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番外2 入吾帐中 她真的想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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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踏入紫宸殿，已是半个多月后。这天，狱卒没有折磨羞辱，还送了顿丰盛的牢饭，李昭意都怀疑自己堕入梦中。
吃了几个月的馊饭，新鲜饭食吃到嘴里，李昭意陡然心内发酸。
吃完饭，就见镜心来传旨，颐指气使，押送她进宫。
解了镣铐，还让她沐浴更衣，好生收拾了一番才带她入殿。
“陛下，这个力道可还好？”
床帏间风光旖旎，李昭意闭不见，却唤醒了当年和赵月恒在一起时的感受。
侧着、跪着，有时兴致来了，在书房里抱在膝上荒唐。她每每想要从赵月恒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耽溺的痕迹，那紧要的牙关，冷峻的神情总是让她碰壁沮丧。
克制、沉默，李昭意的浑身解数似乎对她没有作用。
渐渐的，李昭意失去耐性，凡事只顾自己爽快，只当赵月恒是个木偶。
红烛垂泪到天明，晨光熹微，鸟啼声清越入耳，李昭意分心望向窗外。
满室幽香。
”臣告退。”
乾元衣衫不整，风风火火地出殿，余光中瞥了眼李昭意。
此人温驯跪着，脊背端正挺拔，青丝如瀑只用木簪半挽。很是年生，不像服侍陛下的乾元。
些许羞愧一闪而过，莫非此人守在床边，一直听着她和陛下的欢愉吗。
一只手撩起帐幔，赵月恒在床上坐起，身上点点红痕迹，轻纱若隐若现。
“上前。”
对着床前的人影勾手，赵月恒音色沙哑，神情餍足。
跪了一夜，李昭意艰难起身，膝盖一软，趔趄摔在床跟前。
头顶传来一丝轻笑，李昭意很快调整了姿势，视线落在床帐的某处花纹，避开赵月恒。
她的一举一动落在赵月恒眼里，赵月恒眸色深沉，自上而下端详李昭意。
换上干净的衣衫，梳洗打扮过，勉强拾掇出点人样。
“知道为什么宣你来吗？”
“无非是杀我。”李昭意不假思索。上次在紫宸殿，她故意激怒，赵月恒拔剑相向却迟迟不动手。
之后回到牢狱，她的日子也没好转。听狱卒说最近问斩了一批逆臣，估摸着快轮到她了，李昭意一点也不怕。
死了多痛快，不必再受千奇百怪的折辱。
今天又给她吃顿好的，又是收拾干净入宫，定是赵月恒要趁最后时刻侮辱她一顿。
让她听了半宿的床。
“杀你太便宜了。”赵月恒垂足坐到床边，拍了拍李昭意的苍白的脸颊。
纱衣自肩头滑落，赵月恒大半个上身暴露，李昭意扭过头。
装什么正人君子，赵月恒心底嗤笑，漫不经心地拢好纱衣。
堂堂大梁天子，竟荒诞至此，比不上舒王半分，李昭意痛心。
方才赵月恒说不想杀她，李昭意颇为沮丧。她又要回到阴湿的地牢，与老鼠虫子为伴，吃不饱穿不暖，为明天的刑罚担惊受怕。
这样的日子，她实在捱不下去了。
“臣罪该万死，请陛下赐死。”
李昭意仰起头，恳切决绝。赵月恒正玩味地笑着，想着怎么捉弄李昭意，见那两行清泪，笑意止住。
说完，李昭意伏地顿首。
“想死，自戕便是，为何假惺惺地来求朕？”
赵月恒怎会不知李昭意的心思。李昭意在天下士子中威望甚高，若李昭意折于她手，岂不是更能激起士气，反抗她这位名不正言不顺的新君。
“你想青史留名，朕偏不让。”
她要折了李昭意的傲骨，让她在世人面前认错，那只漂亮的手，从此只能书写歌颂新朝的锦绣文章。
确然，赵月恒起初出于私人恩怨百般折辱李昭意。可在皇位上坐了一阵，耳濡目染，也算学了点帝王心术。李昭意是旧日仇雠，可也是先帝器重的臣子，若将其成功收买再好不过。
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时间似乎停滞，李昭意的思绪前所未有的放空。赵月恒不让她死，难道还想继续折磨？
忽然，一只手抓在她的胳膊，将她轻轻牵起。赵月恒单膝点地，指着她的手，眉目含情：
“朕给你两条路，一是乖乖认罪，和舒王之流断干净，承认朕之即位合乎礼法，朕可令你官复原职。”
翰林院的同僚都已倒戈，陆逢雨、卢羡之拜相，孟钰、崔宁也高升。只有李昭意负隅顽抗。
卢羡之还来牢里劝过她，李昭意冷冷回绝了。
“先帝对我恩重如山，我怎能辜负她的期望。”
舒王外出领兵打仗，后脚就被裴相一干人等出卖，永宁帝暴卒，扶持赵月恒上位。
寒了多少将士的心。
后方大乱，前方不宁。舒王打着“清君侧”的名号杀入京城，宰相裴贞拿着假的禅位诏书和谈，许以封地，舒王不忍天下动乱，自愿退兵。
裴贞却趁退兵的当口下令强袭，舒王兵乱了阵脚败了。
忠良被害，佞臣当道。
“第二条路。”
自己的好心就这么被践踏，赵月恒心生怨怼。
“侍奉朕，你再也不能在前朝施展才华，只能幽居在深宫一隅，日日等着朕的传召，”
对于李昭意来说，这或许比死还难受。
在她看来，李昭意不是个好妻子，但绝对是个好臣子。赵月恒身为君王，她想要李昭意的匍匐。
这比单纯的□□报复更令她欣喜。
那双坚定的眼眸蒙上迷茫，赵月恒满意地等着李昭意转圜。侍奉她的乾元不少，多久召幸李昭意合适？赐住何处？赵月恒期盼李昭意当她的臣子，但心里却止不住地想第二条路。
“臣，谢陛下隆恩。”
须臾，赵月恒听到答复，戏谑说道：“哦？你是想做朕的臣子还是朕的——”
下一刻，利剑出鞘的声音穿透寝殿。
却见李昭意已起身，神色凛然，锋利的剑刃架在颈上，朱漆剑鞘落在脚边。
剑架空空如也！赵月恒错愕。
“君王面前自戕，是诛九族的重罪。”
赵月恒上前，剑刃的冷光照在她脸上，周身发凉。
柔软的脖颈传来尖锐的刺痛，李昭意定定持剑，毫不退却。
她真的想死吗，连名声都不要了，道义也不要了。赵月恒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耳边的心跳如雷，浑身的气血都涌了上来。
我在干什么，李昭意死就死了，她不缺这一个臣子！赵月恒头脑发热，一切可以用来威胁李昭意的软肋纷纷闪过。
“你若死了，朕会将你的母亲开棺戮尸，改恶谥、移出太庙，后人之过前人承受。”
“还有你的同僚们，朕会给她们贬官。”
“一个都不放过。”
话说的很重，掩盖了颤音，赵月恒红着眼，死死盯着李昭意手中的那把剑。
当日李昭意没有死在这把剑下，如今她自己动手了。
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不论她说什么，李昭意都不为所动。她冷眼看着这位帝王叫嚣，张牙舞爪，内心却掀不起一丝害怕的情绪。
得此君王，实为大梁之祸。
一道血线绽放，温热的血渍泼贱在赵月恒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番外2 入吾帐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