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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

  •   顾令驰出院那天,云城下了一场小雨。

      我撑着伞站在医院门口,看他单脚跳着出来,手臂搭在一个室友肩上,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

      他看见我,眼睛一亮,立刻推开室友,蹦跶着朝我跳过来。

      “许曜彧!”

      我吓了一跳,赶紧跑上去扶住他:“你慢点!”

      他把重量压在我肩上,笑嘻嘻的:“急什么,哥这不是怕你等急了嘛。”

      他室友在后面翻白眼:“妈的,一看见你家这位,老子就成工具人了。”

      “滚,”顾令驰头也不回,“你本来就是工具人。”

      我耳根发热,撑着伞的手臂微微有些僵硬。

      顾令驰身上的气息混着医院的消毒水味,钻进我鼻腔里,搅得我心跳紊乱。

      “送我去宿舍,”他贴着我耳朵说,声音压得很低,“然后帮我去食堂打饭,要二楼那个红烧排骨,再加个番茄炒蛋。对了,别打芹菜,我挑食。”

      我“嗯”了一声,尽职尽责地给他当拐杖。

      雨丝斜斜地飘进伞下,打湿了他半边肩膀。

      我下意识地把伞往他那边倾,他却伸手把伞柄往中间推:“你当哥是残废?自己半边都淋湿了。”

      “没关系的。”

      “有关系,”他语气加重,“你要是感冒了,谁来照顾哥?”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像一根细线,轻轻缠住了心脏。

      梦里,我从来没有被需要过。梦里,我是被推开的那一个。

      可现在,他说他需要我。

      顾令驰的宿舍在三楼,没有电梯。

      我扶着他,他单脚跳一级台阶就得歇一会儿,额头上全是汗。

      我看着他咬紧的牙关,忽然说:“要不……我背你?”

      他愣了,然后笑出声:“许曜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但我更知道,他每跳一下,脚踝的伤就可能加重一分。

      “你这样跳上去,明天脚就该肿了。”

      “心疼了?”

      “……嗯。”

      他盯着我,眼神变得幽深。

      片刻后,他忽然把嘴巴凑到我耳边,用气声说:“那就欠着。等哥脚好了,让你背个够。”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好不容易把他折腾进宿舍,他的室友们识趣地都出去了。

      顾令驰坐在椅子上,把受伤的脚架在凳子上,冲我抬了抬下巴:“坐。”

      我环顾四周,他的宿舍比我想象中整洁。

      书桌上摆着篮球和课本,墙上贴着几张球星海报,床上的被子没叠,但也不算乱。我挑了张离他最远的椅子坐下。

      “坐这么远干什么,”他皱眉,“坐过来,哥能吃了你?”

      我慢吞吞地挪到他床边坐下,膝盖几乎碰到他的椅子。

      “这才对,”他满意地点头,然后伸手扯了扯我的衣角,“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哥的专属护工了。包括但不限于:打饭、送水、抄笔记、陪上课、陪……”

      “陪什么?”

      他笑得意味深长:“陪睡。”

      我吓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想什么呢,”他哈哈大笑,“哥是说,陪哥睡觉——不对,陪哥午休。我脚伤了,上下床不方便,中午在宿舍休息,你得监督我,懂吗?”

      我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失落。许曜彧,你在期待什么?

      “懂了。”我小声说。

      “大声点。”

      “懂了!”

      “这还差不多,”他伸手揉我的头发,“真乖。”

      从那天起,我的生活彻底围绕顾令驰转。

      早上六点,我会去食堂买早餐。他口味刁,爱吃一楼的油条豆浆,但油条要刚炸出来的,豆浆要无糖现磨的。

      我算准了食堂开灶的时间,排在第一个,像个尽职尽责的护工。

      七点半,我把早餐送到他宿舍。

      他通常刚醒,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惺忪地开门,看见我,微微一笑:“早啊,彧哥。”

      “别乱叫。”我把早餐塞给他。

      “怎么乱叫了,”他倚在门框上,就着咬了口油条,“你照顾得这么周到,我叫声哥不过分。”

      我转身就走,听见他在身后笑。

      上午的课,我都坐他旁边。他伤的是右脚,走路不方便,但上课倒是不受影响。

      只是他不爱记笔记,以前都是随便划拉两下,现在有了我,他的课本干净得像新的一样——笔记全在我这里。

      “许曜彧,”他趴在桌上,侧脸对着我,“你字真好看。”

      “认真听课。”

      “听着呢,”他说,“听你说。”

      我拿笔的手顿了一下,心跳又开始作乱。

      中午,我去食堂打饭。

      他点名要的菜,我记在手机备忘录里,每天变着花样来。打饭阿姨都认识我了,一见我就笑:“又给对象打饭呢?”

