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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动心 ...

  •   第二天,还是池阳先起来,他小心地把手松开,走到床边,看着凌禾的睡颜满是心疼。鬼使神差的,他慢慢弯下了身子,等到他回过神来,他的唇和凌禾的额头只有一指的距离。他赶紧站直了身体,走出房间,把门带上。
      他去卫生间洗漱,顺便用冷水泼脸,让自己冷静冷静。是喜欢吗?是喜欢吧。他在心中问了几遍,也回答了几遍。在此之前,他从没刻意去想自己对凌禾究竟怀着怎样的感情。直到这时,他才真正确定自己喜欢凌禾。
      池阳又在卫生间磨蹭了一会,才下楼。刚走到楼梯,他就感觉有一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他扭头去看,是宁玫,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的有点心虚。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餐桌旁,拿起桌上的水喝起来。宁玫还是一直盯着他,满是哀怨,
      “你怎么也和小禾哥哥一样晚起?”
      “咳咳咳……”池阳不知怎的,被呛到了。
      “你……你非得在我喝水的时候说话吗。”
      宁玫又一次像昨天那样瞪大了眼睛。
      “不对劲,小阳哥哥,你从昨天开始就不对劲,你前天和我讲话的时候分明不是这样的。被鬼上身了?”说着,宁玫还围着池阳细细的打量了一下。
      “说什么呢?你从哪知道的这些?世界上没有鬼,记住了吗?”
      “哦。所以,你为什么今天晚起呢?”
      “我也有点累,多睡会不行吗?”
      “哦。我饭已经做好了,那你先吃吧,我上去看看小禾哥哥。”
      “你小声点。”
      “我知道。”
      宁玫不会做什么很难的菜,只能做简单的。她天天跟在凌禾后面,看他做饭,就也想自己做,凌禾一开始没同意,后来拗不过她,就教她水煮和蒸的做法,没让她去碰煎炒油炸什么的。
      宁玫来到凌禾的房间,蹑手蹑脚的爬上凌禾的床,看了他一会,然后在旁边安静地拼拼图。
      凌禾这一觉又睡到中午时才起。他睁开眼,对着天花板发呆了一会,才回过神。他伸手往旁边摸了摸,摸到了一只小小的,暖乎乎的手。宁玫立刻把注意力从拼图转到凌禾身上。
      “小禾哥哥!你起床了!”
      “嗯,你小阳哥哥呢?”
      “在楼下吃饭呢。”
      “你怎么过来了?是在拼图吗?”
      “对啊,上次那副还没拼完呢。”
      看凌禾聊起她的拼图,宁玫开始兴致勃勃地讲起这副拼图以及她是怎么拼的。凌禾就静静地听她说完,宁玫说完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小禾哥哥还没吃饭呢,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小禾哥哥,你饿了吗?要不要下楼吃饭?今天的早饭是我做的哦。”
      “我们小玫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我去洗漱一下,你先到楼下去。”
      “好。”说完,宁玫就带着自己的拼图吭哧吭哧地跑下楼了。
      凌禾下楼后,池阳和宁玫原本坐在沙发上一起拼拼图,这下图也不拼了,都围到凌禾身边,三个人又开始你一言我一嘴的聊天。
      等到晚些时候,宁玫不在,池阳才开口问为什么让自己叫他“阿河”呢。
      凌禾给出的原因和当时对高术笙说的一样。
      “河流多自由啊,可以流向很多地方。”
      只是这次,里面对自由的渴望比当时更甚,有这次的原因,也有那次的原因。但池阳不会知道那次的真实情况,他不会去问,再次揭开他的伤疤,因此他有的也只是那段经过凌禾修饰后的画面。凌禾也不会说,他会把这段往事永远藏在心里。
      凌禾遭遇那件事时,他12岁,没有所谓的酒后壮人胆,只是欲望的催使,甚至那个人都等不到天黑。太阳将落不落,这时,凌禾正在外面玩,他喜欢用手去摸东西,每当摸到不一样的东西时,他总是很激动,他觉得他又认识了这个世界一点。
      这天,和往常一样,凌禾在院子外面玩,但没有防备地,有人捂住了他的口鼻,把他往不见光的巷口带,凌禾吓坏了,过了几秒才开始挣扎,但没能成功。这时候为什么没人啊?他在心中不住的想。
      等到了巷子里,那个人就开始在凌禾耳边说着他那些肮脏的欲望,将他的x器抵在凌禾背后,凌禾没经历过这种事,他挣扎着,但无论怎么动,身后的人一点力气都没松,甚至因为凌禾的挣扎更加兴奋了。
      凌禾觉得自己像案板上的鱼,只能等待持刀人宣判死刑。凌禾的哭喊声被闷在他用力的手心,凌禾咬他,那个人也无动于衷。接着那个人要去拽他的裤子,凌禾的恐慌程度更甚,他用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裤子,那人只腾出一只手,一时之间也没能拽下。
      高术笙进屋子发现凌禾不在,就到外面去叫他:
      “小盒子,别玩了,回来吃饭了!”
