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笙恋顾》祝好春

63、63小女子以身相许 “要不见面

　　也许是顾山真的太凶，也许是他今天穿的花棉裤大红袄十分嚣张，更也许是他说话尖端直白不做作，不仅让王小二的眼神逐渐安静下来，也让他本人在灯光下像是一头护食的山中野兽。

　　嘶，有点威猛，忍不住地想要靠近。

　　林笙一边心想一边扫了一眼酒桌，好在王小二那几人的酒瓶子没砸到人身上，没人受伤。不过就在林笙刚松了一口气时，顾山却是抡圆了膀子给了那个红毛一个耳光。

　　“啥啥不学好，小屁孩，这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吗？”

　　谢邀，现在不想摸了，顾山什么时候这么凶了？

　　“狗东西！装什么英雄？你要找死？”

　　“干他！谁是小屁孩了？”

　　“找死！”

　　说话间，那三个人猛地就要扑上来。

　　林笙见状第一个反应就是拽着顾山要跑。可后者倒好，一把将人推开，仿佛化身为了一个死守阵地的英雄。

　　林笙知他是在保护王小二，但这个事实不禁让人头皮发麻，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且等到林笙想要再拽顾山的时候，却听到了他骂了一句脏话。

　　对面一个红毛许是也听到了，轻佻笑道：“哟，你这个小女朋友真是爱你啊，连挨打都得一起。”

　　林笙哽住了一下，心想什么小女朋友？明明没有什么关系好吗？只是哪有人白白要挨打来着，打不过当然要跑的啊。

　　“我他妈要你看看是谁挨打！”年轻气盛的王小二突然爆粗口，一副要加入到打架中的神情。

　　“你闭嘴！”顾山先是恶狠狠地剜了一眼王小二，后索性一胳膊将林笙揽在了怀里，低声道，“等会动起手来，你自己要离得远远地。实在不行，等会就守着我。”

　　“守着你有用吗？我可不想陪你挨打。我要走了，你们自求多福。”

　　“也好。千万不要回头。”

　　“嗯。我才不会回头。”

　　不知为何，事态紧急下，林笙脑中竟冒出了一语双关的念头。

　　她知道，在顾山的世界里，他希望人不要回头，是为了避免看到他狼狈不堪的样子。而在她的认知里，她不会回头，是不会轻易地回头。

　　“干！”

　　红毛那三个人举着酒瓶就要砸下来。

　　啪——

　　半空中传来玻璃瓶破碎的声音，吓得林笙一时想走也不敢走了，只好慌乱中抱紧了顾山。

　　“再抱紧一点。”顾山笑了，不忘嘴欠地道。

　　“别开小差。你自己小心一点。”

　　......

　　一通乱哄哄的声音过后，林笙这个家教当得十分崩溃，教学生的第一天就跟着进了局子。

　　民警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弟。”顾山看着鼻青脸肿的王小二，嘴上恨铁不成钢，但眼中有欣慰，而后恬不知耻地接着答，“她是我女朋友。”

　　“朋友，我是他朋友，对，只是朋友。”林笙立刻纠正，椅子下的小腿小幅度地发抖着。

　　没想到，顾山这个人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打起架来是真的猛，带着自己这个拖累，居然还能一个人打两个人，且那两个人中有一个人还昏迷被送到急诊去了。

　　“你不是我小女朋友吗？”顾山挑眉一笑，意思暗指在酒吧里林笙并未反驳红毛的话，“也对，你容易在人前害羞，更别说在警察叔叔面前了，我理解。反正你是我喜欢的人。”

　　还被占便宜了？林笙懒得理睬，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算了吧，还是不要这个家教了。

　　可下一秒，林笙的手机却被人粗暴地夺走了。

　　“你要干什么？”民警大声呵斥突然出现的王小二。

　　“不要给她打电话，他妈的，我不用她来捞我！我他妈地用不着她！”王小二大声吵闹，即使他在混战中受了伤，身上挂了彩，可还是生龙活虎，能打能闹。

　　“可她只有你了！”

　　顾山的忽然变脸吓了众人一跳。

　　原来王小二的家庭情况与顾山的差不多，都只有母亲和儿子相依为命。所以就不难明白，顾山为什么要对他那样好了，因为曾相似，所以能理解。

　　还以为王小二愤怒要打人，林笙下意识地往桌子后面躲。

　　王小二看着她的动作，吃了一惊，而后像是骤然恢复了理智，踉跄两步靠在了墙上，和半垂着眼睛。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呢？疲惫，缄默，惊奇，甚至还带着一点悲伤。

　　他在求救。

　　从来没有人向林笙求救过。

　　看着身处泥潭中的王小二伸出一只手，林笙不由自主地冲上去抱住了他，和两只手环绕住他的后背。

　　冬日里，这个稚气的青年身体格外冰凉，仿佛一具会发抖的死尸。

　　林笙小声说：“别这样，别这样，会好的。”

