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彧见心安》苡桉酌雪

54、落云村，并肩作战

　　落云村藏在红砂岭最深的山坳里，断壁残垣被齐腰深的野草吞没，腐木的霉味混着泥土腥气扑面而来。越野车停在离村子一公里外的荒草丛里，裴彧和时璆安猫着腰，踩着没膝的荒草，借着月光的掩护，一步步摸进村子。

　　村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残破窗棂的呜咽声，鬼哭狼嚎的。两人的靴子碾过碎石，发出极轻的声响，手电的光柱被调成最暗，只堪堪照亮脚下的路。

　　“信号怎么样？”裴彧低声问，指尖在对讲机上轻轻敲击。

　　时璆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一片空白：“被屏蔽了，连基站信号都搜不到。赵坤这老狐狸，果然早有准备。”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凝重。没有信号，他们就算潜入村子，也没法和外界联系，更没法把找到的证据传出去，一旦被困，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裴彧的战术腕表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行小字——信号屏蔽已破解，定位坐标发送中。

　　是苏晚。

　　两人瞬间松了口气，时璆安立刻点开坐标，腕表屏幕上浮现出村子的简易地形图，三个红色光点正一闪一闪地亮着，分别标注着仓库区、地窖入口、人员活动区。

　　“苏晚，干得漂亮！”裴彧对着腕表低声道。

　　听筒里传来苏晚带着笑意的声音，还夹杂着键盘敲击声：“早就猜到赵坤会搞信号屏蔽，我带了便携式信号中继器，刚才在你们停车的下风口百米处架好了。现在村子周边三百米的信号都在我掌控之中，那个人员活动区的光点，应该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不过你们小心，我监测到村子入口附近有电磁干扰，大概率藏着电子设备，可能是加密硬盘之类的东西。我已经把破译程序传到你们的腕表里了，只要拿到设备，我远程帮你们破解。”

　　裴彧看了一眼时璆安，后者已经猫着腰钻进了荒草里。月光洒在他的背上，勾勒出一道利落的剪影。

　　“收到。”裴彧关掉通讯，跟了上去，“注意隐蔽，按计划行动。”

　　荒草没过膝盖，夜风带着泥土的腥气，吹得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他们手里的腕表，正亮着一道微弱的光。

　　“你说，赵坤会把东西藏在哪？”裴彧压低声音，目光扫过一栋栋坍塌的土屋。

　　时璆安指了指村子最深处那座唯一还算完整的祠堂，指尖冰凉：“那里地势高，易守难攻，最适合藏东西。”

　　两人默契点头，贴着墙根绕到祠堂侧面。刚靠近后门，时璆安突然抬手拦住裴彧，眼神骤然收紧。

　　祠堂的门缝里，漏出一点昏黄的光，还有隐约的脚步声。

　　“里面有人。”时璆安的声音压得像耳语，掌心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甩棍上。

　　裴彧眯起眼，示意他稍安勿躁。两人屏住呼吸，贴着墙根缓缓挪到窗下，撩开蒙着的蛛网往里看——昏黄的油灯下，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正靠在八仙桌旁抽烟，桌上摆着几个空酒瓶，墙角的铁柜上，挂着一把明晃晃的大锁。

　　那铁柜，显然就是藏东西的地方。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保镖突然站起身，骂骂咧咧地走到门口：“喂，老子去撒泡尿，你盯着点，别他妈出岔子。”

　　另一个保镖不耐烦地挥挥手：“快去快回，赵总说了，这地方不能出半点差错。”

　　机会来了……

　　裴彧和时璆安对视一眼，眼神里闪过同一道狠厉的光。

　　那保镖刚走出祠堂，拐进旁边的破屋，裴彧就直接窜了出去，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的甩棍狠狠砸在他的后颈上。保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时璆安则迅速冲进祠堂，那留守的保镖刚反应过来，就被他一个锁喉按在桌上，酒瓶哗啦一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裴彧快步进来，掏出随身携带的开锁工具，蹲在铁柜前飞快地鼓捣。金属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刺耳，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走。

　　“咔嚓”一声，锁开了。

　　铁柜里的东西让两人瞳孔骤缩——厚厚的账本，一沓沓转账凭证，还有赵坤和各个公职人员的合影，甚至还有当初殴打商户、泼洒硫酸的照片！

　　全是实打实的证据！

　　“快装！”裴彧低喝一声，掏出背包开始往里塞。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喊：“老三！你他妈死哪去了？！”

　　糟了！是其他的保镖！

　　时璆安脸色一变，抓起甩棍就挡在门口：“你装东西，我来拦着！”

