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惊鸿掠雪

19、第二次袭击

　　凌晨三点十七分，安全屋的窗户玻璃在第一声枪响中炸裂。

　　顾淮是在睡梦中被惊醒的——不是被声音，而是一种本能的警觉。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窗户方向闪过一道红光，然后才是玻璃碎裂的尖锐声响。几乎是同时，他感到身体被一股力量拖下床，滚到地板上。

　　“别动！”沈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急促而低沉。

　　顾淮这才看清状况：卧室的窗户已经整个破碎，夜风带着硝烟味灌进房间。窗外，几个黑影正从楼顶绳降下来，动作迅捷如猎豹。他们穿着全黑的战术服，戴着夜视镜，手里的武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红线局的人？”顾淮低声问，心跳如鼓。

　　“激进派。”沈宴已经移动到门边，手按在门把手上，“他们找到我们了。林小满的预警是对的。”

　　又一声枪响，这次打在了墙壁上，弹孔距离顾淮的头只有十几厘米。墙灰和碎屑溅了他一脸。沈宴没有犹豫，拉开房门，两人迅速冲出卧室。

　　客厅里，林小满已经醒了，正蹲在监控台后面操作电脑。屏幕上分格显示着公寓各处的监控画面——走廊、电梯、楼梯间、楼顶，到处都是穿着黑色战术服的身影，至少十几个人，正在快速推进。

　　“他们屏蔽了通讯信号，我正在尝试恢复。”林小满头也不抬地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但需要时间。至少三分钟。”

　　“我们没有三分钟。”沈宴扫了一眼屏幕，迅速做出判断，“他们三十秒内就会破门。走紧急通道。”

　　安全屋的设计考虑了被突袭的可能，客厅的书架后面有一条隐蔽的通道，通往楼层的另一个出口。沈宴按下书架侧面的一个隐藏按钮，书架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的金属门。

　　但就在他们准备进入通道时，客厅的主门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有人在用破门锤撞击。金属门框在重击下发出呻吟，门锁周围的墙壁开始出现裂痕。

　　“快！”林小满率先冲进通道。

　　顾淮紧跟其后，沈宴殿后。在进入通道前，沈宴从墙上取下一个小型装置，贴在门框内侧。那是电磁脉冲发生器，能在短时间内干扰电子设备，为他们争取逃跑时间。

　　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墙壁是冰冷的混凝土，头顶每隔几米有一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三人排成一列向前跑，脚步声在狭小空间里回荡。

　　跑了大约二十米，前方出现向上的楼梯。林小满率先冲上去，顾淮和沈宴紧随其后。楼梯尽头是另一扇门，门后是这栋公寓楼的设备层——一个布满管道和电线的大空间，平时只有维修人员会来。

　　“这边。”林小满对这里显然很熟悉，带着两人在错综复杂的管道间穿行。设备层的另一头有一部货运电梯，但他们不能使用——电梯会被监控，而且可能被远程锁定。

　　“走通风管道。”沈宴指向天花板上的一个检修口，“能通到地下车库。”

　　顾淮抬头，那个检修口离地面至少三米高，周围没有梯子。沈宴已经行动了——他拖过一个废弃的货架，林小满爬上去，用多功能工具打开检修口的格栅。动作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你先上。”沈宴对顾淮说。

　　顾淮爬上货架，抓住检修口边缘，用力一撑，钻进了通风管道。管道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隐约透进的微光。管道壁上积着厚厚的灰尘，空气中有陈年的铁锈味。

　　林小满紧随其后爬了进来，然后是沈宴。在沈宴拉上检修口的格栅时，顾淮听到了设备层入口被撞开的声音，还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命令声。

　　“他们进来了。”沈宴压低声音，“别出声，向前爬。”

　　三人沿着通风管道向前移动。管道很窄，他们只能匍匐前进，手肘和膝盖在粗糙的金属内壁上摩擦。灰尘扬起，顾淮感到喉咙发痒，但强忍着不咳嗽。

　　爬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了光亮——是另一个检修口，下方应该是地下车库。沈宴小心翼翼地移开格栅，探头观察。

