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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暴雨封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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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是午后开始下的。起初只是稀疏的雨点,打在土坯房的瓦片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顾淮正在学校给孩子们上最后一节课,教他们认“山”、“雨”、“风”这几个字。小虎突然指着窗外说:“老师,天黑了。”
顾淮抬头,看到原本明亮的天空在几分钟内变成了铅灰色,乌云像厚重的棉被压在山头。远处的山峦在雨幕中模糊了轮廓,空气中有一种令人不安的闷热,混杂着泥土和臭氧的气息。
“要下大雨了。”顾淮放下粉笔,“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大家赶紧回家,路上小心。”
孩子们收拾好书本,一个个跑出教室。小虎跑到门口又回头:“顾老师,杨爷爷说这种天要下大雨,可能会封山。你要多存点吃的。”
“知道了,快回家吧。”顾淮微笑着说,但心里隐隐不安。
他冒雨跑回住处。林小满正在屋檐下收衣服,看到他回来,表情严肃:“气象异常。我检测到这片区域上空有强烈的能量波动,不像是普通的雷雨。”
“是追兵吗?”顾淮问,抖落身上的雨水。
“不确定。但自然界的电磁场很混乱,如果他们在用电子设备追踪,现在应该会受影响。”林小满把最后一件衣服收进屋里,“但更大的问题是,如果雨一直下,山路可能会塌方。我们会被困在这里。”
屋里,沈宴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幕。他的脸色在阴沉的天光下显得苍白,但眼神清明。左手上的裂纹在昏暗的光线中不再那么明显,但透明化的部分依然存在,像一块嵌在皮肤里的琉璃。
“沈宴,你感觉怎么样?”顾淮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
“还好。”沈宴说,目光依然看着窗外,“但这场雨不寻常。在我的记忆中,沈清之在边境生活时,经历过一次类似的大雨。那场雨下了三天三夜,山洪暴发,冲毁了半个镇子。而且...”他停顿了一下,“那场雨之后,系统在边境地区的信号就完全中断了,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林小满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简易的天气监测设备:“气压在急速下降,风速突然增大。这不是普通的暴雨,是气象学上说的‘炸弹气旋’,在山区形成会非常危险。我们得做好准备。”
他们立刻行动。顾淮去村里找老杨,借了些粮食和蜡烛。老杨正组织村民加固房屋,看到他,表情凝重:“这场雨来得邪乎。我活了六十年,没见过这么快的变天。顾老师,你们那屋子地势低,夜里要小心山洪。”
“村里有应急避难的地方吗?”顾淮问。
“有,祠堂地势高,结构也结实。但离你们那儿有点远。”老杨指了指村西头,“如果夜里雨太大,你们就过来。但最好现在就搬,这天看着不对。”
顾淮道谢后,带着粮食回到住处。林小满已经检查了房屋结构,加固了门窗。沈宴则在整理重要物品——玉牌、银杏树木屑样本、那盏纳兰词灯笼,还有孩子们送的各种小礼物。
雨越下越大。到了傍晚,已经是倾盆之势,雨水像从天上倒下来一样,在院子里积起没过脚踝的水洼。雷声在群山中滚动,像巨兽的咆哮,闪电不时撕裂天空,将山谷照得一片惨白。
断电是晚上七点发生的。一道特别近的闪电击中了村里的变压器,随着爆炸般的巨响,整个村子陷入黑暗。只有偶尔的闪电,在瞬间照亮被暴雨肆虐的山谷。
他们在黑暗中点燃蜡烛。烛光在风雨中摇曳,在墙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顾淮用土灶做了简单的晚饭,三人围坐在小桌旁,听着外面狂风暴雨的声音。
“通讯完全中断了。”林小满检查设备后说,“连卫星信号都被干扰。我们彻底与外界隔绝了。”
沈宴静静吃着饭,突然说:“这场雨让我想起一些事。沈清之的记忆中,那场大雨不是自然灾害,是人为的。”
顾淮和林小满同时看向他。
