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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隐藏诊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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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车在凌晨五点驶入城市最边缘的废弃工业区。这里的建筑大多建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红砖厂房在晨雾中像一排排沉默的巨兽,窗户破碎,墙面爬满枯萎的藤蔓。街道上几乎没有灯光,只有车灯照亮前方坑洼不平的路面,和偶尔窜过的野猫的影子。
林小满按照钟文山提供的坐标,在一个废弃纺织厂的铁门前停下。铁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看起来已经多年无人开启。但她没有下车,而是按了三短两长的喇叭。
几秒钟后,铁门旁的一道小门无声地滑开,一个瘦高的身影站在门内,手里拿着一盏昏暗的提灯。灯光照亮了他半边脸——大约六十多岁,面容严肃,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异常锐利,像能看穿一切伪装。
“钟叔让我来的。”林小满降下车窗,简短地说。
那人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他们把车开进去。小门后的通道很窄,面包车勉强能通过,墙壁上的水泥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开了大约五十米,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废弃的厂房内部。
但这里和外面的破败完全不同。厂房被改造成了一个设备齐全的医疗空间,虽然装修简陋,但所有的设备都是最先进的。中央是一张手术台,周围摆放着各种顾淮从未见过的医疗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草药混合的气味。
“把他抬到手术台上。”那个男人——应该就是钟文山说的医生——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顾淮和林小满小心地将沈宴从车上抬下来。沈宴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呼吸微弱,左半身的透明化已经蔓延到胸口,皮肤下的血管隐约可见,但不是红色的血液,而是流动的淡金色光点。
医生戴上手套,用扫描仪仔细检查沈宴的伤口和全身状况。他的动作专业而迅速,眼神专注得像在进行精密的外科手术。
“枪伤,纳米机器人感染,数据化进程加速。”医生一边操作仪器一边陈述,像是在做病例记录,“血液中有异常数据流,这很罕见。通常数据化只会影响神经信号,不会渗入血液循环。”
“异常数据流?”顾淮问,声音因紧张而嘶哑。
医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沈宴的伤口处取了一小管血液样本,放进一台分析仪。屏幕上立刻显示出复杂的波形图和数据流,其中有一道特别显眼的金色轨迹,在正常的血液成分中穿梭,像一条发光的蛇。
“这是系统标记。”医生指着那道金色轨迹,“不是普通的纳米机器人,是更高级的神经标记程序。它们通过血液进入全身,最终会到达大脑,在那里重建系统的控制网络。”
顾淮感到一阵寒意:“能清除吗?”
“可以,但很困难。”医生开始准备一台看起来像透析机的设备,“这些标记程序有自我复制和进化能力,普通的纳米机器人清除剂对它们无效。我需要用特制的电磁过滤系统,将它们从血液中分离出来,同时不能损伤正常的血液成分。”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顾淮:“而且这个过程会很痛苦。标记程序会抵抗清除,可能会引发强烈的神经反应。他需要保持清醒,配合治疗,否则成功率会大幅降低。”
“他现在这个状态...”林小满担忧地看着昏迷的沈宴。
医生从药柜里拿出一支注射器,里面是透明的液体:“这是神经激活剂,能让他恢复意识,但不会消除痛感。实际上,可能会让痛感更敏锐,这是必要的——他需要在清醒状态下控制自己的神经活动,配合电磁过滤的频率。”
顾淮握住沈宴的手,那只手几乎完全透明了,像握着一团有温度的雾气。“他会同意的。”他低声说,“只要能活下去,能保持自我,他什么痛苦都能承受。”
医生点头,将注射器注入沈宴的颈侧。几秒钟后,沈宴的身体轻微抽搐,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最初是茫然的,然后迅速聚焦,看到了顾淮,看到了周围的环境,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医生...”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在清除你血液中的系统标记。”医生简单解释,“过程会很痛苦,你需要保持清醒,配合电磁脉冲的频率。当我让你集中注意力时,你要想象那些金色的光点从你的血液中分离出来,流向指定的位置。能做到吗?”