　　“安全。”他低声说，然后率先跳了下去。

　　车库很大，停着几十辆车，但空无一人。昏暗的灯光在水泥柱间投下长长的阴影。远处传来电梯运行的声音，还有隐约的脚步声——追兵正在搜索整栋楼。

　　“我们的车在B区。”林小满指向一个方向，“但可能被监控了。”

　　“用那辆。”沈宴指向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车身上印着“城市清洁”的字样，“备用车辆，应该还能用。”

　　他们快速向面包车移动。但就在距离面包车还有十几米时，车库另一头的电梯门突然打开，三个全副武装的人冲了出来，枪口上的激光瞄准点在黑暗中划出红线。

　　“发现目标！”其中一人喊道。

　　枪声再起。子弹打在水泥柱和车辆上，溅起火花和碎屑。顾淮感到耳边一阵灼热的气流掠过——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

　　“分开跑！”沈宴喊道，推了顾淮一把，自己向另一个方向冲去。

　　这是标准的分散注意力战术。顾淮明白沈宴的意图——对方的主要目标是他们两人，分开跑能增加逃生几率。但看着沈宴独自冲向另一侧，被枪林弹雨追击，顾淮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顾淮，这边！”林小满抓住他的手臂，拉着他躲到一辆SUV后面。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顾淮从车后探出头，看到沈宴已经冲到车库的另一头，利用车辆和水泥柱作为掩护，正在与追兵周旋。他的动作敏捷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前商业精英，更像训练有素的特工。但对方人数太多，火力太猛，沈宴的处境越来越危险。

　　“我们必须帮他。”顾淮对林小满说。

　　“我知道，但我们需要武器，或者...干扰。”林小满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设备，看起来像遥控器，“电磁干扰弹，范围有限，但能暂时瘫痪他们的电子设备。不过需要靠近到二十米内。”

　　顾淮看向沈宴的方向。沈宴现在躲在一根水泥柱后面，三个追兵正从三个方向包抄过去，形成一个完美的三角包围。其中一人拿出了什么东西——不是枪，而是一个像注射器一样的设备，前端有细长的针头。

　　“那是神经抑制剂！”林小满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被那东西打中，会直接昏迷，神经系统会被远程控制！他们想活捉沈宴！”

　　顾淮没有犹豫。他站起身，冲出掩体，向沈宴的方向狂奔。手腕上的∞符号在奔跑中剧烈闪烁，七彩光芒在黑暗的车库里划出一道流光。

　　“顾淮，回来！”林小满在后面喊。

　　但顾淮已经听不见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沈宴身上，集中在那些正在逼近沈宴的追兵身上。他感到时间在变慢——不是错觉，是真的变慢。追兵的动作变得迟缓，子弹在空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行，声音也被拉长成怪异的低频嗡鸣。

　　这是他的能力，在危急时刻自动触发的“时间感知干扰”。虽然不能真正改变时间流速，但能让他和周围人的时间感知产生错位，为他争取宝贵的几秒钟。

　　他冲过最后几米距离，在神经抑制剂发射前的瞬间，撞开了那个拿着设备的追兵。设备脱手飞出，撞在墙上碎裂。另外两个追兵反应过来，调转枪口，但顾淮已经拉着沈宴滚到了一辆车后面。

　　“你疯了吗？”沈宴喘着气，额头上有一道血痕，不知道是被什么划伤的。

　　“不能让你一个人。”顾淮简单地说，同时看向四周寻找出路。

　　他们的位置很不利。前后都有追兵，唯一的出口被堵住了。而且刚才的时间感知干扰消耗了他大量体力，顾淮感到一阵眩晕，手腕上的符号光芒也暗淡了不少。

　　就在这时，车库的照明系统突然全部熄灭了。不是停电，而是有选择性的关闭——只有他们所在的区域陷入黑暗，其他地方依然有光。

　　是林小满。她在用黑客手段干扰车库的照明控制系统。

　　黑暗给了他们短暂的机会。沈宴抓住顾淮的手：“跟我来。”

