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彧见心安》苡桉酌雪

55、官匪同席

　　越野车停在赵坤别墅门外，大门紧闭，门内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觥筹交错的笑闹声。

　　陆辰推开车门，脸色沉得像淬了冰的铁，张颜风紧随其后，身后的叶骁风、萧辞等人都握紧了武器，眼神锐利如刀。苏晚抱着电脑跟在最后，指尖还在飞快敲击——屏幕上清晰显示，赵坤的车半小时前就开进了这栋别墅，再也没出来过。

　　“开门！”陆辰上前，重重砸在门柱上的对讲器，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紧，“刑侦总队办案！”

　　空气里沉默了几秒，才传来管家谄媚又带着警惕的声音：“警官？这么晚了，有何贵干啊？”

　　“让赵坤出来！”张颜风厉声喝道，“我们怀疑他涉嫌故意伤人、非法拘禁，带走我们的人！”

　　门内的笑闹声陡然停了，片刻后，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众人刚要往里冲，就看见赵坤簇拥着几个穿着便服的男人走了出来，为首的正是市局的王副局长，旁边还有两个住建局的干部，个个酒气熏天，面色通红。

　　“陆辰，张颜风，你们这是干什么？”王副局长打了个酒嗝，斜睨着他们，语气带着浓浓的不悦，“大晚上的，带着人冲到赵总家里，是想搞事？”

　　赵坤站在王副局长身后，嘴角勾着一抹得意的笑，双手摊开，一脸无辜：“陆队，张政委，我今晚一直在家陪几位朋友吃饭，哪也没去啊。你们说我伤人、绑人，有证据吗？”

　　陆辰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赵坤的脸，又扫过那几个官员：“裴彧和时璆安在落云村失踪了！你敢说这事和你没关系？”

　　“落云村？”一个住建局干部嗤笑一声，端着酒杯晃了晃，“我们今晚可都在这儿，赵总一步都没离开过。陆辰，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

　　王副局长上前一步，拍了拍陆辰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威胁：“陆辰，我劝你一句，别太较真。赵总是市里的纳税大户，和我们都是朋友。你这样兴师动众，影响多不好？”

　　这群人就是赵坤的保护伞，今晚聚在这里，根本就是故意给赵坤做不在场证明。

　　张颜风气得胸口起伏，刚要开口，就被陆辰暗中按住了手腕。陆辰看着眼前这群官匪同席的嘴脸，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他知道，今天根本没法硬来。对方人多势众，还有王副局长这样的人撑腰，一旦闹僵，不仅救不出裴彧和时璆安，反而会落人口实。

　　“好。”陆辰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希望你们说的都是实话。”

　　他深深看了一眼赵坤，那眼神里的狠厉，让赵坤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们走。”陆辰转身，声音冷得像冰。

　　众人愤愤地收起武器，跟着陆辰往外走。苏晚回头看了一眼别墅里的灯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裴队和时哥到底哪儿？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车子缓缓驶离，后视镜里，赵坤和王副局长等人的身影越来越小。

　　陆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官匪勾结，权伞遮天。但他们绝不会就此罢休。

　　83个小时，换算过来是三天零十一个小时。

　　刑侦总队的办公区灯火长明，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墙上的电子钟每跳一下，都像重锤砸在众人的心上。苏晚的眼睛熬得通红，布满血丝，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赵坤的行踪轨迹，可那些数据到了别墅之后，就像泥牛入海，再也没有半点波澜。她不停地刷新着信号基站的记录，指尖因为长时间敲击键盘，已经泛白僵硬。

　　“还是没有消息吗？”叶骁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已经三天没合眼，眼下的乌青重得像泼了墨。

　　苏晚摇摇头，眼泪啪嗒一声掉在键盘上，晕开了一片水渍：“赵坤的别墅信号被完全屏蔽了，连一点电波都透不出来……裴队和时哥的手机早就没电了，定位彻底失效。”

　　萧辞站在角落里，双手攥拳。他想起落云村祠堂里的火光，想起地上那些刺眼的血迹，心脏就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陆辰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影佝偻得不像样子。这三天里，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明察暗访，甚至不惜和上级撕破脸，可那些被赵坤买通的官员，一个个都像缩头乌龟，要么闭口不谈，要么就拿官话搪塞。

　　张颜风坐在一旁，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眶泛红——他不是没劝过裴彧稳一点，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赵峰端着泡好的热茶走过来，想递给他们，手伸到一半，又默默缩了回去。他想起自己和裴彧搭档办案的那些年，想起时璆安立功时意气风发的样子，喉咙哽咽得厉害。

　　83个小时，对于失踪的人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他们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水喝，有没有东西吃？

　　这些问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每个人的神经。

　　办公区里静得可怕，只有电子钟的滴答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敲打着每个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没人敢去想那最坏的结果。

　　他们只能等，等一个渺茫的希望，等两道熟悉的身影，推开那扇门，笑着说一句：“我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