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AI成精了》哆啦A梦不打工

3、第 3 章

　　叮呤咣啷——
　　谢逢清是被吵醒的，他皱着眉往旁边摸，没摸到人，心凉了半截，也不困了，爬起来不负众望地发现了躺在地上的南风。
　　得，睡觉不老实滚下床了。
　　还把他床头柜的东西给带下去了。
　　谢工屈尊降贵地把南风扶到床上，然后任劳任怨地收拾那一地烂摊子，而罪魁祸首还在安详地睡着，谢逢清抡圆巴掌轻轻摸了摸南风的小脸蛋。
　　天还没亮，夜空中偶尔可以看见几个忽明忽暗的点，那是晚间飞行巡逻机，谢逢清睡眠本来就浅，一番收拾后睡意全无，他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索性掀开被子去了书房。
　　书柜第三排书架上全是程枫的笔记，按照大小整齐地排列着。
　　他随便抽了一本下来，其实这上面每一本他都看过，甚至能倒背如流，但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因为笔记上大部分的东西程老生前都跟他们讲过，研究意义不是很大，那他留下这些笔记做什么，谢逢清就着台灯翻阅，一直到最后一页，还是一如既往地一筹莫展。
　　天已经微微亮了，晚间巡逻机早就撤回了，谢逢清长叹一声，准备放弃，结果一个起身没站稳，笔记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我草。”
　　他慌忙弯腰去捡，此人平时对老师留下的东西珍而重之，这么多年本子上除了有阅读的痕迹之外，没受到过任何伤害，今天这一摔足够让他心疼好久了。
　　“哎？”
　　谢逢清捞起本子，打眼一看注意到扉页那个地方好像开胶了，露出一点跟这个本子格格不入的颜色，他心下一动，顺着那个边边试探着往外拉，果然拉出来一沓纸张。
　　《科技与人性》。
　　那是程枫年轻时候创作的一篇论文，但是含金量不高，因为这在当年是篇被高层人士驳回的废稿。
　　“我们常说科技是冰冷的数据，可事实果真如此吗？如果我们能给AI赋予情感，让他们不再单纯是为了解决问题而生，如果有一天他们也能感知到人类的孤独并为用户擦去眼泪，会不会才是技术的升华呢……”
　　天亮透了，谢逢清从第三排书架一一摸过去，意料之中的，每一本笔记里都有夹带私货。
　　“老师……”
　　嘎吱——
　　谢逢清还没缓过神来就被推门声吓了一跳，他浑身一激灵，南风正在门口定定看着他，准确来说，是在看他手里的文件。
　　他的眼神很不一样，带着一种空前的锐利和审视，看上去比前两天精明得多。
　　但是从谢逢清的视角来看，这家伙目前就是一副故作高深凹造型的样。
　　谢逢清摸摸鼻子，突然有些心虚，他佯装镇定把东西归位，三两步走到南风面前。
　　“你干嘛？”
　　南风立马又恢复那副初来乍到的傻样，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谢逢清的错觉。
　　谢逢清也没跟他计较，推着他往外走。
　　“走了走了，吃早饭，我待会儿还要上班呢。”
　　咔哒——
　　书房门锁上了。
　　谢逢清心里装着事情，一顿早饭吃的食之无味。
　　“小米粥，成分有米，水……”
　　南风卡壳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留谢逢清一个人目瞪口呆。
　　南风一口气喝了两碗小米粥。
　　“猪。”
　　谢逢清光明正大地吐槽。
　　不过没关系，南风听不懂。
　　确认南风一个人在家安全后，谢逢清才匆匆赶去上班，他今天没蹬自行车，乘坐通勤舱安安稳稳到达了公司。
　　没错，又是踩点。
　　谢工日常最后一个抵达工位，但是他感觉今天部门的氛围有点怪怪的。
　　“谢工，”
　　沐阳拎着一份早饭走过来。
　　“葛主管跟我说，让您来了之后去趟他办公室，主管还说您平时不吃早饭，这是他让我带给您的。”
　　“那个……”
　　小姑娘卡顿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
　　“谢工，那边，人好像不少。”
　　“谢谢，有心了。”
　　谢逢清简单道过谢，心里一阵复杂，没在工位上多停留就去找葛大树了。
　　他不吃早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葛大树今天忽然开智给他带吃的，怎么想都不对劲，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谢逢清腹诽着来到葛大树的办公室门前，换起一副笑脸。
　　还没进去就听见了陈落二五八万的声音。
　　“您在说什么，我真的听不懂。”
　　“那个AI我好久都没管过了。”
　　“为什么不管？嗨您这问题问的真搞笑，我天天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家，哪有时间啊。”
　　“再说，我管不管跟您有屁关系，老师当年发展这个项目的时候不是你们推三阻四的吗？要不是谢工撑着这项目早嗝屁了。”
