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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北京的家 五年后,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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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北京。
楚杭和陆星辰在北京买了房子。
不是豪宅,但在清华和央美中间,一个安静的小区,顶层,带露台。露台是陆星辰特意选的——为了看星星。
装修是陆星辰设计的。客厅一整面墙是书架,一半放楚杭的科学书,一半放陆星辰的艺术书。书房有两张书桌,一张面对窗户,给陆星辰画画;一张面对墙,给楚杭写论文。卧室的天花板装了星空投影仪,是当年楚杭在潘家园淘的那个老式仪器的升级版。
最特别的是露台。楚杭买了一个专业的天文望远镜,固定在露台上。陆星辰在周围种了花——不是名贵的花,是江川常见的茉莉和栀子,夏天开花时,香气能飘满整个露台。
搬家的那天,两家人从江川过来帮忙。陆妈妈和楚杭的母亲在厨房做饭,两个父亲在组装家具。陆星辰和楚杭在露台上调试望远镜。
“能看到吗?”陆星辰问。
“能。”楚杭调整焦距,“土星,很清楚。”
陆星辰凑过去看。目镜里,那个带着光环的星球,和高中时在天文馆看到的一样美,但这次,是在自己家的露台上。
“真好啊。”他轻声说。
“嗯。”楚杭点头,“我们有自己的家了。”
家。这个字很重,很暖。意味着不再漂泊,不再租房,不再担心房东涨价。意味着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布置空间,可以养猫养狗,可以在深夜煮面吃,可以在周末睡懒觉。
最重要的是,意味着他们真正在北京扎根了,在这座巨大的、冷漠的、精彩的城市里,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小天地。
晚饭时,六个人围坐在新买的餐桌旁。菜很简单,但很温馨。
“恭喜你们。”楚杭的父亲举杯,“在北京有自己的家了。”
“谢谢爸。”楚杭说。
“要好好过日子。”陆妈妈说,“互相照顾,互相体谅。”
“知道了,妈。”陆星辰点头。
饭后,大人们去酒店住——房子还没完全收拾好,住不下。送走父母,两人回到空荡荡的新家,相视一笑。
“终于...”陆星辰倒在沙发上,“有自己的家了。”
“嗯。”楚杭坐在他旁边,“累了?”
“累,但开心。”
“我也是。”
他们就这样坐着,看着还没完全布置好的客厅,心里满满的。从十八岁来北京上大学,到现在三十三岁,十五年。十五年间,他们住过宿舍,租过房子,搬过无数次家。现在,终于有了自己的家。
“楚杭。”陆星辰轻声叫。
“嗯?”
“我们会在这里住多久?”
“住到老。”楚杭说,“等我们老了,走不动了,就在这里看星星,画画,回忆一生。”
“那会很幸福。”
“嗯,会很幸福。”
第一个在新家度过的夜晚,两人睡得很沉。第二天是周末,他们睡到自然醒,然后开始收拾。
书要分类上架,画要挑选挂墙,杂物要整理收纳。忙了一整天,傍晚时,家终于有了家的样子。
露台上,望远镜架好了,花摆好了,还放了两张躺椅。两人躺在躺椅上,看着北京的夜空——虽然还是看不到很多星星,但比以前好多了。
“等我们老了,”陆星辰说,“就在这里看星星,就像现在一样。”
“嗯。”楚杭握住他的手,“不过那时候,我们可能都老花眼了,要看不清了。”
“那就戴老花镜看。”
“好。”
他们笑了,笑声在夜空中飘散。
有了家之后,生活有了新的节奏。
楚杭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去清华上课或做研究。陆星辰工作时间自由,有时在家画画,有时去工作室,有时去各地办展。但每天晚上,他们尽量一起吃饭——谁先回家谁做饭,或者一起叫外卖。
周末,如果楚杭不忙,他们会去爬山,逛博物馆,看电影。如果楚杭忙,陆星辰就去清华找他,在实验室外面画画等他。
平淡,但充实。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但又有些不普通——因为他们的对话,可以从暗物质聊到水墨画,从相对论聊到色彩理论。
一天晚上,楚杭带回来一个消息:“星辰,我可能...要去南极。”
“南极?”陆星辰正在调颜料,手一顿。
“嗯。”楚杭推了推眼镜,“国际暗物质探测项目,要在南极建新的观测站。我是中国团队的负责人,要去考察,可能...三个月。”
陆星辰放下调色板:“什么时候?”
“下个月。”
“去多久?”
