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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忙碌,从来就没有尽头 ...

  •   刑侦总队的办公区之前被沈妍和林茉的案子蒙上的沉郁气息才刚冲淡几分,急促的电话铃声就骤然划破了午后的宁静。

      裴彧接起电话的瞬间,原本还带着些许倦意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沉声应着:“地址发过来,我们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转身看向正低头整理案卷的时璆安,声音干脆利落:“城郊废弃建材仓库,凶杀案,走。”

      时璆安闻言,几乎是立刻起身,抓起椅背上的警服快步跟上裴彧。

      两人快步下楼,警笛声在楼下骤然响起,队里的其他刑警也迅速集结,有人拎着勘查箱,有人抱着笔录本,脚步声杂乱却有序,瞬间打破了办公区短暂的平静。

      警车一路疾驰,朝着城郊的方向驶去。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裴彧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刚了结一桩旧案,新的凶案就接踵而至,刑侦队的忙碌,从来就没有尽头。

      雨泼下来,砸在城郊废弃建材仓库的铁皮屋顶上,噼啪作响,像无数根鞭子在抽打。

      废弃建材仓库坐落在城郊的荒地上,周围杂草丛生,风一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远远望去,仓库的铁门锈迹斑斑,歪歪斜斜地敞着一道缝,像是一张沉默的嘴,吞噬着天光。

      警车停在仓库门口,裴彧和时璆安率先下车。警戒线已经被先期赶到的民警拉了起来,在雨幕里泛着冷白的光,红蓝爆闪灯把泥地染得一片浑浊。几个穿着制服的身影守在门口,看见他们过来,立刻敬了个礼:“裴队,时警官,里面情况有点棘手。”

      裴彧点点头,戴上手套,率先跨过警戒线走进仓库。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人鼻腔发疼。仓库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射进来,在满地的废弃钢筋和水泥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裴彧蹲在仓库中央,他面前的水泥地上,躺着一个被打断四肢的男人——是三天前报失踪的建材商李谋。男人浑身湿透,领口被撕开,脖颈处青紫的勒痕像一条丑陋的蛇,双目圆睁,眼球上蒙着一层浑浊的白翳,显然是死前经历了长时间的折磨。

      “裴队。”叶骁风撑着伞跑过来,声音发颤,“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十二小时前,四肢是被铁棍生生敲断的,致命伤是颈部机械性窒息。另外……”

      叶骁风顿了顿,往仓库角落偏了偏头。

      裴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脏猛地一沉。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少年,十五六岁的年纪,校服外套被撕得稀烂,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变形的书包。听见脚步声,少年浑身一颤,像受惊的兔子,抬起头时,眼里满是惊恐,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他们说……爸爸不签字,就打死我……”少年喃喃自语,眼神涣散,“他签了……他签了……”

      时璆安的眉头狠狠拧起。他起身,走到仓库墙根处。那里被人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不听话,就是这个下场。字迹被雨水冲得有些模糊,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这时,法医顾欣悦走过来,低声道:“裴队,死者指甲缝里有少量蓝紫色油漆碎屑,还有……你看他的手心。”

      裴彧蹲下身,掰开死者僵硬的手掌。

      掌心处,用指甲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鸿升。

      雨还在下,风卷着湿气灌进仓库,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裴彧的声音冷得像冰:“查,鸿升帮。把这一片所有建材商户的名单调出来,挨家挨户问。另外,这个孩子,立刻送医院做检查和心理疏导。”

      这不是简单的凶杀案。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示威!!!

      裴彧的目光刚扫过一堆歪倒的水泥预制板,就瞥见一道黑影猛地缩了回去。

      “谁在那儿?”

      他厉声喝止,同时抬手按住腰间的配枪。时璆安反应极快,几步绕到预制板侧面,堵住了那人可能逃跑的后路。

      黑影显然慌了神,脚步踉跄地往仓库更深处躲,却被地上的钢筋绊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裴彧和时璆安立刻上前,将人控制住。

      借着微弱的光,他们看清了这人的模样——三十多岁的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凌乱,脸上沾着灰尘和干涸的泪痕,双手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手腕上还有几道新鲜的淤青。

      “别抓我!我没杀人!”男人剧烈挣扎着,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眼里满是惊恐和绝望,“我也是受害者!我是被逼的!”