　　“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知道“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哈喽各位？你们要是闲的没事干就去嚼点盐，闲的没边了真是。”
　　陈落读研的时候就是这样，你一逼他他就开始装疯卖傻，主打一个如果全世界逼我那我就去狗带的态度。
　　谢逢清忍住笑，扣了两声门。
　　“主管，您找我？”
　　“哎，来了啊逢清，来，坐。”
　　谢逢清走近一看才发现事态不对，跟沐阳说的一样，人很多，但除了葛大树跟陈落外，都是程枫之前的同事，程枫去世后关于“南风”的项目一直是谢逢清在跟他们据理力争，某种意义上他们也算是谢逢清的熟人。
　　或许称为仇人更合适。
　　葛大树显然知道他们的关系，开场先打了个哈哈。
　　“大家彼此都认识，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哈。”
　　陈落脸上的表情可谓风云多变，他左看看右看看，差点破口大骂。
　　“不是，你们搁这审犯人呢？”
　　谢逢清冷着脸坐下，他不是一个喜欢挂脸的人，但是他也真的懒得跟这群人打交道，用程枫的话来说就是“一群浅显的青蛙，成天只会叫呱呱。”
　　一只老青蛙推了推眼镜开始发表他的长篇大论。
　　“小谢啊，是这样，程工这个项目交给你两三年了也没什么起色，但是前两天我们信号站检测不到“南风”的信号了，是有什么进展了还是被你们销毁了？”
　　“销毁个毛线啊，你怎么不说你们信号站有问题呢？”
　　老青蛙显然是被这个泼辣的陈工怼怕了，闭口不语。
　　谢逢清拍了拍陈落示意他安静，才懒懒开口。
　　“我不知道李先生是什么意思。”
　　李为将顿了顿，耐着性子继续。
　　“逢清，我希望你可以配合我们，这毕竟是程老最后的心血，我们也都很重视。”
　　“信号消失了我也很着急，但我只是个小小的底层人士，不知道怎么办，想问问您是否有什么技术上的支持，我一定全力配合。”
　　谢逢清全身高度紧绷，会议室的空调吹的他一身冷汗，他最终选择不咸不淡地把问题抛了回去。
　　李为将被谢逢清不软不硬的态度噎了一下，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到底是老油条了，神色很快恢复如常，皮笑肉不笑地说“小谢啊，你怎么算是底层人士呢？程老生前最看重你跟陈落了，对吧？”
　　说着他给旁边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马会意，夹着嗓子。
　　“是啊谢工，这个项目我觉得除了程老，就是你跟陈工最有说服力了。”
　　陈落在旁边气得直翻白眼，刚要发作就被谢逢清按住，葛大树看出局势不太对，赶忙出来打圆场。
　　“莫着急莫着急，大家都是为了程老的项目好，咱们慢慢讨论嘛。”
　　谢逢清手心都是汗，他故作镇定擦了擦裤子，冷笑一声，不予理会，局面一度僵持着。
　　葛大树赔着笑给在座的专家组倒水，谢逢清抬眼看向角落里的一个人。
　　那人跟程枫年纪应该差不多大，国字脸，浓眉大眼，长相透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即便上了年纪也能看出他的风骨，这个人从谢逢清进门开始就一直在打量他，但又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注视，像是透过他在看着另一个人。
　　注意到谢逢清的视线，杨斯楠抬起头，开始了来到这里后第一句话。
　　“信号失踪只有两个原因，其一，系统被销毁，其二。”
　　他眉头紧皱，不确定地看向谢逢清。
　　“其二，系统脱离智能控制，拥有了自主意识。”
　　感觉到周围人都处于一个似懂非懂的状态，杨斯楠加了句解释。
　　“换句话说，可以参照往年“AI成人”的案例，这是科学解释不清楚的东西。”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怎么可能，杨老师您说笑呢。”
　　“但是……”
　　杨斯楠沉吟，今天太阳不错，阳光刺的他眼睛生疼。
　　““AI成人”的案例都是已经投入使用的大模型通过人为的感情灌输才有的变化，可是“南风”都没投入使用，哪里来的自主意识。”
　　谢逢清眼皮直跳，他的指节不规律地轻扣着桌子，这段关于“AI成人”的论述跟他今早看见的出现在程老写在论文里的内容分毫不差，旁人怎么会知道，他跟老师又是什么关系。
　　他强压下内心的震惊，目光始终停留在杨思楠身上等着他接下来的解释。
　　陈落不当泼妇了，绵里藏针地刺他。
　　“杨老师，AI成人的概率小之又小，咱们做科研的虽然说要接受一切可能，但您的说法还是有些离谱吧。”
　　杨斯楠微微一笑。
　　“是，是，这也只是我个人猜测，大家不必多想。”
　　“对了，时候不早了，该工作的工作吧，其他的我们下次再说。”
　　“这毕竟是件从长计议的事，你说是吧，老李。”
　　到此，李为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点头称是。
　　众人起身离席，杨斯楠走过谢逢清身边时，目光透出一种悲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声音很轻。
