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如杭》栀摩

22、决赛的星辰 十二月初，

　　十二月初，竞赛决赛的日子定了下来。

　　“下周五到周日，在省城师范大学。”李老师把通知发到每个人手里，“周四下午出发，周日晚上回来。这次决赛很重要，关系到省级奖项和保送资格。”

　　教室里安静下来。每个人都知道“保送资格”这四个字的分量——如果能拿到省一等奖，就有可能获得名校的保送或降分录取资格。

　　陆星辰看着通知，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他看向楚杭，楚杭也正好看他，两人交换了一个坚定的眼神。

　　“这次我们一起去。”楚杭轻声说。

　　“嗯。”陆星辰点头，“一起拿奖。”

　　出发前的那个周末，两人都在做最后的冲刺。李老师给了他们一套往年的决赛真题，难度比平时训练还要高。

　　“这套题，能做对百分之七十，就有希望拿省一。”李老师说。

　　陆星辰和楚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套一套地做。累了就互相讲题，困了就喝咖啡提神，饿了就随便吃点面包。陆妈妈看着心疼，但也没说什么——她知道这次比赛对两个孩子有多重要。

　　出发前一天晚上，陆妈妈帮他们收拾行李。

　　“省城比江川冷，多带点厚衣服。”她往行李箱里塞毛衣和围巾，“还有这些常用药，感冒药，肠胃药，都带上，以防万一。”

　　“谢谢妈。”陆星辰说。

　　“谢谢阿姨。”楚杭也说。

　　“你们两个，要互相照顾。”陆妈妈看着两人，“比赛重要，但身体更重要。别太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知道了。”两人异口同声。

　　周四下午，竞赛队在学校门口集合。一共八个人，都是年级的尖子生。李老师带队，还有一位物理老师随行。

　　大巴车上，气氛有些沉闷。大家都拿着资料在看，没人说话。陆星辰和楚杭坐在最后一排，也安静地看书，但两人的手在座位下悄悄握在一起。

　　“紧张吗？”楚杭轻声问。

　　“有点。”陆星辰承认，“你呢？”

　　“也紧张。”楚杭说，“但想到和你一起，就好多了。”

　　陆星辰笑了，握紧他的手：“嗯，一起。”

　　车开了三个小时，到达省城时天已经黑了。师范大学的招待所很朴素，但干净整洁。两人分到一个房间，两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条件不错。”陆星辰放下行李。

　　“嗯。”楚杭点头，走到窗边，“能看到操场。”

　　晚饭后，李老师召集大家开会。

　　“明天的安排：上午开幕式和理论考试，下午实验考试。”李老师说，“晚上自由活动，但不能走远。后天上午是答辩环节，下午闭幕式和颁奖。”

　　他顿了顿，看着八个学生：“我知道你们都很紧张，但记住，你们能站在这里，就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放松心态，正常发挥，结果不会差。”

　　回到房间，两人都没有马上休息。他们拿出最后一套模拟题，互相抽查知识点。

　　“洛伦兹力的公式？”
　　“F=qvB sinθ。”
　　“麦克斯韦方程组的积分形式？”
　　“高斯电场定律、高斯磁场定律、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安培环路定律...”

　　抽查到十一点，楚杭合上书：“该睡了，明天要早起。”

　　“嗯。”陆星辰也放下书，“我去洗漱。”

　　等两人都躺下时，已经快十二点了。房间里的灯关了，但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光带。

　　“楚杭。”陆星辰在黑暗中轻声叫。
　　“嗯？”
　　“我们能拿奖吗？”
　　“能。”楚杭的声音很肯定，“我们能。”

　　“如果...我没拿到呢？”
　　“那也没关系。”楚杭说，“还有高考。而且，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棒的。”

　　陆星辰的眼睛在黑暗中有些湿润。他转过身，面向楚杭的方向：“你也是。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亮的星星。”

　　楚杭笑了，那个笑声在黑暗中很轻，很温柔：“睡吧，明天还要战斗。”
　　“晚安。”
　　“晚安。”

　　第二天早上，天气很冷。省城的冬天比江川干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割。

　　开幕式在师范大学的大礼堂举行。来自全省各地的参赛学生坐满了礼堂，黑压压一片。陆星辰粗略估计，至少有两百人。

　　“这么多人...”他轻声说。
　　“但一等奖只有二十个。”楚杭说，“竞争很激烈。”

