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彧见心安》苡桉酌雪

56、举家驰援

　　办公区的空气凝滞得快要炸开，陆辰掐灭了烟蒂，烟缸里的灰烬簌簌往下掉。他盯着墙上裴彧的证件照，指尖在桌面反复摩挲，终于咬碎了后槽牙，拿起了那部尘封许久的加密电话。

　　“喂，我是陆辰，滇诏省刑侦总队总队长……”他的声音艰涩得像是砂纸摩擦，“裴彧他……失踪了83个小时，和商人赵坤有关。”

　　电话那头的沉默只持续了三秒，随即响起一阵急促的指令声，背景里还有瓷器碎裂的脆响。陆辰握着听筒的手微微发颤，他太清楚，这个电话打出去，意味着这个案子要迎来曙光了。

　　裴彧的家世太强大了。横跨军政商三界，根基深厚。

　　不到四个小时，刑侦总队楼下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刹车声。黑色的车队绵延半条街，车牌上的特殊标识让门口的警察瞬间绷紧了神经。车门打开，走下来的人，每一个都能让滇诏省的军政商三界震上三震。

　　最先踏入办公区的是父亲裴承，一身熨帖的军装没换，肩章上的大校军衔熠熠生辉，风尘仆仆却气场凛冽，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陆辰，我儿子裴彧在哪？”

　　紧随其后的母亲傅舒晚，平日里的从容优雅荡然无存，名贵的风衣下摆沾了泥点，头发也有些凌乱，她抓着陆辰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眶通红：“陆队，你告诉我，我儿子到底怎么样了？他是不是……是不是出事了？”

　　陆辰看着这对几乎一夜白头的父母，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闯了进来，叔叔裴墨一身戎装，军靴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一把攥住陆辰的衣领，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说！赵坤的别墅在哪？我现在就带人端了他的老窝！”

　　“裴墨，冷静点！”舅舅傅承泽快步跟上，他穿着政法委的制服，脸上满是寒霜，伸手拉开裴墨，目光却死死盯着桌上的案卷，“陆辰，把所有关于赵坤的资料，还有裴彧失踪的全部细节，都给我！”

　　苏晚连忙将整理好的文件递过去，傅承泽接过，翻页的手指快得惊人，眉头越皱越紧。裴承前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锁在红砂岭落云村的位置，又看向赵坤别墅的标记，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赵坤敢动我裴家的人，他是活腻了。”

　　傅舒晚靠在墙上，捂着嘴压抑着哭声，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看着丈夫和弟弟忙碌的身影，让她稍稍安下了心。

　　傅承泽直接拿起陆辰的办公电话，打给了省扫黑办：“我是傅承泽，现在启动扫黑除恶紧急预案，立刻对赵坤及其保护伞实施全面调查，所有涉案人员，一律停职接受审查！”

　　小小的办公区里，电话声、指令声交织在一起，裴家这三位横跨军政商三界的至亲，将所有的焦灼与愤怒，都化作了雷霆万钧的行动力。

　　陆辰看着眼前的一幕，悬了三天三夜的心，终于有了一丝着落。他知道，有这三个人在，赵坤那所谓的保护伞，根本不堪一击。

　　夜色如墨，滇诏省公安厅的警车警灯划破长夜，与裴承调来的特战车辆首尾相接，将赵坤的别墅围得水泄不通。

　　别墅里，酒桌还没撤下，杯盘狼藉间，王副局长正举着酒杯，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如何压下裴彧和时璆安失踪的案子。赵坤坐在主位，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笑，刚要开口附和，窗外突然传来的刺耳警笛声，让他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酒水溅了一身。

　　“怎……怎么回事？”王副局长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脸色煞白地冲到窗边，看清外面密密麻麻的警车和荷枪实弹的特警，腿肚子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赵坤的脸唰地白了，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保险柜上，声音都在发颤：“不可能……我的人明明盯着刑侦总队，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话音未落，别墅的大门就被猛地踹开。傅承泽一身制服，面色冷峻地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陆辰和张颜风，还有数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和特战队员。

　　“赵坤，王建军！”傅承泽的声音掷地有声，目光扫过屋里惊慌失措的众人，“涉嫌组织、领导□□性质组织罪，行贿罪，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现在，正式逮捕你们！”

　　赵坤看着傅承泽肩上的警衔，又瞥见他身后裴承和裴墨一身军装，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冷汗浸透了昂贵的西装，嘴里不停念叨着：“我错了……我认罪……别抓我……”

　　王副局长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想躲到人群后面，却被两名特警一把揪了出来，冰冷的手铐铐住手腕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垮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是被胁迫的……是赵坤逼我的……”

　　其他几个涉案的官员，早就吓得面如土色，有的瘫在椅子上发抖，有的甚至直接尿了裤子，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作威作福的样子。

　　特战队员的脚步声踏碎别墅的死寂，训练有素的身影分散开来，将客厅、卧室、书房翻了个底朝天。荷枪实弹的队员踹开每一扇紧锁的门，手电光柱扫过落满灰尘的储藏室、空旷的酒窖，甚至连通风管道都没放过，可始终没见到裴彧和时璆安的影子。

　　裴承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赵坤，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儿子在哪？”

　　赵坤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满是惊恐，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刚才那股嚣张气焰，早已被窗外的警灯和满屋的杀气碾得粉碎。

　　“说！”裴墨上前一步，军靴重重踩在赵坤的手背上，疼得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把人藏哪了？！”

　　王副局长被两名特警按在墙上，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嘴里语无伦次地辩解：“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赵坤没跟我说过人的下落……”

　　裴墨的军靴又狠狠碾了碾赵坤的手背，疼得赵坤五官扭曲，惨叫连连，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说！他们在哪儿？！”裴墨的声音像淬了冰，眼神狠戾得能吃人。

　　赵坤疼得浑身抽搐，嗓子里挤出破碎的求饶声：“真……真的不知道！那晚他们两个人打我二十几个手下，他们太厉害了。打倒我十几个手下后，趁着混乱就往山里跑了！”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惊恐，不似作伪：“落云村后面的山是片老林子，地形复杂得很，到处都是岔路，还常有野兽出没！我派了人去追，可进去就迷路了，根本找不到人影……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啊！”

　　裴承蹲下身，一把攥住赵坤的衣领，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最好说的是实话。”

　　赵坤被他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点头：“是真的！千真万确！我哪敢骗你们啊！”

　　傅承泽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红砂岭的地形图，指着落云村后方的区域：“这片林子叫黑风林，十年前就被划为无人区，里面沟壑纵横，还有沼泽，别说找人，就是本地人进去都容易迷路。”

　　陆辰也凑过来，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眉头紧锁：“裴彧和时璆安当时都受了伤，又没有食物和水，在黑风林里撑不了多久了。”

　　裴承的脸色愈发阴沉，他立刻掏出对讲机，声音冷硬如铁：“全体注意，立刻封锁黑风林所有出入口，调无人机过来，地毯式搜索！”

　　傅承泽也立刻下令：“联系林业部门和救援队，带上搜救犬，马上进山！”又回头看向地上瑟瑟发抖的赵坤，脸色骤然变得铁青。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最好祈祷，他们还活着。”

　　一道道指令飞速传出去，警笛声再次响彻夜空。

　　赵坤瘫在地上，看着眼前这群人雷厉风行的样子，终于明白自己惹到了怎样的存在，绝望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