      时璆安松了点力道,却没完全放开他,沉声道:“老实点!说清楚,你为什么躲在这里?”

      男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泪混着灰尘往下淌,哽咽着开口:“我叫周明……我是来找李谋和他儿子的……”

      “李谋?”时璆安敏锐地抓住关键词,“他是谁?跟你什么关系?”

      “他是我最好的兄弟!”周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低落下去,带着浓重的无力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亲如手足。前几天,他和他儿子被人绑架了……我找了好几天,才打听到他们可能被藏在这一片,今天刚摸到这个仓库,就看到……看到地上的尸体……我怕被当成凶手,才躲起来的。”

      裴彧蹲下身,目光锐利地盯着他:“绑架李谋的人是谁?”

      周明听到这个问题,身体猛地一颤,眼神里的恐惧瞬间被刻骨的恨意取代。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一字一句地咬牙道:“是赵坤!那个畜生!”

      “赵坤?”裴彧和时璆安对视一眼,这个名字在本地商界算得上赫赫有名,是做建材生意起家的大亨。

      “他有钱有势,能收买所有人!”周明的声音发颤,眼泪越掉越凶,“我老婆孩子……就是被他害死的!”

      他的声音陡然哽咽,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三年前,我开了家小建材厂,抢了他一点生意。他就找人诬陷我偷税漏税,把我的厂子搞垮了。我不服,去告他,可每次都被以证据不足驳回。那些法官,那些警察,都被他买通了!”

      “后来……后来他还派人上门威胁我。我老婆带着孩子想躲出去,结果在路上出了车祸……两条人命啊!”

      周明捂着脸,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沉。

      “我知道李某和他也有仇,李谋的工地被他强拆过,还被打伤了好几个工人。”周明抬起头,眼里满是血丝,“我没想到,他竟然敢对李谋和孩子下手……我一定要找到他们,一定要告倒赵坤!”

      裴彧站起身,看向时璆安,两人的眼神里都透着凝重。

      裴彧的目光落回到地上那具蜷缩的尸体,又看向周明,声音沉得像浸了冰:“仓库里的死者,就是李谋。”

      周明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踉跄着扑过去,手指颤抖着拂过尸体那张布满血污的脸。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是一起摸爬滚打长大的兄弟,是一起喝酒吹牛的伙伴,是前几天还拉着他的手,说要一起找赵坤算账的人。

      “不……不可能……”周明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指尖触到尸体冰冷的皮肤时,他整个人都发起抖来,“老李……老李你醒醒啊……你不是说要找到儿子吗……你怎么能死在这里……”

      他跪在地上,抱着李谋冰冷的身体,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变得撕心裂肺。风卷着仓库里的灰尘,扑在他的脸上,混着泪水淌进嘴里,又咸又涩。

      “赵坤……是赵坤那个畜生!”周明猛地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恨意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一定是他!他杀了老李!他不得好死!”

      时璆安蹲下身,眉头皱得更紧。死者头部有多处钝器击打痕迹,致命伤在后脑勺,是被人活活砸死的。

      “死者死亡时间大概在十二小时前,”时璆安的声音打破了仓库里的死寂,“从现场痕迹来看,死前有过剧烈挣扎。”

      裴彧站起身,目光扫过仓库四周。废弃的建材东倒西歪,地上凌乱的脚印混杂在一起,除了死者和周明的,应该还有第三个人的痕迹。而那个人,大概率就是凶手。

      “赵坤为什么要杀李谋?”裴彧沉声问道。

      周明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他抹了把脸上的泪和灰,咬牙切齿地说:“老李查到了赵坤偷税漏税、强拆伤人的证据!他说要拿着证据去举报,让赵坤牢底坐穿……一定是赵坤知道了,杀人灭口!”

      一条人命,一个被绑架的孩子,还有一个手眼通天的嫌疑人。这起案子,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棘手。

      周明瘫坐在地上,看着李谋的尸体,眼神里的绝望和恨意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团燃不尽的火。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我一定要让赵坤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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