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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落水 下一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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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众人便惊喜不已的见宋长京点了点头,说出了他们最想听见的那句话。
“看见了,她在小山村。”
宋长京无比感慨道:“洛小姐当真是一位奇女子,我与她前后脚到达小山村山下,她比我更快一步,抢在洪水来临前爬上悬崖到山顶。”
说着,他面上有些羞愧道:“我臂力不行,半路就落了下来,幸好抓着了这截枯木,不然怕是小命不保啊!”
闻言,护卫队所有人纷纷松了一口气,然而等众人抬头,望见前方那一望无际的河水时通通犯了难。
按现在这情况,想要去找人显然没可能,洛虎思索片刻,说道:“既然小姐她安然无恙,我们也该和路世子报一声平安,等洪灾过去之后,再往前去接小姐回来。”
一行人带上宋长京,调转马头往来时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赶在天黑前,找到了刚与皇城来人交接完工作的路乘钰。
“尹大人,目前大部分缺口已经填上,剩下多沦为泽国,只有待雨停水退之后,才能看清具体情况。”
路乘钰一边说,一边展开邻水城图纸给对方看,“尤其东边靠近镇南山那一带,多座小型山脉被淹,最近打捞的浮尸里含有不少猴子和蛇类……”
做完最后的工作交接,路乘钰又将自己的副将唤来,语重心长道:“我记得你刚来军营时才十三岁,比我还要再小上一岁,还不到马背高,现下却也是个能顶天的大汉了。”
“我知因你出身问题,军中多有嘲讽者,你可知为何你现在少年天才,身居副将之位,却依旧遭人非议?”
副将身量巨大,光膀子上肌肉如丘壑般高高隆起,听到这个问题,他挠挠头憨憨一笑道:“因为我是部落混血吧。”
路乘钰摇头,直截了当道:“不,是因为你性格太柔了,位高者需要的是脾气,决不是忍耐。”
“我与尹大人说好,我离开后,剩下镇南军这边的援灾事务由你负责,目前人疲马累生不出旁的什么心思,正是你接管的好时机。”
副将闻言,疑惑抬头,“将军您是要回荒洲了吗?”
路乘钰沉默了一瞬,正要挥手让他退下,帐篷外就传来一阵喧哗吵闹声。
“将军,小山村那边还有幸存百姓,急需救援!”帐篷被人掀开,一名亲兵跑进来急报。
洛虎紧随其后,在亲兵身后道:“路世子,小姐她在小山村!”
刹那间,路乘钰只感觉这辈子所拜的神仙都显灵了,他惊喜到竟第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来,浑身都在发抖。
太好了,她还活着!
“我随你们前往镇南山东面进行援救,其余人留在灾区,听从尹大人和沈副将命令!”
此时,被众人心心念念的小山村村民们,已经飞速搭建起一架抛石车立于水边。
“预备,三、二、一!放!”
随着村民们齐心协力的拉动,木作支架缓慢抬高,甩兜里被绑好绳子的磨盘由高降低,随着最后那个放字话落,整个磨盘嗖的一下飞了出去,直直砸向了对岸的小偏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见磨盘到达预定目标地点,一个身材矮小精瘦的小老头,拉住绑磨盘的绳子,试了试重量,确认无误后张开双臂,让其他人用另一根绳子往他腰间打上死结。
“李老头,看着点啊,千万不要逞能,注意安全!”村长盯着底下汹涌河水,忧心不已。
“知道知道。”李老头无所谓的摆摆手,“咱可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老子以前在悬崖采药都没出过事,更不可能折在这里。”
洛晴雪站在人群中,看似面色不改胸有成竹,实际也是提着一颗心,时刻注意着李老头的动作。
身为采药人,李老头靠着在悬崖采摘铁皮石斛为生,虽然已经年过花甲,但依旧双目清明,臂膀结实有力,连石磨上的绳索都近乎没怎么晃动,就已过去了大半路程。
他本人没感觉害怕,岸上的众多村民却是不自觉的惊出一身白毛汗,心中一阵打鼓。
“我们也要这么过去吗?会半路掉下来的吧?”
“不会吧?那么高,我哪吊得上去哦!”
洛晴雪望见李老头安全抵达对岸,松口气看向惴惴不安的村民道:“不用,等李老头固定好磨盘,咱们可以分配好重量,分多次坐船过去。”
相信有了安全绳做保障,只要船上的人不乱动发生重量偏移,就不会出事。
临时做出的小船并不大,是村民们拆掉房子才收集来的木材,只能勉强容得下三个成年人。
为了木船的灵活度,以及考虑到绳索的磨损度,洛晴雪与村长进行过商议后,决定一趟只坐两个成年人和一个小孩。
她在石头上刻好顺序,让村长发给所有人,每人按顺序上船进行渡河。
正刻着记号,忽然有人凑了过来,讪笑道:“大人,如果小的选择最后一个走,能不能把家里的老黄牛给装上?”
