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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双生疑云 ...

  •   林小满的“安全屋”在一栋老旧公寓楼的地下室,入口隐藏在楼梯间后面一堆废弃家具里。沈宴移开一个破旧的衣柜,露出后面生锈的铁门,门上有三把不同型号的锁。

      “她总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沈宴一边开锁一边解释,“红线局不会想到,他们要抓的人会躲在市中心一栋普通居民楼的地下室。”

      第三把锁打开时,铁门向内滑开,露出向下的楼梯。楼梯很窄,墙壁上的白灰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但走下楼梯后,眼前的景象让顾淮愣住了。

      地下室的空间比他想象中大得多,至少有五十平方米,被改造成了一个高科技工作间。四面墙壁上挂满了显示屏,有些显示着滚动的代码,有些是城市监控画面,还有一些是顾淮看不懂的数据流图。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工作台,上面摆着至少十台不同型号的电脑主机,线缆像藤蔓一样在地面上蜿蜒。

      更让顾淮惊讶的是房间的主人——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女孩,穿着印有卡通猫图案的宽松T恤和破洞牛仔裤,头发染成渐变的紫色,一边耳朵上挂着至少五个耳环。她正盘腿坐在电竞椅上,手里拿着游戏手柄,眼睛盯着面前最大的那块屏幕,上面是某个射击游戏的画面。

      “来了?”女孩头也不回地说,手指在手柄上快速按动,“稍等,这局马上结束。”

      屏幕上的角色在枪林弹雨中灵活穿梭,精准地爆掉一个个敌人的头。三十秒后,“胜利”的标志出现在屏幕上。

      女孩放下手柄,旋转椅子面向他们。她的眼睛很大,瞳孔是罕见的琥珀色,在显示屏的冷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沈宴,你看起来比上次还糟糕。”林小满打量着沈宴半透明的左臂,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透明化到这种程度还能站着,挺厉害的。”

      “小满,这是顾淮。”沈宴简单介绍。

      林小满的视线转向顾淮,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猫在评估猎物。“∞符号的携带者。有趣。”她从椅子上跳下来,赤脚走到顾淮面前,毫不客气地抓住他的手腕,“让我看看。”

      她的手指很凉,触感让顾淮下意识想抽回手,但林小满抓得很紧。她盯着那个发光的符号看了几秒,然后从工作台上拿起一个像是手电筒的设备,对着符号照了照。

      设备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前端投射出蓝色的光线,在顾淮手腕上形成全息影像——∞符号被分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每个光点都在以不同的频率闪烁。

      “数据密度异常高,而且...有记忆残留。”林小满喃喃自语,关掉设备,“你们俩真是行走的系统bug。”

      “我们有东西要给你看。”沈宴从背包里取出那个木盒。

      林小满的眼睛亮了起来。“服务器里的东西?快给我!”

      沈宴打开木盒,取出那张民国婚书。林小满小心地接过,没有立即展开,而是先戴上一副特制的手套,又从工作台上拿来一个放大镜。

      “纸张是民国时期的宣纸,墨迹是传统松烟墨...保存得不错。”她边检查边说,专业得像个古董鉴定师,“但这行小字,”她用放大镜对准“清之绝笔”那几行,“墨色和笔迹与正文不同,是后来加上去的。时间...大概在正文书写后五到十年间。”

      “能提取更多信息吗?”沈宴问。

      “需要光谱分析。”林小满走到工作台另一侧,那里有一台看起来像是扫描仪的仪器。她将婚书平放在扫描台上,按下几个按钮。

      仪器发出柔和的蓝光,从婚书表面缓缓扫过。旁边的一台显示器上开始出现复杂的分析图——墨迹成分、纸张纤维结构、甚至笔迹的压力变化。

      “正文确实是民国二十三年书写的。”林小满盯着屏幕,“但后来添加的这行字...墨迹中有微量的现代化学成分,应该是二十年内写上去的。”

      顾淮和沈宴对视一眼。二十年内?那意味着什么?

      “而且,”林小满调出另一个分析界面,“这行字的笔迹,与正文中‘沈清之’的签名,在压力模式和运笔习惯上有97.3%的相似度。”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机器运转的微弱嗡鸣。

      “你的意思是,”顾淮缓慢地说,“这行字是沈清之本人,在几十年后加上的?”