      “小盒子!”
      他喊了几遍发现没有人应,开始慌了,他从家周围开始找,凌禾一般不会跑到其他地方,要是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都是高术笙陪着。
      听到师父的声音,凌禾又大力挣扎起来。
      “我在这!师父!救我!”但他的话没能传出,碎成了音节。
      那个人丝毫没有要被发现的惶恐,一个老头,能怎么样?他甚至有点期待当着那个老头的面c。不过眼下凌禾一直攥的很紧,他没找到机会进去,他原本以为这个瞎子喊一会,挣扎一会也就累了,没想到现在还有力气。他渐渐失去了耐心,想用更□□的手段来,不过,高术笙没让他实现。
      高术笙边喊边找,来到了那个拐角处最先看到的是凌禾眼神里的绝望,毫无遮挡。他脑子一下就空了,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一拳打过去,把那个人推开了。那个人没想到一个老人的力气这么大,一时晃了神,没站稳,跌落在地上。他很快就站起来,拳头朝高术笙的方向砸过去。
      高术笙第一拳躲开了,但第二拳再来的时候就没能反应过来,拳头落在了他的肚子上,他倒在了地上,开始喊“救命”。凌禾从那个人脱手开始,就帮着师父一起打他,在那个人朝高术笙打过去的时候,凌禾听着声音也把拳头挥向了他,但他终究是没有一个成年男子的力气大,那个人接着就把手伸向了他。
      “救命!有没有人啊!”高术笙忍着痛,大声喊起来。
      在高术笙前面出声的时候就有人循声而来了,这下很多人的面孔渐渐出现在高术笙的眼里。那个人看再待下去就可能被带走,松开凌禾,逃走了。
      凌禾立马听着声跑到高术笙的旁边。
      “师父……,你没事吧?痛……吗?”凌禾的眼泪从前面开始就没停过,嗓子这会也哑的不成样子了。
      周围的人把高术笙扶了起来,他扯着嘴角向大家道了谢:
      “今天谢谢大家伙了,改天请你们吃饭。”
      “发生啥事了?老高。咋弄成这样?”