“系统早期,在边境地区进行过气象武器测试。”沈宴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很平静,但内容令人不寒而栗,“通过干扰大气电场,制造极端天气,测试系统在灾难条件下的稳定性。那场下了三天三夜的暴雨,就是一次测试。目的是观察在没有系统指导的情况下,人们在灾难中的行为模式。”
“你是说,这场雨也可能是...”顾淮没说完。
“不确定。系统已经崩溃,中心节点被摧毁,不应该还有这种能力。但如果是系统的余党,或者...苏明远...”沈宴没有继续说下去。
屋外传来巨响,像是树木断裂的声音。顾淮冲到窗边,借着闪电的光,看到远处山坡上有泥土和石块滚落。
“山体滑坡。”林小满也看到了,“如果持续下去,出村的路可能会被堵死。”
那晚,他们轮流守夜。顾淮值第一班,他坐在门边,听着外面的风雨声,蜡烛在手中慢慢燃烧。沈宴躺在炕上,似乎睡着了,但眉头微蹙,像在做一个不安的梦。林小满在检查设备,试图恢复一点通讯信号,但都失败了。
午夜时分,雨势突然加剧。狂风像疯了一样撞击着门窗,房屋在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顾淮感到地面在微微震动,不是雷声,是更深处、更沉闷的震动。
“泥石流。”林小满脸色一变,“山体撑不住了。”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像整座山在崩塌。震动变得更强烈,桌上的碗筷哗哗作响。沈宴被惊醒,坐起身,眼神瞬间清醒。
“待在这里别动!”林小满喊道,但她自己冲到了门边,从门缝向外窥视。
闪电再次照亮山谷。顾淮看到了一生难忘的景象:村子上方的山坡像融化的巧克力一样塌陷,泥土、石块、树木混成一股褐色的洪流,沿着山沟奔腾而下,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那股洪流在村子上方分成两股,绕过了人口密集的区域,但将出村的道路完全掩埋了。
“泥石流绕开了村子。”林小满难以置信地说,“这不可能...自然灾害不会这么‘精准’。”
沈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在又一次闪电中,顾淮看到他的侧脸,苍白而平静,灰色眼睛里倒映着灾难的景象,却有一种奇异的了然。
“是系统。”沈宴轻声说,“或者说,是系统的‘遗产’。这场雨,这场泥石流,都是计算好的。目标不是摧毁村子,是封锁出路。把我们困在这里。”
“为什么?”顾淮问,感到脊背发凉。
“因为我们在接近真相。”沈宴转身看着他,“银杏树的编码,祠堂的玉牌,苏明远的线索...我们每解开一个谜题,威胁就离我们更近一步。有人不想我们继续,但又不能直接杀了我们——可能因为我们还有用,或者杀我们的代价太大。所以用这种方式,困住我们,拖延时间。”
林小满走回来,表情凝重:“如果真是这样,那对方的能力远超我们想象。控制天气,引发地质灾害...这需要庞大的能量和精确的计算。系统崩溃后,谁能做到这一点?”
“苏明远。”沈宴说,“如果他还活着,如果‘解脱之门’真的存在,如果他掌握了比系统更高级的技术...”
他的话被又一声巨响打断。这次更近,就在村子外围。房屋剧烈摇晃,屋顶有尘土落下。顾淮本能地扑向沈宴,用身体护住他。林小满抓住桌角才没摔倒。
震动持续了十几秒,然后逐渐平息。但雨声、风声、山体崩裂的声音,依然在继续。
“我们得离开这屋子。”林小满说,“结构可能受损了,再有一次震动可能会塌。”
“去祠堂。”顾淮想起老杨的话,“那里地势高,结构结实。”
他们快速收拾必要物品,用油布包好,披上蓑衣,冲进暴雨中。外面已经是水的世界,雨水打在脸上像小石子一样疼。脚下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拔腿。闪电不时照亮道路,雷声在头顶炸响。
去祠堂的路本来不远,但在暴雨中走得异常艰难。顾淮扶着沈宴,林小满在前面探路。沈宴的身体状况显然承受不了这样的折腾,他呼吸急促,脚步踉跄,但咬牙坚持。
经过村子中央时,他们看到一些村民也冒雨出门,向祠堂方向转移。老杨在组织村民,看到他们,大声喊:“顾老师,这边!快!”
祠堂里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人,大多是老人、妇女和孩子。人们点起了几盏煤油灯,昏黄的光线在空旷的祠堂中勉强撑开一片光明。空气中有潮湿、泥土和恐惧的气息。
“顾老师,你们没事吧?”小虎跑过来,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我们没事。”顾淮摸摸他的头,“你家人呢?”