沈宴深吸一口气,点头。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显然神经激活剂正在生效,痛感在加剧。
治疗开始了。医生启动那台像透析机的设备,两根管子连接到沈宴的手臂血管。血液被抽出,经过复杂的过滤系统,再输回体内。屏幕上显示着实时数据,可以看到那些金色的光点——系统标记——在电磁场的作用下,正从血液成分中被分离出来,收集到设备的一个特殊容器中。
沈宴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带血的掐痕。但自始至终,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紧紧闭着眼睛,全身肌肉因极度的痛苦而紧绷。
“现在,集中注意力。”医生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想象那些金色的光点正在离开你的身体,想象你在主动驱逐它们。”
顾淮紧紧握着沈宴的手,尽管那只手已经透明得几乎感觉不到实体。“沈宴,你能做到。想象一下,想象那些东西是入侵者,你在把它们赶出去。”
沈宴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屏幕上,金色光点的分离速度突然加快。他正在用意志力配合治疗,主动驱逐体内的系统标记。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半小时。对顾淮来说,却像几个小时。他眼睁睁看着沈宴在极度的痛苦中挣扎,却无能为力,只能握着他的手,低声说着鼓励的话。林小满站在一旁,脸色苍白,显然也被这场面震撼了。
终于,医生关闭了设备。屏幕上显示,沈宴血液中的金色光点已经被清除了98.7%,剩余的1.3%是深嵌在血管壁中的,需要时间才能完全代谢。
“标记清除完成。”医生拔出管子,为沈宴止血包扎,“数据化进程已经停止,但已经发生的部分不可逆转。他的左半身会保持这种半透明状态,这是永久的组织损伤。”
沈宴躺在手术台上,浑身被汗水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但他还清醒着,眼神虽然疲惫,但恢复了焦距。左半身的透明化没有继续扩散,但也没有恢复,看起来就像半个幽灵附在完整的身体上,诡异而令人心痛。
“谢谢。”沈宴对医生说,声音依然虚弱,但清晰。
医生没有回应感谢,而是盯着屏幕上残留的数据:“你的血液中还有别的东西。不是系统标记,是更古老的东西...像某种遗传记忆编码。”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那是从沈宴血液中提取的DNA分析结果。在正常的基因序列中,有一段特殊的编码,不是人类基因组中已知的任何序列,更像某种人工植入的信息载体。
“这是什么?”顾淮问。
医生放大那段编码,屏幕上显示出复杂的二进制序列。“这是记忆数据,被编码在DNA中,代代相传。但通常这种编码会随着遗传逐渐稀释,到你这一代应该已经很微弱了。可是...”他指向几个异常活跃的数据点,“这些编码被激活了,正在表达。”
“表达?”林小满好奇地问,“像基因表达那样?”
“类似,但表达的不是蛋白质,是记忆。”医生看向沈宴,“你是不是经常有记忆闪回?看到不属于你这一生的场景?听到陌生的声音?”
沈宴点头:“而且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清晰。”
“那是遗传记忆在激活。”医生说,“有人——很可能是你的某个祖先——将重要的记忆信息编码在DNA中,代代相传,等待某个时机被激活。现在这个时机到了。”
顾淮想起沈清之的日记,想起那些轮回的记忆。如果沈宴是沈清之的转世,那么这些遗传记忆很可能就来自沈清之本人。他在生命最后时刻,不仅留下了日记和后门程序,还将关键的记忆编码在基因中,传给后世的自己。
“这些记忆会完全恢复吗?”沈宴问。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医生诚实地说,“遗传记忆的激活是一个不可控的过程。它可能只恢复片段,也可能恢复全部。而且...”他顿了顿,“这个过程可能会很痛苦。记忆不只是信息,还伴随着情感和体验。如果你要完全恢复那些记忆,你就要承受那些记忆中的一切——喜悦、痛苦、爱恋、绝望。”
沈宴沉默了。顾淮能想象他在想什么——那些轮回中的每一次相遇和分离,那些系统精心设计的悲剧,那些积累了百年的痛苦记忆。如果全部恢复,一个人能承受吗?