　　而王小二只是一味梗着脖子，一言不发。

　　林笙抓着他草绿色的羽绒服上衣，和听见他急促到有些哽咽的呼吸声。

　　然后慢慢地，他贴着墙壁的身体缓缓下移，最终滑坐到地上。

　　再然后，林笙与他的身体失去了所有接触点，直至王小二干脆地把头抵在了林笙的腹部。

　　“你真爱多管闲事，对不起，还有，谢谢你。”王小二低着头，轻而易举地就把自己蜷成一团。

　　林笙轻声应，随后只伸出手摸他的头发。它们短而硬，钢针一样尖锐扎手，但发根是软的。顺着后颈的骨骼线条，林笙又看见他那因呼吸而起伏的脊椎，从那里来的，是哄热的血腥气，它们淡淡萦绕着。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王小二站起来，越过林笙走到民警面前，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扔到桌子上，其上面还沾着血迹，“那三个孙子偷了我一哥们儿的钱包，我约出来打一架，这是凶器，我可以配合搜身。”

　　幸在那三个被打的人没什么大碍，但的确是从这三个年轻人身上发现了几十张其他人的银行卡，便是坐实了王小二的话。

　　时间来到晚上十一点半，林笙和顾山在审讯室外等王小二做完笔录。

　　顾山说：“这样的孩子不好管吧？对于我们这种大学生来说。”

　　是不好教，给多少钱都不想再遇到了。林笙心里懊悔，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还行吧。他人挺聪明的。”

　　“确实很聪明，打人能避开所有要害，还能把伤痛流血的可能性拉到最大。”

　　林笙用闲聊的语气询问：“他妈妈呢？出了这种事，他妈妈应该很着急吧。”

　　没有人提及过王小二的妈妈，包括顾山和林笙的母亲都没有说起过，至少林笙对此一点都不清楚。

　　“是很着急。不然我也不会悄悄跟着他出现在酒吧里了，而且他妈妈正是因为焦急，才会在这大半夜出钱又出力地把我们给捞出来。我晚点会再打电话过去解释一下。反倒是你，你没事吧？今天的事，我没想过会发生。抱歉，把你牵扯进来了。”

　　“没事。毕竟有你这个英雄在，我毫发未损。只是小女子无以为报了。”

　　“不如以身相许吧。”

　　“那还是别报了吧。英雄身边不差我这个小女子，有的是美人在侧。”

　　“那还是没有你好。”

　　林笙不信地啧了一声。

　　顾山笑意盎然，说：“你别啧。我认真的。”

　　“啧，啧啧啧啧。”林笙抬眸看了一眼。

　　然后顾山的脸就红了，嘟嘟囔囔道：“如果你再这样，我就当你答应以身相许了。”

　　“......不可能！”林笙的脸色忽冷下来，装作不在意道，“你想的美。”

　　“为什么？”

　　“呵呵，为什么？因为过去的你有多骄傲，才会在我喜欢你这么多年后才想起回头？”林笙莫名觉得好笑，同时语出惊人。

　　而光是这一个问题，竟是让顾山沉默不语了，且使他再也没有了挽留的理由。

　　他的确是林笙这辈子见过的最骄傲的人，曾经的她在他的面前是永远低着头的。

　　所以难得地，今日的顾山脸色煞白多次，都是林笙痛快的报复。

　　只是之后在为王小二补课的日子里，林笙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她在警局离开时有多洒脱，那后面的折磨就有多折磨。

　　第一，虽然王小二经那一拥抱拯救后并没有再躁怒地撕书，但他另外好动坐不住和话多绵密的毛病可是一点不少。

　　他只要一动和一开口，林笙都感觉他像个唐僧，故特别想变身成为猴子大圣，好把他一棒子敲死。

　　然而她不能。

　　客户就是上帝。她已经拿了钱和放出狠话，便只能咬着后槽牙坚持，“好好好，行行行，再试试”。

　　第二，顾山的信心似乎没有被打击到，依旧对林笙充满热情，也并未有任何忌讳，总之就是太不正常了。

　　对此，林笙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说，上次那无数句扎心的话应该打得顾山知难而退了。

　　毕竟他那种人，虽然的确是能忍，但是一般遇到这种情况，他不应该屁颠屁颠回到颜不语身边吗？

　　然而万万没想到，这段时间顾山跟个没事人似的，动不动粘着她谈天谈地，眼神殷切，口吻熟稔，以及态度谄媚。

　　说实在地，以前喜欢顾山最浓时，林笙都没想过体验这种盛景。

　　她几度恍惚，觉得这个人是个画皮——他现在正披着顾山的人皮为非作歹。

　　时而唐僧，时而妖怪，两大折磨，却唯有一个对策，那就是林笙都很想借个金箍棒把他们一棒子敲死。

　　这天，只有林笙一个人遵守时间来给王小二补课，然后补完课后，她想通过顾山反馈一下补习效果，结果给顾山发消息轰炸不回，夺命连环call也不接。

　　一旁的王小二不解地问：“一定要说吗？学习是我的事，考不考得上本科，也是我的命。有什么好汇报的？”

　　“你信命吗？”林笙拿出错题本，下达复习的指令，随后感慨一句，“这世间，除了那个人，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通过努力得到的，如果有，那就是时间不够用和你不够努力。加油吧，少年。”

　　所以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林笙，顾山就是故意的。

　　“哦，好吧。”王小二敷衍极了，“要不我给顾山哥发个消息？”

　　“不用。”林笙摇头，心中暗自思忖，再给顾山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微信再无回应，那就算了，反正明日的时间还有。她重新发消息过去：“要不见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