“都在。”小虎指向祠堂一角,他的父母正在安抚更小的孩子。
老杨走过来,脸色在灯光下显得苍老而疲惫:“出村的路全断了,后山也塌了一片。我们被困死了。电话打不通,电台没信号,完全与世隔绝。”
顾淮看向沈宴,后者微微点头。这场“自然灾害”确实达成了它的目的——将这个边境山村彻底封闭。
那一夜,祠堂里的人们在恐惧和不安中度过。外面的暴雨没有减弱的迹象,风声像无数鬼魂在嚎哭。孩子们蜷缩在父母怀里,大人们低声交谈,眼睛不时瞟向门外,仿佛在等待更糟的事情发生。
顾淮、沈宴和林小满坐在祠堂一角。沈宴的状况不太好,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但顾淮能感觉到他在颤抖,不是因为冷,是身体内部的不稳定。透明化的左手在昏暗光线下几乎看不见,只有那些裂纹在偶尔的闪电中反射出微光。
“你的手...”顾淮低声说。
“在扩散。”沈宴睁开眼睛,声音很轻,“不是物理上的扩散,是...能量层面的不稳定。这场暴雨中的电磁干扰,还有我自己的情绪波动,都在加速数据化进程。”
“我们能做什么?”顾淮握住他的手,感到那只手比平时更冷。
“等。”沈宴说,“等雨停,等出路,等...一个答案。”
后半夜,沈宴睡着了,或者说,陷入了某种半昏迷状态。他的呼吸很浅,额头渗出冷汗,身体时而轻微抽搐。顾淮让他枕在自己腿上,用衣服盖住他,手指无意识地梳理他汗湿的头发。
林小满坐在他们对面,眼睛盯着祠堂门口,像一尊警惕的雕像。她的手一直放在腰间的武器上,虽然知道面对自然灾害,武器毫无用处。
顾淮也感到了疲惫,但他不敢睡。他听着外面的风雨声,看着怀中沈宴苍白的脸,想着孩子们画的那些画,想着“两个叔叔手牵手”的未来图,想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想着被困死在这个山村中的命运。
手腕上的∞符号在黑暗中微微发光。顾淮看着它,想起小虎说这是“无限的可能”。但此刻,他感到的可能不是无限,而是沉重的局限——被困在大山中,爱人身体在恶化,敌人可能就在暗处,而他们连离开都做不到。
“顾淮。”林小满突然轻声说。
顾淮抬头,看到她正看着祠堂的另一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顾淮看到了祠堂神台后的那面墙——那里本该是空的,但此刻,在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墙面上浮现出了淡淡的图案。
不是新画上去的,是原本就存在的壁画,因为潮湿而显现出来。壁画很古老,颜料已经斑驳,但能看出大致内容:一幅是两个人站在一棵大树下,手牵手;一幅是暴雨中山崩地裂的景象;最后一幅是...一扇打开的门,门后是星空。
“这是...”顾淮低声说。
“预言。”林小满站起来,小心地走近壁画,“或者说是...记录。看这里,树下的两个人,和你们很像。暴雨封山,和我们现在的处境一样。而这扇门...”
她伸手触摸那扇门的图案。就在她的手指接触墙面的瞬间,壁画突然发出柔和的金光。那光芒不强烈,但足以照亮周围。祠堂里其他人都看到了,发出一阵惊呼。
光芒中,壁画上的门似乎在缓缓打开。不,不是似乎,是真的在动——墙面在发光的部分变得透明,像一层水幕,后面隐约能看到另一个空间。
“是通道。”沈宴不知何时醒了,他坐起身,看着那面发光的墙,眼神异常清明,“祠堂的壁画是一个隐藏的通道入口。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激活——暴雨,山崩,还有...强烈的情感能量。”
他看向顾淮,两人的手腕同时发光,∞和圆环符号的光芒与墙面的金光呼应。
“要进去吗?”林小满问,手已经按在武器上。
沈宴和顾淮对视。墙后的空间未知,可能是出路,可能是陷阱,可能是“解脱之门”,也可能什么都不是。但留在这里,等待未知的敌人或缓慢的死亡,也不是选择。
“我进去。”沈宴说,试图站起来,但身体一晃。
“我们一起。”顾淮扶住他,“从一开始就说好的,一起。”
林小满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墙面的光门:“我也去。但我们需要留个人在这里,万一...万一出不来,至少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留下。”一个声音说。
他们转身,看到小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顾老师,沈叔叔,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着,等你们回来。”
顾淮蹲下身,看着这个勇敢的孩子:“小虎,这很危险,我们不知道那边是什么。”
“但你们要去,对吧?”小虎认真地说,“因为留在这里更危险。我懂的。我会在这里等着,告诉其他人你们去探路了。等雨停了,路通了,如果你们还没回来,我就...我就去找你们。”
顾淮感到眼眶发热。他抱了抱小虎,然后看向老杨。老杨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表情复杂,但最终点了点头。
“小心。”老杨只说了两个字。
沈宴、顾淮和林小满走到发光的墙面前。光门已经稳定,像一面发光的镜子,映出他们的倒影,但倒影后面是深邃的星空。
“准备好了吗?”沈宴问,握住顾淮的手。
“准备好了。”顾淮握紧他的手。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光门。她的身影在光芒中扭曲,然后消失。