　　两人在黑暗中快速移动，凭借记忆和感觉在车辆间穿行。身后传来追兵的喊声和脚步声，但黑暗让他们的搜索变得困难。

　　沈宴带着顾淮来到车库角落的一个维修通道入口。门是锁着的，但沈宴用工具几秒钟就撬开了锁。门后是向下的楼梯，通往更深的地下——是这栋大楼的备用发电机房和基础设施区。

　　“这里应该能暂时躲藏。”沈宴说，反手关上门，用一根铁棍别住门把手。

　　他们沿着楼梯向下，来到一个充满机器轰鸣声的空间。这里确实是发电机房，几台巨大的备用发电机排列在房间中央，虽然此刻没有运行，但依然散发着机油和金属的气味。房间很大，有许多设备和管道的阴影可以藏身。

　　“林小满怎么办？”顾淮问，担心留在车库里的女孩。

　　“她能照顾自己。”沈宴靠在墙上，脸色在应急灯的绿光下显得异常苍白，“她比我们更擅长躲避追捕。而且她的目标是次要的，我们的优先级更高。”

　　顾淮这才注意到沈宴的状况不太对劲。他的呼吸很急促，额头的血痕还在渗血，而且...他的左手，从手腕到手肘，正在变得半透明。

　　“你的手...”顾淮抓住沈宴的手腕，那只手在他的触碰下几乎感觉不到实体的触感，像握住了一团有温度的雾气。

　　“神经抑制剂的副作用。”沈宴咬牙说，汗水从额角滑落，“虽然没有直接打中，但近距离接触还是引发了数据化反应。系统在试图...回收我。”

　　“不。”顾淮握紧那只逐渐透明的手，虽然触感微弱，但他拒绝放开，“我不会让它得逞。”

　　他将自己的手腕贴在沈宴的手腕上。∞符号和圆环符号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光芒。这一次的光芒不是对抗性的，而是融合性的——七彩的光流从顾淮的符号流向沈宴的符号，再顺着沈宴的手臂向上蔓延，所到之处，透明化停止了扩散，甚至略有回退。

　　沈宴的呼吸平稳了一些。“谢谢。”他低声说，声音里有顾淮从未听过的疲惫。

　　“我们得离开这里。”顾淮说，虽然身体也因为使用能力而虚弱，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这个地方不能久留，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

　　沈宴点头，试图站起来，但身体晃了一下。顾淮赶紧扶住他，发现沈宴的体温低得吓人——不是普通的低温，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生命能量在流失的冰冷。

　　“你受伤了？”顾淮问，目光在沈宴身上搜索。然后他看到了——沈宴的左侧腹部，深色的衣服上有一片更深的湿痕，不是汗水，是血。

　　“刚才在车库，一颗流弹。”沈宴简单地说，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不严重，只是擦伤。”

　　但顾淮知道那绝对不是“擦伤”。出血量不小，而且位置危险。如果不及时处理，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我们需要医疗帮助。”顾淮说，同时在大脑里快速思考哪里能找到安全的医疗资源。正规医院肯定不行，红线局会监控所有医疗机构。地下黑市医生？但他们不知道可信的人。

　　“有一个地方。”沈宴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钟叔认识一个医生，专门处理...我们这种情况。但距离很远，在城市的另一边。”

　　“那我们得想办法过去。”顾淮坚定地说。

　　就在这时，维修通道的门传来撞击声。追兵找到了这里，正在试图破门。铁棍在重击下弯曲，门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没时间了。”沈宴推开顾淮，“你先走，我拖住他们。”

　　“不可能。”顾淮抓住沈宴的手臂，虽然那只手臂正在变得更透明，“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留。”

　　沈宴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无奈，还有一种深藏的温柔。然后他点头：“好。一起走。”

　　他指向机房另一头的一个通风管道入口，比他们进来时的管道更大，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弯腰通过。“那个管道通往下水系统，我们可以从下水道离开这个区域。”