“有办法控制吗?”顾淮问,“只恢复有用的信息,屏蔽痛苦的情感?”
医生摇头:“记忆是一个整体,不可分割。你要么接受全部,要么接受不了崩溃。但有一点或许能帮助你们——”他看向顾淮,“你手腕上的符号,那个∞,它似乎能与这些遗传记忆产生某种共鸣。在治疗过程中,我注意到当你靠近时,沈宴的神经活动会变得稳定,那些记忆碎片的冲击会减弱。”
顾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符号在昏暗的光线下柔和地闪烁着。“所以我可以帮助他?”
“也许可以。”医生说,“但这不是精确的科学,更像是...情感支持。你的存在,你的选择,你对他的情感,这些都可能成为他稳定记忆的锚点。”
这时,厂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所有人都警觉起来。林小满迅速跑到窗边,透过破损的窗帘缝隙向外窥视。
“有两辆车停在工厂外。”她压低声音说,“不是红线局的标准车辆,但看起来很专业。六个人,正在下车,有装备。”
医生表情不变,似乎对这种情况早有准备。“这里被发现了。你们必须马上离开。”
“可是沈宴的状况...”顾淮看着刚刚结束治疗的沈宴,他显然还不能正常行动。
“有后门。”医生走到厂房角落,移开一个老旧的文件柜,后面是一扇隐蔽的金属门,“这条通道通向下水道系统,从那里可以离开这个区域。但你们要快,他们三分钟内就会进来。”
“你跟我们一起走吗?”林小满问医生。
医生摇头:“我要留下处理设备和记录。他们抓不到我,这里有很多出口。但你们不一样,你们是他们的主要目标。”
顾淮和林小满扶起沈宴,三人快速进入那道隐蔽的门。门后是向下的楼梯,通往黑暗的地下。医生在他们身后关上门,文件柜被移回原位,掩盖了一切痕迹。
他们沿着楼梯向下,来到一个巨大的下水道主干道。这里的空间比之前那个大得多,水流湍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湿气和霉味。墙上有昏暗的应急灯,提供着有限的光线。
“往哪边走?”林小满问,她已经拿出了手机,但这里没有信号。
沈宴靠在墙上,虚弱但意识清醒:“往水流的方向走,下游通常有出口通往河流。但我们需要先找个地方躲藏,我需要休息,纳米机器人抑制剂的效力快过了。”
他们沿着下水道平台向前走,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走了大约一百米,顾淮发现了一个岔道——一个较小的管道入口,被一道生锈的铁栅栏封着,但栅栏已经破损,有足够的空间可以钻进去。
管道里面很窄,但干燥,显然已经废弃很久。他们钻进去,在黑暗中坐下休息。顾淮让沈宴靠在自己身上,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不仅是虚弱,还有疼痛。纳米机器人抑制剂的效力正在消退,伤口处的疼痛在加剧。
“你的伤...”顾淮低声说。
“还能忍。”沈宴简短地说,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
林小满在背包里翻找,找到了一小瓶止痛药,但沈宴摇头:“不能用,会影响神经清晰度。如果那些记忆碎片再涌上来,我需要保持清醒来应对。”
“那些记忆...”顾淮犹豫了一下,“医生说的遗传记忆,你真的能承受吗?”