　　“难怪你老师这么喜欢你。”
　　谢逢清没听见他说什么，他嗅到杨斯楠身上有股很熟悉的味道，他在哪里闻到过呢，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葛大树送走一众学术大拿，回来就给他们劈头盖脸一顿骂。
　　“再这样目无专家，你们就都给我滚蛋！”
　　“哎哎好，对不起，葛主管。”
　　陈落精通道歉赔罪一条龙，结束后拉着谢工就跑。
　　草草回到工位，谢逢清叫住那个实习生。
　　“小沐，我刚跟葛主管说你可以转正了，待会儿别忘记去人事填一下材料。”
　　“好嘞，谢谢谢工。”
　　沐阳去人事的路上心都是飞起来的，才实习一个月就给我转正了，谁说这主管不好的，这主管简直就是活菩萨啊！
　　活菩萨正被陈泼妇拉到一边，陈落抱臂严肃地看着他。
　　“刚在办公室我没问你，现在说吧，老实交代发生了什么。”
　　谢逢清心知瞒不过他，也没想瞒他，直接把这两天的事和盘托出了。
　　陈落一边听一边揪走廊上绿萝的叶子，听完后他感觉思想受到了一番很大的洗礼，他的灵魂在接受一场火山级别的碰撞。
　　“所以，你的意思是，杨思楠那个老东西的猜测是真的？”
　　“他真变成人了？”
　　“对啊。”
　　谢逢清无奈地回答。
　　“哦！老天！这真是太离谱了”
　　绿萝变成一盆秃驴后，陈落终于从震惊中缓过来，他沉下声音，语重心长地继续说。
　　“逢清，自从这个项目落到我们身上后我就没怎么管过，一直都是你在出力，有时候也挺对不住兄弟的，”
　　“没有，别这样，陈落。”
　　“我知道“南风”是老师最后的心愿，你也付出了全部的心血，这件事你若想隐藏，我帮你，你要是想对抗，我也可以帮你去跟那帮老顽固对骂，总之，这次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陈落发表了一番感天动地的壮志豪言，把谢工迷得找不着北，最后只象征性地拍拍陈工的肩膀。
　　“好，我相信你！”
　　天色向晚，暮色四合，浅蓝的窗帘随风起舞，树干上的鸟儿方才归巢，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
　　“闭嘴。”
　　男人从被褥里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红发起身，捞起被子三两下叠好，眼里哪还有半分呆傻的痕迹，南风溜达到厨房，扫视了一圈。
　　“嗯，检测到这个人类是只笨蛋，做饭频率很低。”
　　他在厨房倒了杯水，站定放空了一会儿才离开。
　　“警报，检测到有更高级别的……机器……人类？
　　检测到是人类，警报解除。”
　　南风视警报为无物，干脆利落地转进书房。
　　门是锁着的，他不以为然搭了只手。
　　“识别成功。”
　　南风熟练地摸到书柜第三层。
　　“程枫，你到底想让我实现什么？”
　　他的眼眸忽地闪过一丝蓝光，眼底又恢复了那种愚蠢的澄澈，小红毛抱着一本没打开的资料端坐在书房地上。
　　谢逢清回到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面。
　　“我草？！我不是锁门了吗？”
　　谢工撸起袖子冲进来，看见南风手里的东西眼睛都大了两圈。
　　“你怎么进来的？”
　　南风不语，只是一味抬头看。
　　谢逢清把他赶出书房，仔细清点论文数量。
　　还好还好，一份都没少。
　　他忍着怒气走出来，准备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小红毛，却在带上门时发现了一张纸条。
　　“人类你好，我是南风，不知道是不是程枫设计我时出了bug，我有时会是一个正常人的状态，有时就会待机，接下来的日子我需要跟你一起度过，还请担待，笨蛋（划掉）人类。”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谢逢清特别害怕听见铃声，磨蹭了三两分钟才拿起手机，陌生电话？我不是设置了过滤陌生通知了吗？
　　电话接通，那边是熟悉的声音。
　　“逢清，别误会，我是杨斯楠，我想，关于南风的现状，你我应该都心知肚明，方便的话，下周天带他来我家跟我见一面吧，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
　　说完也不等回复就按了挂断，谢逢清再回拨过去就显示空号了。
　　这种拨打方式，竟然是老师生前最爱用的那种一次性的加密信道。
　　“我草！这都什么跟什么？”
　　最近发生的事让谢工感觉脑容量过载了，他咬牙切齿地看着在客厅里乱跑的南风，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神神道道的老专家，叽叽喳喳的葛大树，时好时坏的小红毛和濒临疯魔的他。
　　谢逢清双手比了个枪。
　　“开炮！”
　　小剧场：
　　人类世界最近想引进一只红狐狸来参观，社恐小人为了保护狐狸带着他东躲西藏，这只狐狸最近阴晴不定，时而开心时而悲伤，但他始终秉持一个原则，永远无条件追随社恐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