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伯劳也可以当蝙蝠崽吗》再次沉默

5、监护人，标记，亲吻 你是我的！

　　迪克说着，然后从口袋里拿出那张被画得乱七八糟的纸，伯劳鸟、罗宾鸟、吃亮晶晶死掉的大蝙蝠。

　　但他其实没有在看那张纸，他的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摸着自己左边脸颊，指尖轻轻蹭过那块皮肤。

　　“好吧，你不说话，我就当你要收养他了我要有个妹妹了吗。”他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布鲁斯。

　　“暂时……她太危险了，在事情被完全搞明白之前我不能放任她自由行动。”布鲁斯说着。

　　“你又是这样不坦诚。说一句肯定的话有那么难吗？”迪克思索着，“让我们把别的事情放一边吧，那你有没有想过身份问题，她会接受我们的双重吗？”

　　布鲁斯当然考虑过身份问题，甚至可以说做出决定时他考虑过几乎所有问题，这是他赖以生存的本能，也是他最大的诅咒。

　　“我不确定她会在乎。”他说，“她可能根本理解不了身份这个概念。”

　　“等等，我有个问题。”迪克突然直起身，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她一直叫你大蝙蝠，叫我罗宾，但她知道我们是人，对吧？扎塔娜说她的认知没有问题。所以这算什么？绰号？”

　　布鲁斯看了他一眼。迪克对这个问题的在意程度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期。
　　“我觉得——”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就被撞开了。

　　拉尼乌斯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
　　她已经洗过澡了，金色的头发半干不湿地披在肩上，散发着某种淡淡的草药味。
　　那是阿尔弗雷德给她用的药膏。

　　那条毯子被她披在肩上，像一件小小的披风。

　　她的目光直接越过布鲁斯，落在了迪克身上，然后弯起眼睛，露出近乎得意的笑容。

　　“好的好的，我想我已经准备好照顾你了，所以你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她这才转向布鲁斯，抓住他的衣服，骄傲地挺起胸膛，“我是拉尼乌斯。”

　　扎塔娜的魔法让他们能够互相理解对方的话，但这仅限于他们几个之间。
　　拉尼乌斯依旧听不懂外人的语言，而外人听她说话，也只是一连串清脆的鸟鸣。
　　她看着布鲁斯，对他换了一身装扮毫无反应，她从一开始就是靠气味辨认他们的，视觉上的变化对她来说从来不是重点。

　　“我见过阿尔弗雷德鸟了，他是我的竞争者吗？”她叽叽喳喳地说着，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扎塔娜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我以为你孤零零的一个人，看起来他把你的生活打理得还行。我就说嘛，你一个人是怎么活这么久的——不会做饭不会按时吃饭连铃铛都需要别人摇。没关系的，接下来我也会照顾你的，两个人照顾你会让你生活得更好。大蝙蝠，你是换毛了吗？闻起来不一样了。变干净了。挺好的。”

　　拉尼乌斯显然很激动，滔滔不绝地说着，完全没有给布鲁斯插话的机会。
　　她的手抓着他衣服的布料，扯来扯去，像是在整理一只不听话的大型动物的皮毛。

　　布鲁斯任由她蹂躏自己昂贵的衣服。他轻轻抓住她的手，阻止了那些小小的手指把纽扣扯下来。
　　“拉尼乌斯，你知道我不是真的蝙蝠。我是人。”

　　“当然啦。”拉尼乌斯点点小脑袋。

　　迪克举手插嘴：“我呢我呢？你知道我也是人，对吧？”
　　拉尼乌斯又点点小脑袋，这次多加了一个白眼。

　　“那你为什么一直叫我们大蝙蝠和罗宾？”迪克追问。
　　他显然对这个称呼问题耿耿于怀。

　　拉尼乌斯歪了歪头，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好一会儿，她说：“妈妈教过我，乌鸦不能叫乌鸦，要叫黑羽毛；邻居家的猫头鹰不能叫猫头鹰，要叫大眼睛。给族群成员起一个只有自己叫的称呼，是把你当成自己人的意思。”

　　她顿了顿，绿眼睛认真地盯着他们：“大蝙蝠是你，罗宾是你。这些是我给你们起的名字。就像拉尼乌斯是妈妈给我起的名字一样。不喜欢吗？”

　　布鲁斯和迪克同时沉默了。
　　“那扎塔娜呢？”布鲁斯打破沉默，问道。
　　“她是扎塔娜。”拉尼乌斯立刻回答，“她没有特别的名字。”
　　“阿尔弗雷德呢？”
　　“阿尔弗雷德鸟。”

　　“你刚才说叫他特别的名字就是当成自己人。”
　　“对。”
　　“所以扎塔娜——”