　　开幕式很简短，领导讲话，裁判宣誓，然后就是理论考试。考场设在教学楼，每个考场三十人，两名监考老师。

　　试卷发下来时，陆星辰深吸一口气。题目很难，比训练时的任何一套题都难。但他静下心，一道一道地做。

　　时间过得很快。三个小时的考试，陆星辰做完最后一题时，只剩十分钟。他检查了一遍，然后交卷。

　　走出考场，楚杭已经在门口等他。
　　“怎么样？”两人异口同声地问，然后都笑了。
　　“还行。”陆星辰说，“最后一道题有点难。”
　　“我也是。”楚杭点头，“那道题的计算量很大。”

　　下午的实验考试更考验心理素质。两人被分到不同的实验室，做不同的实验。陆星辰抽到的是“测量普朗克常数”，一个他练过很多次的实验，但实验仪器和学校里的不太一样。

　　他稳住心神，按照步骤操作。调节仪器，记录数据，计算，分析误差...一切都很顺利。做完实验，他长舒一口气。

　　走出实验室，楚杭已经在等他了。两人的表情都很平静，但眼睛里有光——那是完成挑战后的释然和期待。

　　“晚上想去哪儿？”楚杭问。
　　“随便走走。”陆星辰说，“听说省城的夜景很美。”

　　他们向李老师请了假，说就在学校附近走走。李老师同意了，但叮嘱他们九点前必须回来。

　　师范大学很大，比江川一中大好几倍。两人走在校园里，看着那些古朴的教学楼，看着操场上跑步的学生，看着图书馆里透出的温暖灯光。

　　“这里...就是大学。”陆星辰轻声说。
　　“嗯。”楚杭点头，“明年这个时候，我们也会在大学里。”

　　“你想来这儿吗？”陆星辰问，“师范大学的物理系很强。”
　　“想，但...”楚杭顿了顿，“我更想去北京。”

　　“因为父母在那儿？”
　　“不完全是。”楚杭说，“北京有更好的天文台，更好的研究所。而且...”

　　他停下来，看着陆星辰：“我想离你近一点。如果你的美院在北京，我就去北京。如果在上海，我就去上海。”

　　陆星辰愣住了。他看着楚杭，看着那双在路灯下明亮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情绪。

　　“楚杭，”他说，“你不用为了我改变自己的选择。”
　　“不是改变。”楚杭摇头，“是选择。我想去的地方，是有你的地方。”

　　陆星辰的眼睛模糊了。他握住楚杭的手，很用力：“那我们就一起去北京。我考中央美院，你考北大或者清华。”

　　“好。”楚杭也握住他的手，“一起。”

　　他们在校园里走了很久，聊了很多。聊梦想，聊未来，聊那些遥远但美好的可能性。寒风很冷，但他们的心很暖。

　　回到招待所时，已经八点半了。李老师在大厅等他们，看到他们回来，松了口气。

　　“快去休息，明天还有答辩。”
　　“知道了，老师。”

　　房间里，两人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明天要答辩，要面对评委的提问，要展示自己的实验和理论。

　　“紧张吗？”陆星辰问。
　　“有一点。”楚杭说，“但更多的是期待。”
　　“我也是。”陆星辰笑，“好像...没那么怕了。”
　　“因为有我在？”
　　“嗯。因为有你在。”

　　第二天上午的答辩很顺利。陆星辰的答辩题目是关于他的实验设计和误差分析，他准备得很充分，回答得很流利。评委问了几个问题，他都答上来了。

　　楚杭的答辩更精彩。他不仅回答了评委的问题，还提出了自己的思考和改进方案。评委们频频点头，显然很满意。

　　答辩结束，就是漫长的等待。下午的闭幕式上，将公布获奖名单。

　　午饭时，大家都吃不下。连一向淡定的楚杭，都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紧张？”陆星辰问。
　　“嗯。”楚杭承认，“这是我第一次参加省级竞赛。”
　　“我也是。”陆星辰说，“但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尽力了。”
　　“嗯。”楚杭点头，“尽力了。”

　　下午两点，闭幕式开始。礼堂里坐满了人，气氛比开幕式还要紧张。领导讲话，评委总结，然后就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颁奖。

　　先从三等奖开始。主持人念出一个又一个名字，获奖的学生上台领奖。陆星辰和楚杭安静地坐着，手在座位下紧紧握在一起。

　　三等奖念完，没有他们的名字。这在意料之中——他们的目标是一等奖。

　　然后是二等奖。主持人又念了二十个名字。还是没有他们。

　　陆星辰的心跳开始加速。只剩一等奖了，二十个名额。如果他们没拿到...