      “或者说是某个轮回中的‘沈清之’。”林小满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系统记录显示,灵魂会在不同世代轮回,但核心人格特征会保留,包括笔迹习惯。如果这个‘沈清之’在某一世恢复了前世记忆,然后回到这里留下信息...”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沈宴走到扫描仪前,盯着屏幕上那行“愿以我魂,破此桎梏”的小字。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看到了某个熟悉的陌生人留下的信息。

      “还有其他发现吗?”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有。”林小满调出另一组数据,“婚书纸张经过特殊处理,纤维中嵌入了微量的数据存储颗粒。很古老的技术,二十年前就淘汰了,但容量不小。”

      她操作仪器,屏幕上开始解码数据。进度条缓慢移动,最终显示出几个加密文件夹。

      “需要密码。”林小满皱眉,“不是数字或字母密码,是生物识别密码。需要特定DNA序列才能解锁。”

      沈宴伸出手:“用我的血。”

      “不一定是你。”林小满摇头,“数据存储颗粒的嵌入时间与婚书书写时间一致,也就是说,密码设置者是民国时期的沈清之或顾晚声。你们的DNA虽然与前世有连续性,但经过这么多代轮回,已经发生了太多变异。”

      “那就用我们两个人的。”顾淮突然说。

      林小满和沈宴都看向他。

      “既然这是他们两个人留下的信息,可能需要两个人的DNA才能解锁。”顾淮解释,“就像...某种双重验证。”

      林小满思考了几秒,点头:“有道理。试试看。”

      她从工作台上取来两个采血针和样本管。沈宴和顾淮各自在指尖采了一滴血。林小满将两份样本混合,滴在婚书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小符号,看起来像是两个交织的环。

      血液接触符号的瞬间,婚书表面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扫描仪的屏幕闪烁了几下,加密文件夹一个接一个地自动打开。

      第一个文件夹里是文字记录,看起来像是日记:

      民国二十三年五月初七

      今日与晚声完婚。虽时局动荡,前路未卜,但得此良人,此生无憾。系统试验已进行三月,余与晚声之同步率异于常人,周先生谓之“天作之合”,然余心有不安。此系统所图者大,恐非仅为匹配姻缘...

      民国二十三年八月十五

      中秋之夜,与晚声登楼望月。彼问:“若此系统真能令人得遇命定之人,天下可还有离别之苦?”余无言以对。此系统确有奇效,然总觉其中有不妥之处。今日观测数据,见有测试者虽匹配成功,然眼中无光,似失魂灵...

      民国二十四年正月初三

      重大发现。系统非仅匹配姻缘,实则在收集“情愫能量”。两情相悦时产生之能量,可为系统所用。然若强行拆散已匹配之恋人,所产生之痛苦能量,十倍于欢愉。周先生欲扩大试验,余极力反对,争执不下。

      日记到这里中断了,后面几页被撕掉,只留下残破的边缘。

      “情愫能量...”顾淮喃喃重复这个词。

      “系统以情感为能源。”沈宴的声音冰冷,“我们猜对了。”

      第二个文件夹里是设计图纸和公式。沈宴仔细查看那些复杂的数学符号,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是系统的基础算法。”他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公式,“看这里——‘E=Σ(ΔH)’,E代表系统能量,ΔH代表情感波动值。系统通过制造和操纵人际关系,获取情感波动产生的能量。”

      “就像寄生虫。”林小满评价道,“以人类情感为食。”

      第三个文件夹里只有一份文件,标题是“第零号异常分析报告”。文件内容大部分被加密,但有一段可以阅读:

      测试员00A(沈清之)与00B(顾晚声)之匹配非系统计算所得,实为自然发生。二人相遇于系统试验开始前三年,情感联结已建立。系统强制将二人纳入试验,发现其同步率异常之高,情感能量产出为普通配对之百倍。