　　他们冲向通风管道。沈宴用最后的力气撬开格栅，让顾淮先进入，然后自己跟了进去。在进入管道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维修通道的门正在被撞开，几个黑影冲了进来。

　　沈宴没有犹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型装置，按下按钮，扔向发电机方向。那是高爆电磁脉冲装置，不会产生火焰和冲击波，但能释放强烈的电磁脉冲，瘫痪所有电子设备。

　　装置引爆的瞬间，整个机房的灯光全部熄灭，发电机的运转声也停止了。追兵们的夜视镜和通讯设备同时失效，陷入短暂的混乱。

　　而沈宴和顾淮已经钻进通风管道，在黑暗中向前爬行。

　　管道很长，向下倾斜，里面潮湿阴冷，空气中有浓重的霉味和污水的气味。他们爬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和流水声。

　　管道尽头是一个垂直的竖井，下面是一条宽阔的下水道主干道，浑浊的污水在黑暗中缓缓流动，水面反射着远处出口的微光。竖井壁上有一道生锈的铁梯。

　　“下面。”沈宴说，声音已经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顾淮先下，然后扶着沈宴下来。沈宴的脚步踉跄，几乎要从梯子上摔下去，顾淮用尽全力支撑住他。两人下到下水道平台，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墙壁上喘息。

　　这里离地面至少有十几米深，城市的喧嚣被厚厚的土层隔绝，只有污水流动的沉闷声响。空气潮湿污浊，但至少暂时安全。

　　“你的伤需要处理。”顾淮说，撕下自己衣服的下摆，试图为沈宴包扎伤口。但布条一接触到伤口，就被鲜血迅速浸透。

　　“没用的。”沈宴握住顾淮的手，阻止他的动作，“这种伤...普通方法没用。子弹里有纳米机器人，在持续破坏组织，阻止凝血。必须用专门的医疗设备清除。”

　　顾淮感到一阵绝望。他们被困在下水道里，沈宴重伤，追兵可能还在搜索，而他们距离安全的医疗点有整个城市的距离。

　　就在此时，顾淮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有信号了。他们离开了建筑物的屏蔽范围。

　　他拿出手机，看到一条加密信息，发送者是林小满：

　　“我在3号出口等你们。有车，有医疗包。但必须快，他们正在封锁整个区域。倒计时：15分钟。”

　　信息附带着一个位置坐标，是附近一个下水道检修井的出口。

　　“林小满。”顾淮把手机给沈宴看。

　　沈宴看了一眼坐标，点头：“不远，大约五百米。能走到。”

　　他们互相搀扶着，沿着下水道平台向前走。沈宴的脚步越来越沉重，身体的重量几乎完全压在顾淮身上。他的透明化已经蔓延到肩膀，左侧身体看起来像是由光线和水汽构成的幻影，随时会消散。

　　走了大约三百米，前方出现了光亮——是一个检修井的出口，有梯子通向上方。月光从井口洒下来，在地面积水上投出圆形的光斑。

　　顾淮让沈宴靠在墙边，自己先爬上去查看。井盖是开着的，外面是一条偏僻的小巷，停着一辆面包车，正是林小满在车库提到的那辆“城市清洁”车。

　　林小满从驾驶座跳下来，看到顾淮，立刻跑过来帮忙。两人合力将沈宴从下水道拉上来，抬进面包车后座。

　　车里已经布置成了临时的医疗站——有折叠担架，简易输液设备，还有一个银色的小型医疗箱。林小满打开医疗箱，里面不是普通的药品，而是各种顾淮从未见过的器械和药剂。

　　“把他放平。”林小满的声音很专业，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活泼的女孩。她戴上手套，用扫描仪检查沈宴的伤口，屏幕上显示出复杂的图像——弹头的位置，纳米机器人的分布，组织的损伤程度。

　　“情况不好。”林小满皱眉，“纳米机器人已经开始扩散，如果不及时清除，会进入血液循环，攻击神经系统。而且...”她看了一眼沈宴半透明的左臂，“数据化进程在加速，可能是因为失血和虚弱，身体的防御机制在减弱。”

