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伊万成为伯父：机动都市阿尔法里的别样亲情故事》》双龙凤战队

6、《钢铁巨人下的牵挂：伊万念往昔，誓护伊龙与伊织》

　　伊万站在铁皮棚的阴影里，周身被机甲零件的冷硬气息包裹着，每一寸空气里都弥漫着金属的凛冽与机油的厚重，可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温柔，落在伊龙身上。那孩子正仰着头，小小的身子几乎要贴到“热钢”厚重的装甲上，鼻尖几乎要碰到冰冷的金属，呼出的热气在装甲上凝成一小片模糊的白雾，又很快散去。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揉碎的星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机甲肩炮上复杂的纹路，连那些细微的磨损痕迹、炮弹擦过的浅痕都看得格外认真，仿佛要将这台机甲的每一寸都刻进心里。那股子纯粹的好奇与毫不掩饰的崇拜，像极了多年前的伊织，像一根柔软的针，轻轻刺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泛起一阵酸涩的痒。

　　记忆像被春风吹动的旧书页，哗啦一下翻回了那些阳光灿烂的日子。那时候伊织也才这么点大，扎着两个乌黑油亮的羊角辫，发梢系着鲜艳的红色蝴蝶结，跑起来辫子在脑后甩得像小鞭子，“啪嗒啪嗒”地打在背上，带着孩童特有的轻快节奏。她总爱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踩着他投在地上的影子跑，小嘴里还奶声奶气地数着“一步、两步、三步”，生怕踩不准那片移动的阴凉。她的小手里总攥着个巴掌大的迷你“热钢”模型——那是他用调试机甲剩下的边角料一点点打磨出来的，连履带的纹路都刻得清清楚楚，炮口还能活动，是他花了三个晚上才做好的礼物。

　　“爸爸，‘热钢’什么时候能再上赛场呀？”小姑娘仰着头，肉乎乎的小手扯着他的衣角，力道不大，却带着孩童特有的执拗与期待。她的眼睛比模型上镶嵌的LED灯还亮，像浸在清水里的黑葡萄，闪着天真的光，“下次比赛我想去给你加油，我要让妈妈帮我做个大大的牌子，上面用红笔写‘爸爸最厉害’，还要画个大大的‘热钢’，再画个举着奖杯的你！”

　　每次他趴在机甲底下调试零件，弄得满手油污、连指甲缝里都蹭上了黑渍时，伊织就会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凳腿在水泥地上磨出“吱呀、吱呀”的轻响，那声音在旁人听来或许有些聒噪，在他耳里却成了最安心的背景音。她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手里的扳手转得飞快，看着螺丝被一个个精准地拧进合适的位置，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像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爸爸，这个亮晶晶的零件是管什么的呀？是不是按一下，‘热钢’就能像小鸟一样飞起来？”“爸爸你看，我把模型的炮口对准那边的蚂蚁了，‘砰——’打跑坏蛋啦！它们肯定不敢再来捣乱了！”“爸爸你好厉害，比‘热钢’还厉害！‘热钢’要听你的话，你是它的国王，它是你的士兵！”

　　那时候的阳光总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透过维修棚的窗户落在她毛茸茸的头顶上，给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连细绒绒的汗毛都看得一清二楚。连空气里弥漫的机油味，似乎都因为她的存在而变得甜甜的，不再刺鼻，反而成了记忆里温暖的注脚。

　　此刻，伊龙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离“热钢”的装甲只有一指宽，却又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停在半空，手指还微微蜷缩着，像是怕惊扰了这位沉默的钢铁巨人。那副既渴望触碰又胆怯退缩的样子，和当年伊织想摸他手里的扳手，却又怕自己力气小把扳手摔了、怯生生收回手的神情几乎一模一样。连那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透着健康的粉色，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让伊万的心头泛起一阵酸楚的暖意，像喝了口温温的肉汤，熨帖又带着点涩。

　　伊万的喉头轻轻动了动，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堵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灼烧着喉咙。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按在“热钢”冰冷的装甲上，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带着凉意的坚硬质感，那冰凉顺着指尖蔓延，却怎么也压不下心里翻涌的温热，像岩浆在冰层下涌动。