      然此自然联结不受系统控制。二人可感知系统之干预,并产生抗性。更甚者,其联结产生之能量反哺系统时,会造成算法扰动,产生无限循环错误(即∞符号)。

      建议解决方案:1.强行分离,消除联结;2.重置记忆,重新匹配;3.若以上无效,执行物理消除。

      文件末尾的批复只有两个字:“已阅”,签名是“周文渊”。

      “所以从一开始,”顾淮感到喉咙发干,“我们就是系统的错误。不是bug,是根本性的冲突。”

      沈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但顾淮注意到,这个动作的节奏和幅度,与婚书正文中“沈清之”签名的笔触起伏惊人地相似。

      “还有最后一个文件夹。”林小满说。

      她点开最后一个图标。里面没有文字,只有一段音频文件,标注日期是“系统上线前七日”。

      林小满点击播放。

      起初只有电流的杂音,然后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温和而清晰:

      “晚声,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顾淮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声音...他在沈宴头痛时看到的记忆碎片中听到过,是那个民国青年沈清之的声音。

      录音继续:

      “系统即将正式上线,周文渊已经决定将所有‘异常样本’清除。我是第零号,首当其冲。但我不会让他得逞。我在系统底层代码中留下了一个后门,一个只有你能激活的后门。”

      背景音里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还有隐约的呼喊。

      “时间不多了。晚声,记住:我们的联结不是错误,是系统无法理解的真实。它试图量化爱情,但爱情本质上是无法被量化的。我留下的后门位于核心算法的第七层,密钥是我们结婚那天的日期,和你最喜欢的那首诗的第一句...”

      录音在这里突然中断,像是被强行掐断。后面还有十几秒的空白,然后是一阵杂乱的声响,有人摔倒的声音,最后是门被撞开的巨响。

      音频结束。

      地下室陷入漫长的寂静。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机器风扇运转的嗡嗡声。

      最后是林小满打破了沉默:“所以沈清之在系统里留了后门,只有顾晚声——或者说,只有顾晚声的转世——能激活。”

      “但顾晚声后来怎么样了?”顾淮问,“如果沈清之被抓了,他呢?”

      沈宴调出之前从服务器获取的文件,快速搜索。很快,他找到了一份简短的记录:

      测试员00B(顾晚声),于系统上线前五日失踪。最后出现地点为试验基地。搜寻无果,判定为自主逃离。建议:若发现踪迹,立即收容。

      “他逃了。”沈宴说,“但不知道逃去了哪里,是否成功。”

      “更重要的是,”林小满指着屏幕上的音频文件,“沈清之说的后门,密钥是‘结婚那天的日期’和‘最喜欢的那首诗的第一句’。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顾淮和沈宴对视。结婚日期他们知道——民国二十三年三月初八。但那首诗...

      “婚书。”顾淮突然说,“婚书上的文字,是不是诗?”

      沈宴迅速展开婚书,重新阅读那些优美的骈文:“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这是传统的婚书范文,不是特定的诗。”

      “也许不是婚书上的。”林小满在房间里踱步,“可能是他们私下的约定,某首只有他们知道意义的诗。”

      顾淮闭上眼睛,试图在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中寻找线索。雨伞下的对话,煤油灯前的书写,战火中的奔跑...然后,一个画面突然清晰起来:

      民国式样的书房,窗外是淅沥的雨。沈清之站在书桌前,提笔在宣纸上写字。顾晚声站在他身旁,轻声念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沈清之抬起头微笑:“你总是喜欢这首。”

      “因为它说,如果永远像初次相见那样美好,该多好。”顾晚声的声音里有一丝惆怅,“可惜世事总在变。”

      “但有些东西不会变。”沈清之放下笔,握住顾晚声的手,“比如这个。”

      顾淮睁开眼睛:“纳兰性德的《木兰花令》。第一句是‘人生若只如初见’。”

      沈宴看向他,眼神锐利:“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的。”顾淮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记忆碎片。沈清之在书房写字,顾晚声在旁边念这首诗。”

      林小满已经回到工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日期是民国二十三年三月初八,诗是第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让我试试这个组合作为密钥。”

      她在系统中输入这串信息。屏幕闪烁了几下,弹出一个进度条:“正在验证密钥...验证通过。正在访问隐藏分区...”