      高术笙没说真实原因:
      “人贩子,你们家里有小孩的最近也小心点。”
      “这……这……可惜刚才没给抓了。”
      “总之你们最近都小心点。”
      来的乡亲们就把高术笙扶进屋里了,看他们这时候都没吃饭,就有几个人回家去拿家里做好的饭菜过来。高术笙都一一道谢了。
      “你好好养着吧,这点没啥。”
      “行,那我们走了。”
      “你记得把家里门锁上。”
      凌禾就安静地待在一旁,有几个平时帮忙照顾他的阿姨都过来安抚他:
      “害怕了吧。”
      “现在没事了,你一会好好睡一觉。”
      凌禾迟钝地点点头,没说话,就这么保持着一个姿势直到他们离开了屋子。
      “小盒子,我们先吃饭。”
      “嗯。”
      “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是师父对不起你。”要是凌禾能看见的话,能很明显的见到高术笙愧疚的眼泪,这是他第一次在孩子面前哭。
      “我没事,师父,他没真的对我做什么。”
      “不要憋着,师父始终站在你这边。来,尝尝你王姨的手艺。”说着,高术笙夹了点菜到凌禾的碗里。
      “好。对了,师父,你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一点皮外伤,没伤到筋骨,不要紧。”
      “你去清理下,我去拿酒精、创可贴。”紧接着,凌禾就站起来,又被高术笙按了下来。
      “我这是小伤,没什么的,我们先吃饭,饭后我自己会去处理的。”
      紧接着就是沉默,高术笙没想到这样的事会发生在凌禾身上,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去开导,只能先陪着他。
      当晚,凌禾就发高烧了,再加上他一直喊的原因,他有好几天不能说话。
      这段时间,高术笙就一直说,用各种话语去想让他走出来。
      “小盒子,你不用为别人的错买单。”
      “小盒子,走出来,别被困住了。”
      “小盒子,世界上总会有这样的恶人,他们沦为自己心中欲望与贪念的奴隶。他们伤害别人,以此来获得快感。这样的人是不会善终的。小盒子,你不一样,你这么好,是吧。好人有好报,你以后的生活会过得很幸福。会有人在未来等着你,快点好起来吧。”
      ……
      高术笙就这么陪了他几天,后面,他不得不出去挣钱,陪伴的时间少了些。
      刚开始那几天,凌禾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画板被搁在房间的角落里。师父在的时候,他的状态还能好些,但一天中高术笙也不能一直陪着他,师父的话,他有听进去,但这样的事对一个12岁的孩子始终是一个很大的冲击。等到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他还是会多想,害怕、惊恐的情绪占了上风,他变得如惊弓之鸟一样,一点小的动静就能把他吓到。
      他把自己的身心都禁锢在房间里,那段时间,河流停歇了,它失掉了自由。
      有时,凌禾看着窗外的飞鸟也会不由心生羡慕,也会想着出去吧,这次的事只是个意外,之前活了那么久都没事,但最终还是害怕的心理占了上风。
      其实他最害怕的不是那个人把x器抵着他,试图去脱他的裤子,他那时还不懂,后来才知道那叫性。他害怕的是没人听到他的声音,害怕下一秒就会断了气,因为他真的有几秒呼吸不过来,像是溺了水,那是对死亡的恐惧,也是对未知的恐惧。
      直到几个月后,这种情况才慢慢好转,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它稀释了痛苦。从那之后,高术笙就给了他一把美术刀,用来防身。
      池阳在这里陪了凌禾三天,看着凌禾状态渐渐变好,心下也放心了许多。凌禾跟他说自己已经没事了,不用他在这陪着了,他不想耽误池阳的工作。
      “真的?”
      “嗯,我已经没事了,而且还有小玫陪着呢。”
      “那你有事给我打电话,你从我给你号码起就一次没有给我打过电话。”池阳说的时候,带上了很明显的抱怨。
      “好。”凌禾对着池阳笑。
      理所当然的,池阳摸了摸他的脑袋。
      池阳第四天早上回去,那晚,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睡。许是离别将近,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困意,又聊了一会才舍得睡觉。
      这次是池阳先睡,凌禾感觉到身边的呼吸平稳,试探的叫了声“池哥”。没有回应,他这才放下心来。他用手慢慢的往池阳的方向靠近,等摸到小臂,顺着小臂往上摸,直到摸到脸的轮廓,他动作很小心,怕池阳就这么醒了。
      下巴,嘴唇,鼻子,眼睛,额头,脸型,等全部都确认了一遍,他才停手。
      从上次给宁玫画像,池阳问的时候,凌禾就想着给池阳也画一幅了,但他们见面的少,他也不好意思直接提,所以第一幅是宁玫形容,他来画的。这次他们一起睡,他能直接确认池阳的五官,打算再画一幅给他。
      第二天一早池阳回去了。在他们没见面的期间凌禾如约给他打了电话,那是晚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直到月光从窗户爬进来,提醒他们该睡觉了,他们才恋恋不舍的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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