“至少三个月,可能更长。”
沉默。南极,地球的尽头,最遥远、最寒冷的地方。三个月,甚至更长。
“非去不可吗?”陆星辰问。
“非去不可。”楚杭说,“这是项目关键阶段,我必须去。”
“...危险吗?”
“有风险,但我们会做好万全准备。”
陆星辰看着他,看着那双坚定而执着的眼睛,知道劝不动。就像当年楚杭去贵州,他去云南一样,这是梦想的一部分,是必须走的路。
“好。”他终于说,“那你去。我等你。”
“谢谢。”楚杭抱住他,“我会每天联系,如果信号好的话。”
“嗯。”陆星辰把脸埋在他肩头,“要注意安全,要保暖,要...想我。”
“我会的。”楚杭轻声说,“每天都会想你。”
出发前的那个月,两人都很珍惜相处的时间。陆星辰给楚杭准备行李——加厚的羽绒服,保暖内衣,防晒霜,还有一本空白的速写本。
“这是什么?”楚杭问。
“给你画画的。”陆星辰说,“南极那么美,你应该画下来。”
“我不会画画。”
“随便画,画你看到的,想到的。”陆星辰说,“就像我画你研究的暗物质一样,用你的方式记录。”
楚杭接过速写本,点头:“好,我试试。”
出发那天,陆星辰送楚杭到机场。这次不是短暂的分离,是真正的远行——去地球的另一端,去最遥远的地方。
“到了就发消息。”陆星辰说。
“嗯。”楚杭点头,“你也是,要好好吃饭,好好画画,好好...等我。”
“我会的。”陆星辰眼睛红了,“你一定要回来。”
“我一定回来。”楚杭抱住他,“我还要和你一起,在我们的露台上看星星,到很老很老。”
广播在催登机了。楚杭松开他,拉着行李箱走向安检口。走到一半,他回头,陆星辰还站在那里,向他挥手。
他也挥手,然后转身,走进通道。
飞机起飞时,楚杭看着窗外变小的北京,想着陆星辰此刻可能还在机场,想着他们北京的家,想着露台上的望远镜和花。
而陆星辰确实还在机场。他看着飞机消失在云层里,然后开车回家。空荡荡的家,没有楚杭的家,忽然变得很大,很冷。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三个月后,楚杭会回来,带着南极的故事,带着新的发现,带着对他的思念。
而他会在这里,用画画记录等待,用爱支撑等待。
就像过去的每一次分离一样,虽然痛苦,但值得。
因为爱,不是占有,而是支持;不是束缚,而是成全;不是天天厮守,而是即使远隔重洋,心也在一起。
而他们的心,已经在一起十五年了。
经得起任何距离,任何时间,任何考验。
南极很冷,零下几十度,风大到能吹走人。但楚杭很忙,忙着选址,忙着安装设备,忙着观测。休息时,他会拿出速写本,画冰原,画企鹅,画极光,画星空——南极的星空,是地球上最清澈的星空。
“今天看到极光了,绿色的,像你画里的颜色。”他在邮件里写,附上一张拙劣的素描。
“今天企鹅来参观我们的观测站,很可爱,像你。”陆星辰回复,附上一张新画的草稿。
他们每天联系,虽然有时差,虽然信号时好时坏。但每一封邮件,每一条消息,都让距离变得不那么遥远。
三个月后,楚杭回来了。瘦了,黑了,但眼睛很亮。
“南极怎么样?”陆星辰在机场接他,第一句话就问。
“很美,很冷,很...震撼。”楚杭说,“我拍了很多照片,画了很多画——虽然画得不好。”
“画得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画了。”陆星辰笑,“欢迎回家。”
家。这个字,在离开三个月后,听起来格外温暖。
回到家的第一晚,两人坐在露台上。楚杭讲南极的故事,陆星辰静静地听。讲到极光时,楚杭拿出速写本——上面确实画得很拙劣,但能看出用心。
“这里,”他指着一幅画,“是极光,我用了你教我的方法,混了蓝色和绿色。”
“画得很好。”陆星辰由衷地说,“因为真实。”
“还有这个,”楚杭翻到下一页,“是企鹅。它们不怕人,会走到我们身边。”
“真可爱。”陆星辰笑,“下次,我们一起去南极。”
“好。”楚杭点头,“一起去。”
夜深了,两人躺在露台的躺椅上,看着北京的夜空。虽然还是看不到南极那样清澈的星空,但没关系。
因为他们知道,无论在哪里,无论看什么样的星空,只要彼此在身边,就是最美的星空。
而他们的家,就是这个星空中,最温暖、最明亮的那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