      新的文件夹出现在屏幕上,标题只有一个字:“锁”。

      林小满点开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程序文件,图标是一个简单的锁形图案。

      “这就是后门程序。”她语气中带着兴奋,“沈清之留在系统核心里的后门。理论上,通过这个程序可以访问系统的底层架构,甚至...修改它。”

      “但需要激活。”沈宴说,“录音里说,只有顾晚声能激活。”

      三个人再次陷入沉默。顾淮是顾晚声的转世,但他没有前世的记忆,至少没有完整的记忆。他只有零散的碎片,模糊的画面,偶尔闪现的声音。

      “也许不一定需要完整的记忆。”林小满思考着说,“也许只需要某种...身份的确认。比如DNA,或者...”她看向顾淮手腕上的∞符号,“或者这个。”

      顾淮抬起手腕。蓝色的∞符号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幽幽发光,像是拥有自己的生命。

      “我该怎么做?”他问。

      “不知道。”林小满诚实地说,“这种级别的程序通常有复杂的身份验证机制。可能需要对特定问题给出正确答案,可能需要完成某个动作,甚至可能...”她顿了顿,“可能需要付出某种代价。”

      沈宴走到顾淮面前,盯着他手腕上的符号。“我们时间不多。”他说,“红线局迟早会追踪到这里。我们必须尽快决定——是否尝试激活这个程序?”

      “激活了会怎样?”顾淮问。

      “最好的情况,我们能获得系统的控制权,至少是一部分控制权。”林小满回答,“最坏的情况,程序有自毁机制,或者会触发警报,让红线局立刻锁定我们的位置。”

      顾淮看向沈宴。后者的表情很平静,但顾淮能看出他眼中的疲惫和决绝。透明化已经蔓延到沈宴的胸口,他的左半边身体现在几乎完全看不见,像是一个正在消散的幽灵。

      “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呢?”顾淮问。

      “那红线局最终会找到我们。”沈宴的声音很轻,“然后我会被‘修正’或‘消除’,你可能会被囚禁研究,作为∞符号的活体样本。”

      顾淮想起在医院时沈宴说过的话:在实验室里度过余生。他想起那些记忆碎片中的画面,沈清之和顾晚声在战火中紧握的手,煤油灯下共同研究的夜晚,还有婚书上那句“愿以我魂,破此桎梏”。

      “我试试。”他说。

      林小满点点头,将电脑屏幕转向顾淮。后门程序的界面很简单,只有一个输入框和一个“验证”按钮。输入框旁边有一行小字:“请回答:何以破桎梏?”

      一个问题。一个看起来简单,但可能包含深意的问题。

      顾淮盯着那行字。何以破桎梏?用什么打破枷锁?

      他想起沈清之在录音里的声音:“我们的联结不是错误,是系统无法理解的真实。”他想起婚书背后的那行字:“愿以我魂,破此桎梏。”他想起这些天与沈宴的共同逃亡,那些默契的瞬间,那些无需言语的理解。

      然后他想起昨晚的一个梦——不是记忆碎片,而是真正的梦。在梦里,他不是顾淮,也不是顾晚声,而是某个更古老的存在。他站在一片虚无中,对面是沈宴,或者说,是所有轮回中的沈宴的集合体。他们之间没有语言,只有一种深层的、超越时间的联结。

      梦的最后,他对那个集合体说:“我们选择彼此,这就是钥匙。”

      顾淮深吸一口气,在输入框中打字。他没有过多思考,只是让手指跟随直觉移动:

      “以真心,以自由意志,以超越算法的选择。”

      他按下回车键。

      屏幕暗了一瞬,然后爆发出耀眼的白光。程序界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三维的全息投影——是两个交织的光环,一个红色,一个蓝色,正好对应沈宴的倒计时和顾淮的∞符号。

      光环缓缓旋转,逐渐融合,最终变成一个完整的莫比乌斯环——只有一个面,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无限符号。

      一个声音从电脑扬声器中传出,是沈清之的声音,但比录音中更加清晰,更加...生动:

      “晚声,你找到了答案。或者说,你们找到了答案。”

      全息投影中出现了两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逐渐清晰——正是婚书照片上的沈清之和顾晚声。他们手牵手站着,微笑地看着屏幕外。

      “这个后门是我能留下的最后礼物。”沈清之的投影说,“它不会给你控制系统的权力,因为那只会创造新的枷锁。但它会给你们一件更重要的东西:选择。”

      顾晚声的投影接话:“系统认为爱情可以被计算、被优化、被控制。但它错了。真正的爱情是混沌的,是无法预测的,是自由意志最极致的表达。”

      沈清之点头:“所以这个后门只有一个功能:在关键时刻,当系统试图强制你们分离时,它会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一次拒绝系统的机会。”

      投影开始变得不稳定,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记住,”沈清之的声音逐渐远去,“系统最怕的不是反抗,而是...”

