐瞒，是他明明疼得发抖还要强装无事，是他一次又一次，把自己挡在苦难之外。就像小时候，明明替他挡了拳头，嘴角淌着血，还笑着说“我不疼，寻秋别怕”。
“旧伤？”寻秋笑了，笑里带着滚烫的泪，“是当年为了护我，被那群人打的旧伤？还是这些年，我不在你身边，你独自扛着落下的伤？”
他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沉重如铅：“我们说好的，扔了弹珠，就不算过往，只算余生。可你连一句实话都不肯给我，这算什么余生？”
眠野被逼得退到溪边，身后就是清冽的溪水，再退一步，就要踏进去。他看着寻秋落泪的模样，心脏像被凌迟，疼得蜷缩起来。他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痛苦与决绝：“是又怎样？我不想让你担心，有错吗？”
“没错，可你骗我，就是大错特错！”寻秋吼出声，眼泪砸在地上，混着飘落的花瓣，晕开一小片湿痕，“我要的不是你独自扛着，是我们一起！当年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你把我当什么了？”
眠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沉重至极的叹息。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弹珠盒，狠狠扔在寻秋面前。盒子摔在碎石上，盖子弹开，那颗沾着月光凉意的石子滚出来，静静落在寻秋脚边。
“你要实话是吧？”眠野的声音冷得像冰，眼底却红得吓人，“我就是怕你知道了，又一声不吭走掉！我怕这好不容易来的日子，转眼就没了！我怕护不住你，更怕我连自己都护不住，最后留你一个人！”
他终于不再藏着，缓缓抬起那只手。
纱布缠绕的地方，血渍已经晕开大片，狰狞得刺眼。
“满意了？看到了？这伤好不了，会反复疼，会越来越重，说不定哪天就……”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可那份沉沉的绝望，已经砸得人喘不过气。
寻秋看着那片刺目的红，眼泪落得更凶了。他冲上去，不管不顾地轻轻握住眠野的手，动作柔得不像话，生怕稍一用力就碰疼了他。
“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让你陪着我一起等吗？”眠野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伸手擦去他的泪，指尖冰凉，“寻秋，我给不了你安稳的余生，我……”
“我不在乎！”寻秋打断他，攥着他的手，死死不肯松开，“我说过，此生此世，唯你而已。不管你怎么样，我都陪着你，绝不走了。”
眠野望着他灼灼的目光，望着那份毫不掩饰的坚定，心口筑了许久的防线，彻底崩塌。
他再也忍不住，伸手将寻秋紧紧揽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人揉进骨血里。哽咽的声音落在寻秋耳边，带着无尽的后怕与委屈：
“别走，寻秋，别再走了……”
风卷着残花，轻轻落在两人相拥的肩头。溪水依旧潺潺，只是这一次，没有了不安的涟漪，只剩彼此相拥的温度，和那句迟来的、却无比坚定的承诺。
只是没人看见，眠野藏在寻秋身后的手，悄悄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诊断单。
边角，早已被冷汗，浸透。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谎言如刺心尖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