　　“别紧张。”楚杭轻声说，但陆星辰感觉到，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主持人开始念一等奖名单。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名字一个个念出，获奖的学生一个个上台。礼堂里的掌声一阵接一阵。

　　“第十一名，江川一中，楚杭。”
　　陆星辰猛地转头看楚杭。楚杭也愣住了，然后笑了，那是一个如释重负的、灿烂的笑容。

　　他站起来，走向舞台。陆星辰看着他走上台的背影，心里充满了骄傲。

　　颁奖继续。第十二名，第十三名...第十九名。

　　“第二十名，江川一中，陆星辰。”

　　陆星辰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听到自己的名字，但好像没听清。直到旁边的同学推他：“星辰！是你！快上去！”

　　他站起来，走向舞台。脚步有些飘，但每一步都很坚定。他走到台上，站在楚杭旁边。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奖状和奖牌发到手里时，陆星辰才真正相信——他们做到了。省一等奖，保送资格，离梦想更近了一步。

　　闭幕式结束后，李老师激动地拥抱了他们每一个人。

　　“太好了！你们太棒了！”李老师的眼睛都红了，“两个省一！我们学校历史上第一次！”

　　回程的大巴车上，气氛完全不同了。大家有说有笑，分享着比赛的感受和未来的计划。陆星辰和楚杭坐在最后一排，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手里握着奖牌。

　　“我们做到了。”陆星辰轻声说。
　　“嗯。”楚杭点头，“我们做到了。”

　　他拿出手机，拍了两张奖牌的照片，一张发给父母，一张设为屏保。

　　“楚杭。”陆星辰叫。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鼓励我，相信我。”陆星辰说，“如果没有你，我走不到这里。”

　　楚杭看着他，眼睛在车窗外灯光的映照下很亮：“我也要谢谢你。因为有你，我才更坚定，更勇敢。”

　　两人相视而笑，然后在座位下，悄悄握紧了手。

　　车开了很久。大部分同学都睡着了，连李老师都靠着车窗打盹。但陆星辰和楚杭都没睡，他们看着窗外，看着这个他们一起奋斗、一起获奖的城市渐渐远去。

　　“回去后，”楚杭说，“我们要开始准备保送材料了。”
　　“嗯。”陆星辰点头，“还有高考。就算有保送资格，高考也要考好。”
　　“对。”楚杭笑，“不能松懈。”

　　车到江川时，已经晚上十点了。陆妈妈在车站等他们，看到他们下车，快步走过来。

　　“怎么样？”她问，声音里带着期待和紧张。
　　陆星辰和楚杭同时举起奖牌。
　　“省一等奖！”两人异口同声。

　　陆妈妈愣住了，然后眼睛红了：“太好了...太好了...”她抱住两人，“你们太棒了！”

　　回家的出租车上，陆妈妈一直在打电话——给楚杭的父母，给亲戚朋友，分享这个好消息。陆星辰和楚杭靠在一起，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这个城市，这个冬天，这个夜晚，因为他们的成功，变得格外温暖，格外明亮。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但两人都没急着睡觉，而是坐在陆星辰房间里，看着桌上的两枚奖牌。

　　“真像做梦一样。”陆星辰说。
　　“不是梦。”楚杭拿起奖牌，金属的冰凉触感很真实，“是我们努力的结果。”
　　“嗯。”陆星辰点头，“是我们一起努力的结果。”

　　窗外，夜空中繁星点点。那些遥远的星星，像在为他们闪烁，像在为他们庆祝。

　　“楚杭。”陆星辰轻声叫。
　　“嗯？”
　　“我们的未来，开始了。”
　　“嗯。”楚杭握住他的手，“开始了。”

　　这个夜晚，这个冬天，这个竞赛的胜利，是他们青春里最闪亮的一章。

　　而未来，还有更多闪亮的章节，等待着他们一起去书写，一起去创造。

　　因为有些路，一个人走很艰难，但两个人一起走，就会变得充满希望，充满光。

　　而他们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