洛晴雪皱了皱眉,想起那只将自己拖进村的五黑犬,点点头道:“行,那你最后一个和老黄牛坐。”
在有了顺序的安排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东升西落,月光照在水面上泛起莹莹冷光,村民一个接一个的到达对岸,剩下的基本都是要带动物,被留到最后的人。
洛晴雪抱好五黑犬,与抱着猫的郎中一道坐上小船,顺着绳索往后使劲拉。
郎中忽地开口道:“你是北原人?”
洛晴雪拉着绳索,笑眯眯道:“姐姐你猜呢?”
郎中点头又摇头,“你的身高像,但是口音却又像更西边的。”
她顿了顿,看了洛晴雪留有血迹的手一眼,继续道:“还有这股子心气也像,我曾去过北原游历,那边家家户户都要习武练弓,但你手上却只有习字留的薄茧。”
“我算是半个北原人吧。”洛晴雪接话道。
“我的外公和舅舅都是在北原牺牲的,后来整个村子都被攻破,我娘活下来,孤身一人去镇上找活计,慢慢安定下来与我爹相识成亲,有了我哥和我。”
“后来失地收复,我娘带我们去村中住过几日,可惜故人不在,家宅荒废,只会徒增伤心。”
提起这些往事,洛晴雪也是心中感慨不已,别的贵妇人喜好看账本,看话本,而她娘却独爱看兵法和军械图纸。
两人聊着聊着,小船已行程过半,来到河面中心。
“汪!汪汪!”一直乖顺趴着的五黑犬忽然暴起,朝着河面上游疯狂吼叫。
“喵!”待在郎中怀里的狸花也随之炸毛,恐惧得尾巴高高竖起,叫声尖利。
两人顺着河流看去,却只看见一截浮木漂浮水面,不明所以。
“这是怎么了?”郎中停下手里动作,疑惑道:“莫非是水底有什么东西?”
水底、东西……
洛晴雪盯着那截浮木,突然想起什么,瞳孔骤然放大,“不好,是蛟鳄!”
仿佛是为了验证她的猜想,浮木悄然一扭,荡起层层波浪,就往小船的方向冲了过来,明显是只活物。
“快拉!”
洛晴雪不敢去赌对方的大小,只能拼命的拉动绳索,往对岸的小偏峰划。
若是运气好,这是只小猪婆龙,体型短粗行动笨拙,但若是运气不好,是一只成年巨蝁,那她俩加一块,都不够对方一顿饱饭的。
好在岸上人似乎也发现情况不对,更加卖力的拉起绳索,让小船的速度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哗——”
水面上粗壮的鳄尾一扬,水花阵阵,速度跟着加快,一头撞上小船,发出吱嘎的木质断裂声。
郎中被撞得头晕脑花,一双手死死扯住绳索,勉强稳住小船的平衡,扭头就见洛晴雪从碎掉的木板中,掰出两截细长棍子,往水里用力捅。
我勒个乖乖,这妹子是真的虎啊!
她与两只毛绒绒挤在小船中间,震惊地看着洛晴雪站在船头,两手各执一根木棍去捅巨蝁的眼睛。
“别愣着,快拉!”洛晴雪一个后仰,避开袭来的蝁嘴,见她愣着不动,连忙大吼道。
“哦,好!”郎中如梦初醒,连忙回神拉动绳索。
“吼——”
与此同时,巨蝁嘶鸣一声,缓缓沉入浑浊河底,洛晴雪低头盯着水底彻底消失不见的巨蝁,面色难看。
那巨蝁虽然刚刚被她捅瞎半只眼,但它身上布满坚硬的盔甲,普通人根本难以对付,现在又是深夜视线不好,看不清四周环境,连预防准备都难做到,只有让剩下的人等一等,白天再上船了。
她正思忖着,船底忽然猛震一下,咔嚓一声破出个大洞,两排粗壮的獠牙从中露出水面,差点将郎中给咬个正着。
洛晴雪眼疾手快,一把操起木棍扔向巨蝁的嗓子眼,将这张大嘴给牢牢卡在小船上。
“吼——”
只是她多少有点低估了这条巨蝁的实力,当巨蝁尾巴一扬,天翻地覆的眩晕感袭来时,洛晴雪便心道不好。
“哗啦——”两人一狗一猫全部落水。
洛晴雪扒住船板憋着气,扬起手中木棍,狠狠戳瞎了巨蝁最后一只眼,用力一蹬将小船恢复原位,正要使劲往上游,却有一股巨力从身后袭来,咬住衣摆往下坠去。
重新呼吸到空气的郎中趴在小船残骸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五黑犬则叼着小猫脖颈,四条腿刨得飞快追上小船。
在岸上村民们的叫喊声中,郎中忽然意识到什么,站起身不敢置信的看向周围,与方才的波涛汹涌相比,此刻的河面却有点安静到可怕了。
与此同时,镇南山的另一边,有一群人正举着火把,日夜兼程的往小偏峰赶。
多日的劳累让路乘钰眼下青黑一片,他抬眸望着对面山上星星点点的火光,酸痛不堪的四肢忽地再次有了力气。
“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