      我红着脸摇头,却说不出辩解的话。

      对象。

      这个词在我心里滚了一圈,暖得我胸口发闷。

      顾令驰在宿舍里等我,脚架在凳子上,正打游戏。

      见我进来,立刻扔开手机:“饭饭饭,哥快饿死了。”

      我把饭盒摆在他桌上,他吃得狼吞虎咽,边吃还边点评:“这个排骨有点咸,番茄炒蛋不错,下次多打点。”

      “嗯。”我拿出笔记本,开始整理下午的笔记。

      “许曜彧,”他忽然叫我。

      我抬头。

      他叼着筷子,笑得狡黠:“你这么好,哥都想把你娶回家了。”

      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我慌慌张张地去捡,却被他抢先一步。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滚烫:“慌什么?哥说的是真的。”

      “别开玩笑。”我挣扎着想抽回手。

      “谁开玩笑了,”他攥得更紧,“你觉得哥像是在开玩笑?”

      我不敢看他,只能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你……你喜欢女的。”

      “谁说的?”

      “大家都这么说。”

      “大家说的就对?”他嗤笑一声,“那大家还说我能进NBA呢,你信吗?”

      我语塞。

      “许曜彧,”他松开我的手,转而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哥喜欢谁,哥自己说了算。你要再听别人的,不听我的,哥就……”

      他顿了顿,眼神在我脸上逡巡,最后落在嘴唇上。

      “哥就亲你了。”

      我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了花。

      那几天,我都过得像在走钢丝。

      顾令驰的骚话一句接一句,动作也越来越过分。

      他会在我给他倒水的时候,故意碰我的手,会在我帮他抄笔记的时候,枕着我的胳膊装睡,会在晚上发微信,问我“想不想哥”。

      我每次都回答得一本正经:“在上课。”

      “在图书馆。”

      “在睡觉。”

      他回我一个“失望”的表情包,然后又说:“那哥想你。”

      我看着那四个字,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室友发现我的异常,问我:“最近怎么这么开心?脱单了?”

      我摇头,却又忍不住点头。

      “到底是脱没脱?”室友笑,“看你这春心荡漾的样子,肯定是有了。是谁?咱们系的?”

      我咬着嘴唇,没说话。

      是顾令驰。

      可我们算脱单了吗?他从来没正经表白过,我也从来没答应过。

      我们就这样暧昧着,拉扯着,像两棵纠缠在一起的藤蔓,分不清是谁先缠上了谁。

      直到那天下午,发生了一个变故。

      我去给顾令驰送晚饭,路过篮球场,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

      是李骁的声音:“顾哥,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训练不来,开会不来,连战术讨论都不参与。就为了一个许曜彧?”

      我脚步一顿。

      “你懂个屁,”顾令驰的声音响起,带着不耐烦,“老子脚伤了,怎么去?”

      “脚伤是借口!你就是不想来!”另一个队友说,“以前你发烧39度还坚持训练,现在崴个脚就恨不得长在宿舍里了。顾令驰,你TM怎么变了。”

      “我变什么了?”

      “变得没出息了!”李骁吼道,“为了个男的,你连球都不打了?你忘了你当初怎么说的?你说你要打进CUBA,你要进职业队!现在呢?你天天围着个图书馆转,有意思吗?”

      我站在球场外,手里提着的饭盒变得宛如千斤重。

      这些话,和梦里如出一辙。

      梦里,他们也是这么说的。他们说我是累赘,是污点,是影响他前程的绊脚石。而当时的我,选择了相信他们。

      “李骁,”顾令驰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你再说一遍?”

      “我说,许曜彧就是个累赘!你跟他混在一起,迟早完蛋!”

      “操。”

      我听见顾令驰骂了一句,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冲进球场,看见顾令驰单脚站着,李骁倒在地上,捂着脸。

      “顾令驰!”我跑过去扶他,“你疯了?脚还没好!”

      他看见我,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你怎么来了?”

      “我来送饭。”我咬紧嘴唇,看向李骁,“对不起,是我……”

      “许曜彧,”顾令驰打断我,“闭嘴。”

      我愣住。

      他深吸一口气,环视了一圈周围的队友,最后目光落在李骁身上:“李骁,你听着。老子打不打球,打成什么样,跟许曜彧没有半点关系。他也不是累赘,他是老子喜欢的人。你再敢说他一个字,以后就不用跟队了。”

      全场死寂。

      我手里的饭盒“啪”地掉在地上,饭菜洒了一地。

      顾令驰低头看我:“吓着了?”

      我摇头,眼泪却掉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我搂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傻不傻,哥都说了,见你比赢比赛重要。他们不懂,你还不懂?”

      我攥着他的衣角,在他怀里低声哽咽着。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那个噩梦之所以可怕,不是因为我失去了顾令驰。

      而是因为我失去了相信他的勇气。

      而现在,他给了我勇气。

      “顾令驰,”我闷声说。

      “嗯?”

      “我……我好像,更怕失去你了。”

      他忽然笑了,胸腔的震动传到我耳膜里:“那就别失去。抓住不就好了。”

      “怎么抓?”

      他松开我,低头,用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像现在这样。”

      “抓一辈子,不许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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