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理性依赖》小池夏xxxx

27、第二十七章 他站在

　　他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那扇熟悉的玻璃门，风铃声仿佛已经在耳边响起，现在他成了这里的客人。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还是穿过了马路，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风铃声清脆地响起，温暖湿润的混杂着咖啡醇厚香气，烘焙甜香和淡淡肉桂的气息瞬间将他包围。店里人不多，三三两两地坐着，低声交谈。

　　小悠正在柜台后面擦拭咖啡机，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是他眼睛一亮，“哟，店长怎么来了？”

　　“路过，”李宥瑾微微一笑，“进来看看。”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小悠很快端了一杯热水过来，放在他面前，她仔细看了他的脸色，眉头微微皱起来，“店长，你脸色好差，生病了吗？”

　　“没事，”李宥瑾接过水杯，温热的水汽氤氲上来，湿润了他干涩的眼睛，“感冒而已，已经好了。”

　　“老板，你走了之后有好多老客人都问起你，”小悠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着腮，“都说你冲的咖啡味道不一样。”

　　李宥瑾轻轻嗯了一声，没接话。

　　从咖啡馆出来，李宥瑾没有立刻打车，他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冬夜的空气清寒刺骨，他裹紧了围巾，将半张脸埋进去，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慢慢地沿着人行道往回走。

　　公寓离咖啡馆不算太远，步行大约二十分钟，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熟悉到闭着眼都能数清沿途有几家店，几个红绿灯，街道两旁是有些年头的居民楼和临街商铺，这个点，大部分店铺都已经打烊，只有几家24小时便利店和药房还亮着灯，行人稀少，偶尔有车辆飞快驶过。

　　他大约走了十分钟，拐进一条相对僻静些的岔路，这边更旧一些，都是些低矮的老式楼房，外墙斑驳，有些窗户连防盗网都锈蚀了，已经废弃了，路灯昏暗，间隔也远，光线勉强能照亮脚下坑洼不平的人行道，李宥瑾低着头，注意着脚下，夜风似乎小了些，周围更静了，他正想着快到了，转过前面那个街角，就可以看到公寓的轮廓了。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却又无比剧烈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他左前方不远处猛然炸开，那声音巨大到仿佛直接敲在了耳膜和心脏上，紧接着是玻璃窗，木质框架，各种杂物被狂暴气浪撕碎的破碎声和撞击声。

　　李宥瑾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气浪猛地从侧面扑来，带着呛人的尘土和焦糊味，狠狠撞在他身上，他完全没反应过来，身体被那股冲击力带得一个趔趄，脚下不稳，向后摔倒在冰冷坚硬的人行道上，后脑勺磕了一下，眼前瞬间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全是尖锐的耳鸣，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

　　摔倒的瞬间，他下意识用胳膊护住了头脸，细碎滚烫的沙石，玻璃碴，木屑像雨点一样打在他裸露的手腕上，脖子上，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砸落在他脚边不远处，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激起更多尘土。

　　他勉强撑起上半身，有几秒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得他胸口生疼，耳鸣稍微减轻一些，这一带根本没人会经过，他甩了甩头，移动看上去像是老旧的临街商铺后部的低矮建筑，砖墙碎了一地，露出里面黑酸酸的，扭曲的框架，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爆炸？煤气？还是……

　　李宥瑾脑子一片混乱，他感觉到右手小臂靠近手肘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低头一看，羽绒服的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里面的毛衣也破了，有血渗出来。

　　这时，他模糊的视线透过逐渐散开的烟尘，看到有个人影正极其艰难地，摇摇晃晃地从里面爬出来。

　　李宥瑾的心猛地一紧，那个人还活着吗？

　　他几乎没怎么思考，踉跄着朝那个人的方向跑去。

　　离得近了，那是个年轻男人，很瘦，很白，身上沾满了黑灰的泥污，显得有些狼狈，他蜷缩在地上，但意识似乎是清醒的，他听到脚步声，艰难地侧过头，试图看向李宥瑾的方向。

　　他身上的衣服质地看起来不错，但此刻又脏又破，左边肩膀和手臂处的布料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开了，能看到下面一道不算深但长度颇长的伤口。

　　“你怎么样？能说话么？”李宥瑾蹲下身，不敢贸然去碰他。

　　地上的人咳了几声，才极其困难地吐出一个字:“能……”声音很轻，带着痛楚的颤音，但咬字还算清晰。

　　还能说话，意识清醒，伤口出血似乎不呈喷射状，李宥瑾心里飞快闪过几个判断，看起来不像是立刻危及生命的重伤，但失血，可能的骨折，以及吸入性损伤都不能忽视。

　　“别怕，救护车马上就来。”李宥瑾用尽量平稳的语气安慰着，尽管他自己的声音也在抖，他飞快地脱下自己的羽绒服，小心翼翼地盖在那人身上，他记得急救知识里失血过多会导致体温快速下降。

　　然后他手忙脚乱地去摸自己口袋找手机，手指因为寒冷和紧张而不听使唤，哆嗦了好几下才把手机拿出来。屏幕亮起，还好没摔坏，他颤抖着手指，按下了120。

　　电话几乎立刻被接通。接线员冷静地女声传来:“您好，120急救……”

　　话没说完就被李宥瑾打断了:“喂……这，这里发生爆炸，有人受伤，流了很多血。”李宥瑾语速极快，声音因为激动和喉咙痛而断断续续的，他尽量让自己说清楚，“老城区，兴业路……和后面那条小路的交叉口附近，一栋老房子，对，有明火！伤者受伤昏迷，我是路人，你们快派人来，快来！要快！”

　　在接线管的确认和指示下，他又补充了几句，挂断电话，他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一把扯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用围巾叠成厚厚的一块，小心翼翼地用力按在伤者左肩臂那个还在不断渗血可怕的伤口上。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就在他几乎要撑不住，手臂因为持续用力而开始剧烈酸痛发抖的时候，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快速朝这边靠近，不是普通人凌乱的步伐，是训练有素的，带着某种压迫感的脚步声。

　　李宥瑾抬头看去，昏黄的路灯和远处火光的映照下，几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高大健壮的男人正以极快的速度从街角另一侧冲过来，他们神色冷峻，眼神锐利，迅速扫视着现场，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李宥瑾和地上的伤者身上。

　　保镖。李宥瑾脑子里闪过这个词看这架势，绝非寻常。

　　那几个人冲到近前，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面容刚毅的男人，可忽然，李宥瑾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到了，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了。

　　醒来时，视野里是医院病房惨白的天花板，一盏节能灯散发着冷白的光。

　　护士很快进来，看到他醒了，松了口气。“醒了就好，你运气不错，都是皮外伤，已经帮你处理好了，手臂固定两周，记得按时换药。”护士一边检查他手臂的固定夹板一边说，“和你一起送来的那个年轻人也醒了，就在隔壁病房，他外伤比你重点，有轻微内出血和脑震荡后遗症。可能是发生爆炸时运气好，跑出来了，炸得轻一些，要是人还在里面的话……哎，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我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