沈宴沉默了很长时间。在黑暗中,顾淮只能看到他半透明侧脸的轮廓,和那只仍然完好的灰色眼睛中闪烁的微光。
“我不知道。”沈宴最终诚实地说,“但如果那些记忆里有关于系统的真相,有阻止它的方法,那我必须承受。这不只是关于我,是关于所有被系统伤害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而且,那些记忆里也有你。每一世,都有你。如果我要承受痛苦,那至少痛苦中还有你的存在。这比什么都重要。”
顾淮感到喉咙发紧。他握住沈宴的手,那只半透明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这次不一样。”他说,“这次我们在一起,我们一起面对。你不会再一个人承受那些记忆。”
沈宴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回握了他的手。在那个简单的动作中,顾淮感受到了千言万语——感谢,信任,还有那种跨越了时间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情感连接。
林小满坐在管道口,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医生说的‘轮回者’传闻,你们知道吗?”她突然问。
“轮回者?”顾淮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红线局内部的传闻。”林小满压低声音,“传说系统中有一些特殊的个体,他们的灵魂不会完全被系统清除,会在每一世保留部分记忆,像是一种反抗。这些人被称为‘轮回者’。但以前这只是传闻,没有人证实过。”
“沈清之就是轮回者。”顾淮说,“他在每一世都留下了线索,留下了反抗的痕迹。”
“不止他一个。”林小满说,“我截获的激进派通讯中提到,他们在追踪多个‘疑似轮回者’的目标。这些人分布在各个阶层,有些是普通人,有些是精英,但共同点是都对系统有过质疑或反抗。激进派认为这些人是系统稳定性的最大威胁,要全部清除。”
顾淮感到脊背发凉。如果激进派真的在追踪所有“轮回者”,那意味着还有很多人像他们一样,在系统的控制下挣扎,保留了反抗的记忆。这些人可能是盟友,也可能是下一个受害者。
“我们需要找到他们。”沈宴突然说,声音虽然虚弱,但很坚定,“如果还有其他的轮回者,他们可能知道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可能有我们没有的资源。而且...”他停顿了一下,“如果我们不找到他们,激进派会找到,然后清除他们。”
“但怎么找?”顾淮问,“我们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沈宴从口袋里拿出那个金属盒子——灵隐寺找到的那个。盒子在他的触碰下再次发光,表面浮现出那些古老的符文。“沈清之留下了这个,里面可能有线索。而且,医生说我血液中的遗传记忆被激活了,也许当记忆完全恢复时,我会知道更多。”
就在这时,沈宴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不是疼痛的颤抖,而是某种更深的、神经性的震颤。他的眼睛睁大,瞳孔扩散,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看到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沈宴?”顾淮紧张地扶住他。
“记忆...涌上来了...”沈宴咬牙说,汗水从额头上滚落,“这次不一样...不是碎片...是完整的场景...”
他的眼睛开始失去焦距,灰色的虹膜上浮现出细碎的金色光点,像是遗传记忆正在从基因深处被激活,涌入他的意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体温度急剧升高。
“他发烧了!”林小满用手背试了试沈宴的额头,“温度很高,这可能是记忆激活的副作用。”
顾淮紧紧抱着沈宴,感到怀中的身体烫得像火炉。沈宴的眼睛已经闭上,但眼睑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像是在经历一个极其生动的梦境。他的嘴唇在动,喃喃说着什么,但声音太轻,顾淮听不清。
“我们需要给他降温。”顾淮说,但在这个下水道里,哪里能找到降温的东西?
