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如杭》栀摩

35、十年之约

　　十年后，江川。

　　陆星辰和楚杭的婚礼，定在五月二十日，和周浩林晓薇一样，在江川一中。

　　请柬是陆星辰设计的——封面上是两个少年的剪影，在图书馆窗边，一个画画，一个看书。背面是现在的他们，在自家露台上，并肩看星星。中间用烫金的字写着：“十年之约，一生之守”。

　　请柬寄给了所有亲朋好友，也寄给了高中时的老师和同学。周浩收到时，打电话过来：“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要当伴郎！”

　　“你和晓薇都是。”陆星辰笑，“还有李老师和王老师，是我们的证婚人。”

　　婚礼很简单，但很用心。场地还是那个操场，但这次，主席台上布置成了他们喜欢的样子——左边是天文望远镜和星图，右边是画架和颜料，中间是他们的照片，从十六岁到三十六岁。

　　宾客们从世界各地赶来。巴黎的策展人来了，纽约的画廊主来了，清华的同事来了，国际暗物质项目的合作者来了。还有江川一中的老师们，老同学们，邻居们。

　　陆星辰和楚杭穿着简单的西装，站在主席台上，手牵着手。李老师和王老师站在他们面前，拿着誓词本。

　　“陆星辰，楚杭，”李老师开口，声音有些哽咽，“我是看着你们长大的。从十六岁到现在，二十年。我看着你们从青涩的少年，成长为优秀的艺术家和科学家；看着你们从同桌，成为爱人；看着你们从江川，走向世界，又回到江川。”

　　她顿了顿，擦擦眼睛：“今天，我作为你们的老师，也作为你们的证婚人，想问你们：你们愿意彼此承诺，无论健康疾病，无论富贵贫穷，无论顺境逆境，都相爱相守，直到生命的尽头吗？”

　　陆星辰看向楚杭，楚杭也看向他。两人同时开口：

　　“我愿意。”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像二十年前，他们在江边说的那句“我愿意”。

　　王老师接着说：“现在，请交换戒指。”

　　戒指是陆星辰设计的——银色的指环，内侧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和相识的日期：20160901。很简单，但很有意义。

　　他们为彼此戴上戒指。手指交握时，戒指相碰，发出轻微而清脆的声音。

　　“现在，”李老师微笑，“你们可以亲吻彼此了。”

　　他们接吻，在操场上，在阳光下，在所有爱他们的人面前。掌声响起，很多人哭了——为这份坚持了二十年的爱情，为这两个优秀的孩子，为这个美好的时刻。

　　婚礼后是晚宴，在学校的食堂。大家喝酒，聊天，祝福。周浩喝多了，抱着陆星辰和楚杭不撒手：“你们一定要幸福...一定要...你们是我们所有人的榜样...”

　　“我们会的。”楚杭拍拍他的背，“你也是，要和晓薇幸福。”

　　夜深了，宾客陆续离开。两人最后走，像二十年前一样，在校园里散步。

　　走到图书馆时，陆星辰停下脚步：“还记得这里吗？”
　　“记得。”楚杭点头，“我们第一次真正交谈的地方。”
　　“那天你在这里看漫画，被我发现了。”
　　“你在这里画画，画我。”

　　他们笑了。二十年前的那个下午，改变了他们的一生。

　　“楚杭。”陆星辰轻声叫。
　　“嗯？”
　　“这二十年，你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后悔...爱我。这条路，不容易。”
　　楚杭看着他，很认真：“从来没有。爱你，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如果有下辈子，我还要遇见你，还要爱你。”

　　陆星辰眼睛红了：“我也是。如果有下辈子，我还要当你的同桌，还要和你一起看星星，还要...爱你。”

　　他们拥抱，在图书馆的窗前，在月光下，像二十年前一样，但更紧，更久，更深情。

　　因为二十年的时光，让这份爱更醇厚，更坚定，更珍贵。

　　回到酒店——他们订了江川最好的酒店，顶层的套房，可以看到整个江川的夜景。

　　露台上，陆星辰拿出一个盒子：“给你的，结婚礼物。”
　　楚杭打开，里面是一本厚厚的画册。翻开，第一页是十六岁的楚杭，在图书馆看书；第二页是十八岁的楚杭，在天文馆看星星；第三页是二十三岁的楚杭，在实验室算数据；第四页是三十三岁的楚杭，在南极看极光...

　　一页一页，记录了楚杭的二十年，也记录了陆星辰爱他的二十年。

　　最后一页是空白的，下面写着一行字：“未完待续。用一生，画完。”

　　楚杭的眼睛模糊了。他放下画册，也拿出一个盒子：“我也有礼物给你。”

　　陆星辰打开，里面是一个U盘。“这是什么？”
　　“我这些年所有的研究数据，论文，笔记。”楚杭说，“还有...每天想你时写的日记。从高中到现在，一天没断。”

　　陆星辰愣住了：“每天？二十年？”
　　“嗯。”楚杭点头，“七千三百天，七千三百篇。有的长，有的短，但每天都有。现在，交给你。”

　　陆星辰握着那个U盘，感觉它很重，重得承载了二十年的思念，二十年的爱，二十年的坚持。

　　“楚杭...”他说不出话。
　　“不用说什么。”楚杭抱住他，“我们之间，从来不需要太多语言。”

　　是的，他们之间，从来不需要太多语言。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微笑，就够了。

　　因为他们懂彼此，就像懂自己的心跳。

　　夜深了，两人躺在床上。星空投影仪开着，天花板上是南极的星空——楚杭特意调的，为了纪念他们的南极之约。

　　“楚杭。”陆星辰轻声叫。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直到很老很老？”
　　“会。”楚杭握住他的手，“直到很老很老，老得走不动了，还可以躺在床上，看投影的星空，回忆我们的一生。”
　　“那我们的一生，会是什么样的？”
　　“会有更多的画展，更多的发现，更多的旅行，更多的星星...还有，更多的爱。”
　　“听起来很美好。”
　　“因为和你在一起，所以美好。”

　　他们相视而笑，然后闭上眼睛。

　　梦里，他们回到了十六岁，在江川一中的教室里，第一次见面。

　　“你好，我是楚杭。”
　　“你好，我是陆星辰。”

　　然后画面快速闪过——图书馆的下午，雨天的伞，江边的烟花，北京的雪，巴黎的黄昏，南极的极光，自家露台上的星空...

　　最后，是现在，三十六岁的他们，手握着手，眼望着眼，心贴着心。

　　然后画面定格，变成永恒。

　　因为有些爱，一旦开始，就不会结束。

　　有些人，一旦遇见，就是一生。

　　而他们，就是这样的人，这样的爱。

　　从十六岁到三十六岁，从江川到世界，从青春到白头。

　　永远在一起，永远在爱，永远在追梦。

　　星辰如杭，一生之约。

　　而这个约，他们会用一生，去履行，去珍惜，去感恩。

　　因为爱，是最美的星辰。

　　而他们，是彼此星空中，最亮的那颗。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