　　“你能处理吗？”顾淮问，声音因紧张而嘶哑。

　　“我能暂时稳定。”林小满从医疗箱里拿出一支注射器，里面是蓝色的液体，“这是纳米机器人抑制剂，能暂时冻结它们的活动。但真正的清除需要专业设备，我车里没有。”

　　她将注射器对准沈宴的伤口，按下按钮。液体注入的瞬间，沈宴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然后逐渐平静。伤口周围的皮肤下，能看到细小的蓝色光点在闪烁，那是纳米机器人被暂时冻结的标志。

　　“这能维持多久？”顾淮问。

　　“最多十二小时。”林小满开始为沈宴包扎伤口，动作娴熟，“十二小时后，抑制剂会失效，纳米机器人会重新激活。而且可能会产生抗药性，第二次使用效果会减半。”

　　她包扎完毕，看向顾淮：“我们必须去钟叔说的那个医生那里。只有他能彻底清除纳米机器人，阻止数据化。”

　　“地址在哪里？”顾淮问。

　　林小满在导航仪上输入一个地址，显示在城西的老工业区，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有二十多公里。“但有个问题——所有出城的主要道路可能都被监控了。红线局知道沈宴受伤，会重点监控医院和诊所，包括这种地下医生。”

　　“有替代路线吗？”顾淮问。

　　林小满调出城市地图，指着一条曲折的线路：“我们可以走老城区的小路，避开主要监控点。但路程会更长，可能需要一个多小时。而且...”她看向沈宴苍白的脸，“他的状况能撑那么久吗？”

　　沈宴此时微微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但意识还算清醒。“我能撑住。”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但不能直接去。太明显了，他们会预判我们的路线。”

　　“你的意思是？”顾淮问。

　　“声东击西。”沈宴说，虽然虚弱，但思维依然清晰，“让他们以为我们去另一个方向。林小满，你能伪造我们的信号，让他们追踪吗？”

　　林小满想了想，点头：“可以。我可以用无人机搭载信号模拟器，制造一个虚假的信号源，朝相反方向移动。但这只能争取有限的时间，一旦他们发现是假的，会立刻封锁所有方向。”

　　“那就够了。”沈宴说，“只要争取到我们进入医生所在区域的时间。那个区域地形复杂，建筑密集，进去了就不好找。”

　　计划迅速制定。林小满操作设备，释放了一架小型无人机，搭载着信号模拟器，朝城东方向飞去。无人机会模拟顾淮和沈宴的生物信号，吸引追兵的注意力。

　　同时，面包车启动，沿着老城区狭窄曲折的小路，向城西驶去。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和沈宴偶尔压抑的喘息声。顾淮坐在沈宴身边，握着他那只还未完全透明的手，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

　　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后退，灯火阑珊。这个世界看起来如此平静，但顾淮知道，平静之下是暗流汹涌。系统虽然崩溃，但它的阴影仍在，试图以另一种形式重新控制一切。

　　而他们，这两个被系统标记为“异常”的人，正在这夜色中逃亡，为了生存，为了自由，也为了一个承诺——那个跨越了百年轮回的承诺，那个“纵使百世千生，必寻汝归”的誓言。

　　沈宴的手指在顾淮的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顾淮低头，看到沈宴正看着他，灰色眼睛在黑暗中像两颗不会熄灭的星辰。

　　“这次...不会分开。”沈宴轻声说，像是承诺，又像是祈祷。

　　顾淮握紧他的手，点头：“嗯，不会分开。”

　　面包车在老城区的巷道中穿行，像一条在黑暗中游弋的鱼，向着未知的目的地，向着可能的希望，也向着不可避免的更大风暴驶去。

　　而在城市上空，无人机的信号正在将追兵引向错误的方向。但顾淮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真正的战斗，还没有开始。

　　手腕上的∞符号在黑暗中静静发光，像在无声地计数，计数着他们所剩的时间，计数着他们还能一起走多远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