　　裴彧咬着牙，手下的速度更快。

　　祠堂的门被猛地踹开，四个黑西装的保镖冲了进来，手里还握着钢管，看到地上晕过去的同伴，顿时红了眼：“妈的！有人闯进来了！给我废了他们！”

　　为首的保镖挥着钢管就朝时璆安砸过来，时璆安侧身躲过，甩棍狠狠砸在对方的手腕上，骨头碎裂的脆响伴随着惨叫响起。

　　另两个保镖从两侧包抄过来，时璆安腹背受敌，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钢管，疼得他眼前发黑，却硬是咬牙没退。

　　裴彧已经把证据塞进背包，看到时璆安被围攻，立刻抄起旁边的板凳砸过去，正中一个保镖的后脑勺：“走！”

　　两人背靠背站着，面对着剩下的三个保镖，祠堂里的油灯被打翻在地，火苗舔舐着木桌，浓烟滚滚。

　　“想跑？”为首的保镖捂着受伤的手腕，眼神凶狠得像狼，“今天你们俩，都得死在这！”

　　他一挥手，三个保镖同时冲了上来。

　　裴彧和时璆安眼里没有丝毫惧意，只有并肩作战的默契。

　　甩棍与钢管碰撞的脆响，闷哼声，还有火苗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这座荒废的祠堂里，成了一场生死较量的序曲。

　　越野车在山路上颠簸疾驰，车灯刺破浓墨般的夜色，红砂岭的树影在灯光下张牙舞爪，像一群蛰伏的鬼魅。

　　陆辰坐在副驾驶座上，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指尖的烟蒂燃了半截，烫到手指也浑然不觉。张颜风握着方向盘，车速快得几乎要飞起来，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嘴里低声骂着：“这两个混小子，真是嫌命长！”

　　苏晚坐在后座，手指紧紧攥着对讲机，屏幕上裴彧和时璆安的定位信号，在半小时前彻底消失在了落云村的范围里。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着，眼眶泛红，却不敢哭出声——她是这次救援的技术向导，不能乱了阵脚。

　　叶骁风、萧辞、赵峰和小孙挤在后面的两辆车上，手里都攥着武器，脸色凝重。出发前，苏晚察觉裴彧和时璆安的信号中断，立刻将情况汇报给了陆辰和张颜风。

　　两位领导先是震怒，拍着桌子骂他们擅作主张、无视纪律，可骂着骂着，声音就低了下去——他们太清楚裴彧和时璆安的性子了，不是鲁莽，是怕走漏风声，怕他们因为纪律阻拦，错过端掉鸿升帮的最佳时机。

　　越野车终于冲到落云村村口，众人跳下车，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祠堂的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木梁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山坳里格外刺耳。村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残垣断壁的呜咽声，地上散落着钢管、砍刀，还有几片染血的衣角，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人呢？！”陆辰厉声喝道，率先朝着祠堂冲过去。

　　众人紧随其后，冲进祠堂时，火苗已经窜上了屋顶，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地上躺着几个昏迷的保镖，被绑得结结实实，嘴里还塞着布条，显然是裴彧和时璆安的手笔。可环顾四周，哪里还有赵坤、裴彧和时璆安的影子？

　　铁柜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地上的背包也不见了踪影。

　　“搜！给我仔细搜！”张颜风红着眼，声音都在发颤，“就算把落云村翻过来，也要找到人！”

　　叶骁风和赵峰立刻带人散开，钻进一栋栋坍塌的土屋，萧辞则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着地上的脚印——凌乱的脚印里，有裴彧和时璆安的，还有赵坤那群人的，最后都朝着村子后山的方向延伸过去，消失在茂密的树林里。

　　“裴队和时警官应该是被赵坤带走了。”萧辞站起身，声音凝重，“地上有拖拽的痕迹，还有血迹，看血量……情况不太乐观。”

　　苏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立刻蹲到地上，打开随身携带的便携电脑，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试图连接附近的信号基站：“赵坤的车肯定有定位，我能查到他的行驶轨迹！”

　　陆辰看着后山黑黢黢的树林，拳头攥得咯吱作响，眼底满是后怕和愤怒。他太清楚赵坤的狠辣了，裴彧和时璆安落在他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张颜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苏晚，尽快定位赵坤的位置。老张，我们带人沿着脚印追。老赵，带人守住村口，防止赵坤折返，记住，注意安全。”

　　夜色越来越浓，山风卷着浓烟，吹得人睁不开眼。落云村的火光映着众人焦急的脸庞，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裴彧、时璆安，你们一定要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