沈宴和顾淮对视一眼,同时向前迈步。
穿越光门的感觉很奇怪,不是穿过一扇门,更像是跳进水里——有阻力,然后突然轻松。光芒吞没了他们,祠堂的景象在身后迅速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和黑暗中闪烁的光点,像置身星空。
然后顾淮失去了意识。
他做了一个梦,一个漫长而清晰的梦。梦中他看到了系统崩溃的末日景象——不是他们摧毁“诺亚”号的那次,是更早的,系统的第一次崩溃,在民国时期。
他看到了年轻的沈清之和顾晚声,站在一个巨大的机器前,机器在冒烟,屏幕在闪烁,整个实验室在警报声中震动。周文渊——年轻版的周文渊——在怒吼着什么,但声音被淹没在机械的轰鸣中。
他看到沈清之在最后一刻,将顾晚声推出去,自己留在正在爆炸的机器前。他看到顾晚声在门外哭喊,但门已经关闭。他看到爆炸,看到火焰,看到沈清之的身体在光芒中变得透明,然后消散。
然后画面切换,他看到系统的重建,看到周文渊在废墟中寻找什么,找到了一块发光的碎片——那是系统核心的碎片。看到系统在碎片的基础上重建,但这一次,更加严密,更加冷酷,更加...像一座牢笼。
他看到轮回开始了。沈清之的转世——每一世都叫沈宴,或类似的名字——在系统的安排下出生、成长、然后遇到顾晚声的转世。每一次相遇,都伴随着倒计时的异常;每一次相爱,都伴随着系统的干涉;每一次,沈宴都会在年轻时就死于非命,而顾淮(顾晚声的转世)会孤独终老,或在等待中死去。
百年的轮回,百年的悲剧,百年的反抗和失败。
然后画面停在了这一世。雨夜,便利店,车祸,倒计时异常跳动。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顾淮手腕上出现了∞符号,这一次他们选择了反抗,这一次他们摧毁了中心节点,这一次他们逃到了边境山村,这一次他们被困在暴雨中...
这一次,可能有不同的结局。
顾淮在梦中明白了许多事。系统的崩溃不是偶然,是必然——任何试图完全控制情感的系统,最终都会因为无法计算“无限”而崩溃。沈清之和顾晚声的反抗不是徒劳,他们在每一次轮回中留下的线索,每一次相遇时积累的情感,每一次选择时坚守的自由意志,都在削弱系统,都在为最终的解放积蓄力量。
而这一世,是临界点。要么彻底终结系统的影响,要么被系统彻底控制。没有中间道路。
梦境最后,顾淮看到了那扇“门”。不是祠堂壁画上的门,是更深层的,存在于意识中的门。门后是无数条发光的路径,每一条代表一个可能性的未来。有的路径上,他和沈宴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有的路径上,他们被迫分离;有的路径上,系统重新控制了一切;有的路径上,人类真正学会了自由相爱。
而他们现在站在这扇门前,需要做出选择。
顾淮睁开眼睛。他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是柔和的白光,没有天,没有地,只有光。沈宴躺在他身边,还没醒,但呼吸平稳。林小满在不远处,正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是哪里?”顾淮坐起身,感到出奇的平静,没有头痛,没有疲惫,像刚刚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
“不知道。”林小满说,“穿过那道光门后,我就到了这里。没有出口,没有入口,只有这片光。但这里很安全,没有威胁。”
沈宴也醒了。他睁开眼睛,眼神清澈,像刚刚洗涤过的天空。他坐起身,看着周围的白光,然后看向顾淮,微笑。
“我做了个梦。”沈宴说。
“我也做了。”顾淮说。
“系统崩溃的末日景象。”沈宴接着说。
“百年的轮回。”顾淮点头。
他们看着彼此,明白了。那个梦不是偶然,是这个地方给予的信息,或者是他们自己潜意识的显现。这里是祠堂壁画后的空间,是“通道”的尽头,也可能是“解脱之门”的入口。
“我们该选哪条路?”顾淮问,虽然看不到门,但他能感觉到,选择就在前方。
沈宴握住他的手,那只手依然是半透明的,但此刻在光中显得很美丽,像一件艺术品。“我们已经选过了。”他说,“从雨夜你停下车的那一刻,从我在医院选择相信你的那一刻,从我们在实验室交换戒指的那一刻,从我们每一次选择彼此而不是系统安排的那一刻...我们一直在选择我们的路。”
“那这条路通向哪里?”林小满问。
沈宴看向光的前方,那里似乎有东西在凝聚,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通向真相,通向答案,通向...我们必须面对的东西。”
他们站起来,向那轮廓走去。随着他们靠近,轮廓逐渐清晰——是一扇门,和梦中看到的一模一样,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两个符号:∞和圆环,像两只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们。
门后是什么?苏明远?系统的终极秘密?还是他们自己的命运?
顾淮不知道。但他知道,无论门后是什么,他们都会一起面对。因为这是他们的选择,他们的路,他们的倒计时归零之后,真正开始的旅程。
他握住沈宴的手,另一只手放在门上。门是温热的,像有生命。
然后,他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