　　记忆的画面突然被撕裂，染上刺目的红，像被泼了一盆滚烫的血，瞬间烫得他心口发疼。他想起伊织被带走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夕阳天，橘红色的光把天空烧得滚烫，像一块正在融化的烙铁，连空气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小姑娘手里还攥着他刚给她做的机甲挂坠——那是用“热钢”换下的旧齿轮做的，他特意用砂纸磨圆了所有的边角，串在柔软的红绳上，还在齿轮内侧刻了个小小的“织”字，那是他独有的标记。她被那些穿着黑色制服的人粗暴地拽着胳膊，小小的身子拼命挣扎，像一只被抓住的幼鸟，翅膀都在发抖，嗓子都喊哑了，哭着喊“爸爸救我！爸爸！我怕！”，那凄厉的哭声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心里。那挂坠从她汗湿的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叮”的清脆响声，在死寂的空气里格外刺耳，然后滚到他脚边，他却被两个高大的黑衣人死死按住肩膀，膝盖被狠狠踹了一脚，重重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疼得他眼前发黑，连一步都迈不出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塞进黑色的悬浮车，看着车子启动、加速，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只留下扬起的尘土和他无力的嘶吼。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攥紧了，钝痛顺着血管蔓延开来，流到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带着玻璃碴子般的疼，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片。

　　“伯父，你看这里！”身边的伊龙忽然转过头，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还沾着点刚才没擦干净的面包屑，像只偷吃了蜜的小松鼠，“这上面是不是有个小按钮？是不是按一下，炮口就能转过来？它真的好厉害啊，比我在游戏里看到的威风一百倍！简直就像活的一样！”

　　那笑容里的信任与依赖，像一束突然穿透乌云的阳光，瞬间刺破了记忆里的阴霾，让他心里那个被撕开的、淌着血的缺口，悄悄被填满了一块，带着温柔的暖意，像冬日里的炉火，慢慢驱散了寒意。

　　“嗯。”伊万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被砂纸轻轻磨过，却又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像淬了火的钢铁，坚不可摧，“以后，你们都会慢慢了解它的。”

　　他说的“你们”，既包括眼前这个眼睛发亮的伊龙，也包括那个藏在他心底无数个日夜、从未敢忘记的名字——伊织。不管是女儿，还是这个突然闯入他生命的侄子，在他心里，都已是血脉相连的家人。

　　风从铁皮棚的缝隙钻进来，带着海边特有的咸湿气息，吹动了伊龙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上面还带着点细密的汗珠，折射着夕阳的光。也吹动了伊万鬓角的银丝，那是这几年突然冒出来的，像落了层薄薄的霜，在夕阳下泛着银光，提醒着他这些年的隐忍与煎熬。

　　他望着眼前的伊龙，恍惚间，仿佛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在夕阳下重叠——一个扎着羊角辫，发梢系着红蝴蝶结，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一个留着利落的短发，眼睛里满是好奇与崇拜，笑容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他们都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热钢”，也望着他，像两株需要呵护的幼苗，在他的世界里生根发芽。

　　伊万暗暗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指甲都嵌进了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这刺痛却让他更加清醒——不管是还没找到的伊织，还是此刻站在身边的伊龙，都是他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人，是他在这冰冷世界里唯一的光，是他支撑着走下去的全部意义。

　　“以后，我教你怎么保养它。”伊万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在对伊龙说，也像在对自己发誓，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掷地有声，“从最简单的擦装甲开始，用软布蘸着专用的清洁剂，一点一点擦，不能留下划痕，要像呵护宝贝一样。然后学怎么检查履带的松紧，怎么给关节上润滑油，怎么调试炮口的角度……慢慢来，不急，我们有很多时间。”

　　伊龙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像突然被点燃的烟花，在黑夜里绽放出最耀眼的光。他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好！伯父你一定要教我！我肯定学得很快的，我在游戏里经常给‘热钢’做保养，虽然是假的，但我记得步骤！到时候我肯定比游戏里做得还好！”

　　夕阳的光透过铁皮棚的缝隙，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像一条条金色的带子，缠绕在两人脚边。“热钢”沉默地矗立着，庞大的身躯在光影中透着威严，像一个忠诚的守护者，见证着这里的一切，也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伊万看着身边孩子雀跃的侧脸，看着他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耳根，心里默默说：等找回来伊织，就带她们两个一起，给“热钢”做保养。让伊织坐在左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她的迷你模型对照着看；伊龙坐在右边，手里拿着软布学着擦拭装甲。他站在中间，一边教他们拧螺丝，一边给他们讲赛场上的故事——讲那次在暴雨里如何凭借“热钢”的坚甲逆转战局，讲那次和队友默契配合拿下冠军时的欢呼，讲“热钢”如何像一头勇猛的狮子，守护着他们走过一场又一场硬仗。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把她们从身边抢走。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会变得更强，像“热钢”的装甲一样坚不可摧，用自己的一切，为他们撑起一片安全的天空，一片能让他们安心欢笑、无忧无虑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