林小满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和一块布,浸湿后敷在沈宴的额头上。水很快就被体温蒸热,她只能不断更换。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沈宴的体温时高时低,身体时而紧绷时而放松,像是在经历一场激烈的内心斗争。顾淮紧紧抱着他,低声在他耳边说话,告诉他“我在这里”,告诉他“这次不会分开”,告诉他“你可以做到”。
终于,沈宴的身体逐渐平静下来。体温开始下降,呼吸变得平稳。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最初是茫然的,然后逐渐聚焦。但顾淮注意到,那双灰色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一种深沉的、经历了时间沉淀的智慧,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
“沈宴?”顾淮轻声呼唤。
沈宴看着他,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有那么一瞬间,顾淮觉得沈宴不是在看他,而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看另一个时代的顾晚声。然后那种遥远的感觉消失了,沈宴的眼神恢复了清晰。
“我看到了。”他的声音依然虚弱,但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确定感,“我看到沈清之留下的完整信息。关于系统,关于轮回者,关于...如何彻底终结这一切。”
“你看到了什么?”林小满急切地问。
沈宴闭上眼睛,似乎在整理那些涌入的记忆。“系统不止一个核心。有七个,分布在全球七个地点,形成一个网络。我们摧毁的只是主核心,还有六个备份核心在运行。激进派试图重启的,只是其中一个备份。但只要有一个核心在运行,系统就永远不会真正终结。”
“六个备份核心...”顾淮感到一阵绝望,“我们怎么可能摧毁六个?”
“不需要摧毁全部。”沈宴睁开眼睛,眼神锐利,“只需要摧毁一个关键节点——网络中心节点。如果中心节点被摧毁,整个网络会崩溃,所有核心会失去连接,系统会真正停止。但中心节点的位置是最高机密,只有系统的最高权限者知道。”
“周文渊。”顾淮说。
“不。”沈宴摇头,“周文渊不是最高权限者。他只是一个执行者。最高权限者另有其人,一个从未公开露面的人。但在我的记忆里...沈清之的记忆里,有关于这个人的线索。只是那些记忆还不完整,我需要时间完全恢复。”
就在这时,管道外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多人,而且正在靠近他们藏身的岔道。
三人立刻屏住呼吸。顾淮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边轰鸣。脚步声越来越近,在手电筒的光束扫过管道入口时,他甚至能看到光柱从破损的栅栏缝隙中透进来。
但就在光柱即将照到他们时,脚步声突然停下了。外面传来对话声:
“这边没有,继续往前搜。”
“队长,下水道里信号干扰太强,追踪设备失灵了。”
“那就用人海战术,分成三组,每组负责一个方向。他们跑不远的,那个伤员走不了多远。”
脚步声重新响起,逐渐远去。但顾淮知道,他们只是暂时安全。追兵正在全面搜索下水道系统,迟早会找到这里。
“我们必须离开。”林小满低声说,“趁他们还没搜到这里。”
沈宴点头,挣扎着要站起来。顾淮扶住他,感到沈宴的身体虽然虚弱,但比之前稳定了一些。记忆的激活似乎带来了一种奇异的力量,让他的精神变得异常清晰,尽管身体仍然脆弱。
他们小心翼翼地钻出管道,沿着下水道继续向前。这一次,沈宴带路,虽然步履蹒跚,但方向明确,仿佛那些刚刚恢复的记忆中包含了对这个城市地下网络的了解。
“前方五百米有一个出口,通往老城区的运河。”沈宴低声说,“那里有船只,我们可以从水路离开这个区域。”
“你怎么知道?”林小满惊讶地问。
沈宴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向前走。顾淮明白,这是那些遗传记忆的作用——沈清之的记忆正在与沈宴的意识融合,给予他超越这一世的知识和经验。
他们继续在黑暗中前行,身后远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和命令声。追兵正在收紧搜索圈。但沈宴的步伐越来越坚定,仿佛那些涌入的记忆不仅给予了他知识,还给予了他某种深层的决心。
手腕上的∞符号在黑暗中静静发光,像一颗不会迷失的星辰,指引着他们在黑暗的地下迷宫中穿行,向着未知的出口,向着更大的真相,也向着不可避免的最终决战。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在第七数据中心的深处,陆明远站在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闪烁的红色警告:
检测到第零号异常A个体遗传记忆激活
威胁等级提升至最高
建议:立即清除
他微笑,那笑容冰冷而残忍。“终于开始觉醒了。很好,这样游戏才有趣。”他按下通讯键,“启动‘收割者’协议。是时候收获我们最珍贵的果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