　　“扎塔娜是重要的。”拉尼乌斯认真地说，“但阿尔弗雷德鸟是族群里的。不一样的。”

　　她似乎觉得这件事非常简单，不明白为什么需要解释这么多。
　　她摇了摇头，觉得你们人类真麻烦，拉尼乌斯叹了口气，然后重新把注意力转回到布鲁斯身上。

　　“听好了，大蝙蝠。”她说，双手叉腰，仰着脑袋，毯子从一边肩膀上滑下来，她也不在意，“阿尔弗雷德鸟跟我说了一个词，叫监护人。他说你是我的监护人。”

　　“是的，”布鲁斯谨慎地回答，“意思是……”
　　“意思是在我成年之前，由你负责我的安全和教育。”她流利地复述了一遍，显然是刚从阿尔弗雷德那里学来的。

　　“……对。”
　　“那不对。”拉尼乌斯郑重其事地宣布，“阿尔弗雷德鸟说错了。我才是你的监护人。”

　　迪克发出一声极其可疑的咳嗽声，迅速用手捂住了嘴。

　　布鲁斯用眼神警告了迪克，然后重新看向拉尼乌斯。“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拉尼乌斯的眼睛亮了。
　　她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她竖起一根手指，姿态认真得像个在法庭上陈述案件的小律师。

　　“首先，是因为食物。阿尔弗雷德鸟告诉我，你会忘记吃饭。他每次都要用铃铛提醒你，铃铛！”她用一种极其谴责的语气重复了这个词，“我不需要铃铛。我饿了自己会去找吃的，这是最基本的生存能力。你没有这个能力。所以你不能当我的监护人。”

　　布鲁斯张了张嘴。
　　他没有说出话来。因为她说的在事实上是成立的。
　　而且他很确定，阿尔弗雷德在跟拉尼乌斯说铃铛这件事的时候，一定是带着某种过于详细的描述。

　　“其次，”她竖起第二根手指，“危险。扎塔娜说你每天晚上都出门打架，而且总是受伤。她给我看了你身上那些伤痕的照片，是我问的，因为你的气味里有血和铁的味道。你不懂得躲开危险，你还主动去找危险。为什么？扎塔娜说因为你失去了很重要的人，所以你想保护别人。这很好。但是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怎么保护别人？”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她认为显而易见的事实，语气里带着那种孩子特有的、不容反驳的坦荡。

　　“所以你是个笨蛋。”她总结道，“一个很好的笨蛋，但还是笨蛋。我不能让一个笨蛋当我的监护人。”

　　迪克在笑。
　　他捂着嘴，肩膀剧烈抖动，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拉尼乌斯听到笑声，回头看着他，表情严肃：“罗宾，不要以为你没事。你之前报假警吓唬我的事情我还没有跟你算账。等我处理完大蝙蝠的事，就轮到你了。”

　　迪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拉尼乌斯满意地点点头，重新转向布鲁斯。她宣布完自己的监护权之后，显然觉得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不需要再讨论。

　　她仰起脑袋，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像是在检查自己的决定有没有遗漏。

　　布鲁斯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妙。
　　拉尼乌斯开口了：“但是我还不能完全否定你，这是不科学的。你说想当我的监护人，起码说明你是想负责的。一个愿意负责任的人值得被奖励。”

　　她踮起脚尖。
　　布鲁斯还没有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拉尼乌斯已经伸出双手，抓住了他肩膀两侧的衣服，把他往下拉。她的力气对于一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女孩来说实在大得离谱——或者只是因为布鲁斯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种动作——他被拉得弯下了腰。

　　然后她在他的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好了。”她松开手，后退一步，端详着自己的成果，满意地点了点头，“第一个。”

　　布鲁斯僵在了原地。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耳尖的温度正在以他无法控制的速度攀升。

　　拉尼乌斯并没有停止动作。
　　她转向迪克。
　　迪克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了，不是应该更从容吗？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那双绿色的眼睛锁定他的时候，他还是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极其认真的小鸟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总感觉莫名其妙的被压力了呀！

　　他主动弯下腰来，配合她的高度。

　　拉尼乌斯思考了一下，似乎在斟酌位置。上一次是左边脸颊，这一次她踮起脚尖，把嘴唇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这是第二个。”她说。

　　“这是什么意思？”迪克终于问出了这个从第一次见面就想问的问题。

　　他的手又摸上了自己的脸颊，但这次摸的是额头。

　　拉尼乌斯笑眯眯地看着他，又转头看了看还在僵直的布鲁斯。

　　她的笑容得意而满足，带着全部事情都按照计划进行的愉悦。

　　“这是为了让你们知道，你们是我的。”
　　“什么？”
　　“你是我的。”她继续说，“大蝙蝠是我的，你也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