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虞》吟拾一

2、第 2 章

　　第二天，陆影是被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线晃醒的。她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身边的热源蹭了蹭，脸埋进一片温热的颈窝。白呇缘的皮肤总带着好闻的、干净的气息，陆影迷迷糊糊地吸了一口，才慢慢睁开眼。

　　视线先是模糊的，然后逐渐清晰——白呇缘还睡着，侧脸枕在枕头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晨光把她脸颊边散落的几缕头发染成了浅金色。陆影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没动，只是这个细微的动作却把白呇缘惊醒了。她睫毛颤了颤，眼睛还没睁开，手臂已经本能搭在陆影腰间，把陆影整个搂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几点了？”声音里满是没睡醒的沙哑。

　　陆影艰难地从她怀里挣出手臂，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看了看屏幕：“……十二点十七。”

　　“中午了？”白呇缘终于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她眨了眨眼，视线聚焦在陆影脸上，然后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这么饿。”白呇缘说着，手在陆影腰侧轻轻捏了捏，“你也是吧？”

　　被这么一说，陆影确实感觉到胃里空空如也。昨晚……她脸微微发热，把脸重新埋进白呇缘颈窝：“都怪你。”

　　“嗯，怪我。”白呇缘从善如流，声音里带着笑意。她没急着起床，反而把陆影搂得更紧了些，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后背，“再躺五分钟。”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抱着。窗帘没拉严实，外面的世界明亮喧嚣，但卧室里却还弥漫着昨晚的余温——空气里有种难以言说的、亲昵的味道，被单凌乱，枕头上压出深深的凹痕。陆影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白呇缘的一缕头发，一圈又一圈。

　　“腰酸不酸？”白呇缘忽然问，手移到她后腰轻轻揉按。

　　“……有一点。”陆影老实回答。

　　白呇缘低低地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下次我注意。”

　　“你还想有下次？”陆影抬起头瞪她。

　　“想啊，”白呇缘理所当然地说，“每天都想。”

　　陆影脸更热了，干脆不接话，把脸重新埋回去。白呇缘也不继续逗她，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手在她后背来回抚摸，像在安抚一只慵懒的猫。

　　又过了几分钟，白呇缘终于叹了口气：“真得起来了。再不起床，我要饿得把你吃了。”

　　“那你吃啊。”陆影小声嘟囔。

　　白呇缘动作一顿，然后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双手撑在她头两侧，眼神危险地眯起：“你再说一遍？”

　　陆影看着逆光中的她，心跳忽然漏了一拍。白呇缘的头发垂下来，扫在她脸颊上，痒痒的。她的睡袍领口松开了些，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的皮肤，上面还有几处浅浅的……抓痕。

　　陆影的脸瞬间烧起来，伸手推她：“我饿了！我要吃饭！”

　　白呇缘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出声。她低头在陆影唇上用力亲了一下，然后翻身下床：“等着，我去弄点吃的。”

　　她站起来系好睡袍腰带，回头看了一眼还缩在被子里的陆影：“你不起吗？”

　　陆影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你先去，我……缓一会儿。”

　　白呇缘了然地笑笑，没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卧室。

　　等她的出了卧室门，陆影才慢慢从被子里坐起来。她抱着膝盖，环顾这个房间——阳光更盛了，空气里的浮尘在光柱中跳舞。床单皱得不成样子，枕头上还留着两个人的凹痕。一切都乱糟糟的，一切都……让人心悸。

　　陆影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白呇缘的温度和气息。她心里涌起一阵温暖的满足感，但不知为什么，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像是幸福太满，满到让她害怕失去。

　　她甩甩头，把这个念头赶出脑海。怎么可能失去呢？白呇缘就在隔壁的厨房，她们的未来还很长。

　　陆影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时，腿确实有点软。她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向浴室。

　　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因为没睡够还有些肿，但脸颊红润，嘴唇……她凑近镜子看了看，果然有点肿。陆影伸手碰了碰，想起昨晚那些吻，脸又红了。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刷了牙，然后从衣柜里随手拿了件白呇缘的衬衫套上——衬衫很大，下摆垂到她大腿，袖口得卷好几圈。她闻了闻领口，上面有白呇缘的味道。

　　走出卧室时，食物的香气已经从厨房飘过来了。陆影光着脚走过去，看见白呇缘站在灶台前，睡袍的带子在身后系了个松松的结，头发用一根铅笔随意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正在煎蛋，平底锅里滋滋作响。旁边的烤面包机跳起来，吐司弹出，香气四溢。

　　“好香。”陆影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的腰，脸贴在她背上。

　　“马上就好，”白呇缘没回头，只是空出一只手覆在她手背上，“咖啡还是果汁？”

　　“咖啡，要加很多很多牛奶那种。”

　　“知道呢。”

　　陆影就这样抱着她，看她在厨房里忙碌——翻蛋，夹吐司，倒咖啡，动作流畅得像在跳舞。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你穿我的衬衫很好看，”白呇缘忽然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以后都这么穿吧。”

　　“想得美，这可是限时的穿搭。”陆影嘴上反驳，手却抱得更紧了些。