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理性依赖》小池夏xxxx

35、第三十五章 城中一

　　城中一家顶级私人疗养中心附属的，保密性极高的会客室，这里更像一家奢华酒店的套房。

　　年轻男人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在等待着他亲自邀请的客人。

　　李培森被穿着制服的侍者引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他对这里的环境并不陌生，目光扫过室内简洁到近乎苛刻的陈设，最后落在顾添锦身上，微微颔首。

　　然后他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生日。”顾添锦先开口，“本来不想过，想想又觉得要把人聚一下。”他扯了扯嘴角，“结果发现能聚的，好像就你了，李总。”

　　李培森抬眼看他，“生日快乐。”

　　顾添锦似乎并不在意这份敷衍，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直直地看向李培森，眼神里只剩下算计。“既然是生日总得有点礼物是不是？”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直接，甚至带着点理所应当的赖皮，“今年的礼物我现拆，最近手头有点紧，疗养中心的账单，”他朝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要交了，数目不小，懒得走公司账。”

　　李培森知道，顾添锦口中的数目不小，绝对是一个能让普通人瞠目结舌的天文数字，而且，以顾添锦的身家和性格，他绝不可能真的“手头紧”，更不可能付不起这份账单。

　　“账号。”李培森只说了两个字，没有犹豫，没有揭穿他。

　　顾添锦对他的爽快也有些意外，眉梢挑了一下，他扯了扯嘴角，这次的笑容里多了点别的意味，“李总大方。”他身体向后倒去，“回头让人发你。利息就不跟你算了。”他开了个并不好笑的玩笑。

　　李培森没接他这个玩笑，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顾添锦过了片刻才重新开口:“哦，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事，“前几天，在城南那个新开的艺术院附近，好像看到个人，很眼熟。”

　　李培森抬眼看向他，等待着下文。

　　“看着像是……”顾添锦带着点玩味的目光落在李培森脸上，“你那位太太啊。”他选了一个介于正式的词。

　　李培森没什么反应，他看着顾添锦，一字一句地纠正:“他是我哥。”

　　“哥。”顾添锦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继续用那样闲聊般的语气说道:“哦，是李总监啊，看背影有点像。”

　　李培森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但顾添锦注意到，李培森原本随意放在膝上的另一只手，此刻手指微微收拢。

　　“别误会啊我们的正主，我刚好路过。”顾添锦继续说着，眼神却锐利如鹰隼，不放过李培森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我就想过去打声招呼。”

　　“结果，我刚走近，还没开口，他就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到是我，然后扭头就跑。”他说完看着李培森，仿佛在等待他的反应。

　　李培森静静地听着，几秒后才缓缓开口，“当然。”

　　李培森迎着他的目光，继续用那种平静的语气说道:“我很早以前就提醒过他，离你远点。”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毕竟，顾总的手段一般人见识了，难免会留下心理阴影，他胆子小，怕吓着他。”

　　“是吗，那李总要多保护你家那只飞走的金丝雀。”顾添锦笑了笑。

　　“城东那块地听说你也有意？”

　　李培森也收回了视线，“听谁说的？”他不答反问。

　　“自然是该听说的人。”顾添锦含糊道，并不打算透露消息来源，“那块肉肥，盯上的人多。”

　　“规矩之内各凭本事，规矩之外，”他抬眼看了顾添锦一眼，那一眼没什么情绪，却让顾添锦微微眯起了眼，“我相信顾总和我一样，不喜欢节外生枝。”

　　“挺讲究。”

　　“你家那位怎么样？”李培森笑着问他。

　　“躺着，爬不起来。”

　　“嗯？”

　　——

　　钥匙插入锁孔，李宥瑾推开门，这里是他租住的公寓，位于城市一个不算新但管理尚可的中档小区，一室一厅，面积不大。

　　他反手关上门，将钥匙放在鞋柜上一个巴掌大的小陶瓷碟里，他弯腰换鞋，鞋柜旁放着一个帆布购物袋，里面是他在回家路上超市买的食材，一把青菜，几个番茄，鸡蛋。

　　换好柔软的室内拖鞋，他提着购物袋走进小厨房，厨房是狭长的一字型，收拾得很整洁，台面上几乎空无一物，只有电热水壶和一个小巧的电饭煲，他将东西一一拿出来归类放好，青菜放进冰箱保鲜层，番茄和鸡蛋放在料理台边的篮子里。

　　他在这里没有多余的社交，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发出嗡嗡的震动声，李宥瑾的目光被吸引过去，看到屏幕上跳出的微信消息提示，来自备注为“贺嘉阳妈妈”的联系人，贺嘉阳是他辅导的一个高中生，一个一个有点腼腆但学习还算认真的男孩。

　　他拿起手机，解锁，消息是贺嘉阳本人发的，可能是用家长的手机。

　　“李老师在吗？这道数学题我不会，能帮我看一下吗？[图片]”

　　下面附了一张图片，拍的是练习册上的一道立体几何题，题目不算难，但步骤有些绕，对空间想象力不太好的学生来说最容易卡住。

　　李宥瑾看着那条消息和图片，他忽然不想打字了。

　　他点开输入框旁边的语音键，红色的圈圈亮起，他清了清嗓子，将手机拿近一些。

　　“小阳这道题我看到了。”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比他平时面对面说话更温和更耐心。

　　“你看题目，它给了一个三棱锥，底面是等边三角形，顶点在底面正上方时，P-ABC，P点垂直于底面ABC的中心。”

　　“它要求的是侧棱PA和底面一条边BC所成角的余弦值，关键是把这个空间角转化成平面角，线面角的定义是什么？是这条线和它在这个平面内的射影所成的角对吧？”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手机那头的学生思考的时间，“所以，我们需要找PA在底面ABC上的射影，P点垂直投影下去是底面正中心O，那连接AO，AO就是PA在底面上的射影对不对？因为P-O是垂直底面的，所以PA和底面ABC的夹角，其实就是PA和AO的夹角，也就是角PAO。”

　　“现在，我们就把求PA和BC的线面角转化成了在三角形PAO里求角PAO的余弦。题目给了等边三角形的边长是a，也给了棱锥的高，也就是PO的长度，是h，AO好求么？等边三角形的中心到顶点的距离是三分之根号三a，这个公式记得吧？”

　　“所以，在直角三角形里，我们知道AO是三分之根号三，PO是h，那么PA根据勾股定理就能求出来，根号下（h平方加上三分之根号三a的平方）。要求cos角PAO，答案就是AO除以PA，代入刚才的表达式，就是三分之根号三a除以根号下，你把这个表达式化简一下，就是最终答案了。”

　　几分钟后，手机再次震动，贺嘉阳回复，“谢谢李老师！我听懂了！我按照您说的算了一遍，答案对了！老师您讲得真清楚！”

　　后面还跟了个小狗开心摇尾巴的表情包。

　　李宥瑾看着那条消息和那个可爱的表情包，嘴角轻微地上扬了一下。

　　“懂了就行。继续加油。”他打字回复，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