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瓜》芜路

17、回忆录二

　　池阳调整了下情绪，接着出门，很快就找到了那家保险公司，也找到了当时那个代理人，他把人带到一个没人的角落，然后过去就是一拳：
　　“嗯？盲人的钱很好骗是吧！”
　　那个人的身形一下就晃了：
　　“你是谁？你有什么证据这么说？”
　　“我查过了，你这样很多回了，都想不起来自己骗过谁了吧！”
　　那个人确实没想起来，凌禾不是第一例，但当下被追究的恐惧让他没办法想那么多，他不住的求饶，“我可以还，我现在就还，我错了，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说着，他还想去握池阳的手，池阳躲开了。见池阳没回应，他就继续求饶，跪下来磕着头，
　　“您大人有大量，这次放了我，我以后都不会再干了，其他人的钱我也可以退。”
　　“我问你，你是怎么骗他说要交两千的？”
　　“我……我……我，是……当他摸写有金额的那张时，我印了一份……假的，拿两千的那张给他摸，然后……嘴上也说的是这个数，然后把这几张钉起来的时候，用的是两百的那张……”
　　“然后呢！”
　　那个人咽了一下口水，才继续说：
　　“之后就跟他们说尽量把合同放在文件袋里，不要去拿出来，万一破了，坏了就没效力了，丢了就没有效力了。”
　　“你可真要脸啊你！不止这个吧，受益人通常是家人伴侣，他写的是朋友，你也直接让他签了，流程都不管了，你还有良心吗！”
　　池阳越说，那个人抖的越厉害，他知道这次是碰上个懂行的了，但依然抱着侥幸心理，他还想开口，但池阳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留着跟警察说吧。”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他回到凌禾家里，一进门就直奔沙发，然后倒下去，他突然觉得很累，他张开手，想抱住点什么，只是空。
　　“小阳哥哥。”池阳循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了在门口站着的宁玫。她看起来还是不太愿意进来，已经隐隐有哭的趋势了。池阳就走过去把她抱了起来：
　　“知道会哭鼻子，那你怎么还过来？”
　　“我看见你出门了，我怕你也不见了。”
　　池阳楞了下，随即说：
　　“不会。这么晚了，去睡吧，你要在这边睡吗？”
　　“嗯嗯，小阳哥哥，你可以陪我睡吗
　　“行，我看着你睡，别怕。”
　　宁玫对池阳说了很多他不在时，她和凌禾做的事，还有他说的话。一开始，宁玫还能憋的住，后面就渐渐哽咽了，池阳就让她别说了，先睡觉，但宁玫摇了摇头：
　　“我这段时间已经睡的很久了，现在不困了。况且小阳哥哥，你也很想小禾哥哥，所以我要把你不在时的小禾哥哥说给你听，这样你心里的小禾哥哥就更加完整了。”
　　池阳嗤笑了一声：
　　“我有时候觉得你有点太早熟了，但我确实很想你小河哥哥。”
　　很想很想，池阳在心里把后缀加上了。
　　宁玫就接着跟他说那些池阳没参与的过往，池阳听得很认真，他用宁玫的那些话填补了那段时间的空白。
　　“小禾哥哥有时很想你，但他不说。”
　　“你怎么知道？”
　　“那当然是小禾哥哥自己承认的啦！我有时进小禾哥哥房间找他的时候，他总是在窗边坐着，我就问他在干什么，他一开始都说没什么，后面我就提到了你，小禾哥哥就笑了。我问他是不是在想小阳哥哥，他就转移话题，后面他终于承认了。”宁玫说到这的时候还一脸自豪。
　　“万一是你小河哥哥烦你了，在敷衍你。”
　　宁玫一副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的样子看着池阳，小禾哥哥不会敷衍人，他做什么都很认真。
　　宁玫继续说着，她讲了这么久才发现关于凌禾的回忆似乎都处在阳光的滤镜之下，小禾哥哥总是笑的，把身边的人都感染的很开心。
　　只是……说到一处时宁玫犹豫着没说话，看着很犯难。
　　“怎么了？”池阳忍不住问她。
　　宁玫还是没回答，池阳直觉他听到这件事可能不会太开心。
　　“是阿河不让你说吗？”
　　宁玫点了点头。
　　“跟我有关系？”
　　宁玫又点了点头，于是池阳也沉默了。良久，池阳才开口：
　　“是什么时候的？”
　　“是池叔叔……离开的那几天。”
　　“那时你们在哪里？”
　　“你……家门口。”
　　池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禾哥哥捂住了我的耳朵，他还哭了。”
　　是了，是那天情绪崩溃的时候，他就在外面，他都听到了，所以会签保险合同，受益人写的是他的名字，会跑去其他地方卖画，会……出车祸。所以……是我害了你，是吗，阿河？
　　宁玫看着池阳，没敢说话。池阳再睁开眼时，眸中已看不出什么情绪了，只是什么东西似乎碎的更彻底了。
　　“睡吧……”
　　宁玫应了声，乖乖跑到床上，盖上被子，但她还没闭眼，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小阳哥哥……，我是不是不该说啊？”
　　“别乱想，我很开心你跟我说你小河哥哥的事。”
　　“我想小禾哥哥了……”
　　“我也是……”
　　宁玫转过身，背对池阳，她闭上了眼睛，眼泪打在枕头上，沾湿了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