      话没说完,投影彻底消失了。屏幕恢复正常的桌面界面,后门程序的文件图标变成了灰色,上面多了一个红色的“×”。

      “程序自毁了。”林小满检查着系统日志,“但它留下了一些东西...在你们的神经接口里。”

      顾淮和沈宴同时感到手腕一阵刺痛。低头看去,∞符号和倒计时数字同时闪烁了几下,然后恢复正常。但仔细看会发现,符号和数字的边缘多了一圈极细的金色光边,像被描了金边。

      “那是什么?”顾淮问。

      “一个标记。”林小满调出扫描数据,“程序在你们的生物信号里植入了一个加密标记。当系统试图对你们进行强制干预时,这个标记会激活,给你们...”她顿了顿,“用程序的话说,‘一次选择的机会’。”

      沈宴抚摸着自己手腕上的倒计时,表情复杂。“所以他预见到了。”他轻声说,“预见到系统会试图控制我们,预见到我们需要一个逃脱的选项。”

      “但他也预见到了失败。”顾淮说,“否则不会留下这个后门。”

      地下室里再次陷入沉默。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城市的灯光透过地下室高处的小窗洒进来,在地面上投出微弱的光斑。

      林小满突然站直身体,眼睛盯着其中一块监控屏幕。“有情况。”她说,“三个街区外,有不明车辆正在朝这个方向移动。车牌是伪造的,但车型是红线局的标准配置。”

      沈宴立刻警觉:“他们找到这里了?”

      “不一定,但很可疑。”林小满快速操作键盘,调出更多监控画面,“他们在绕圈,像是在确定位置。我们最多还有二十分钟。”

      “撤离。”沈宴果断地说,“小满,你的应急方案?”

      “地下室有通道通往隔壁楼的锅炉房,从那里可以进入地铁维修隧道。”林小满已经开始收拾重要设备,“但我们需要分头走。我吸引注意力,你们从通道离开。”

      “不行,太危险了。”沈宴反对。

      “这是最好的方案。”林小满将一个U盘塞给沈宴,“这里面有所有数据的备份,还有我能查到的关于周文渊和系统早期试验的资料。你们需要这些信息。”

      她看着沈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顾淮看不懂的情绪:“你救过我一次,沈宴。现在轮到我了。”

      沈宴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保重。”

      “你们也是。”林小满笑了,那笑容里有种不符合她年龄的沧桑,“找到真相,然后...好好活下去。别像他们一样。”

      她指了指屏幕上已经变成灰色的后门程序图标。

      顾淮和沈宴跟着林小满来到地下室角落,那里有一个隐蔽的活板门。林小满拉开门,露出向下的梯子。

      “一直走,不要回头。”她说,“通道尽头有辆旧自行车,虽然破,但能用。骑车沿着隧道向东,三公里后有个出口,通往污水处理厂。从那里可以出城。”

      沈宴率先爬下梯子。顾淮跟在后面,在进入通道前,他回头看了林小满一眼。女孩站在显示屏的冷光中,紫色头发像一道霓虹,她的表情平静而坚定。

      “谢谢。”顾淮说。

      林小满挥挥手:“快走吧。记得,系统的弱点不是它的强大,而是它无法理解真正的选择。”

      活板门在头顶关上。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手腕上符号的微光提供照明。顾淮打开林小满给的小手电,光束照亮了狭窄的混凝土通道。

      他们沿着通道前进,脚步声在封闭空间里回荡。前方是无尽的黑暗,后方是正在逼近的危险。

      但这一次,他们手中多了一样东西:一个来自百年前的礼物,一个选择的机会。

      而选择,有时候比任何武器都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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